《她如风长远》辞卿

7、06.决心

　　刑原的电话是在周一的清晨打来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倦，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说：“绾绾，回来吧，是我错了。”
　　楚绾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整个人微微颤抖着：“老师，您也被蒙在鼓里，不该为了这样的事自责，您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我会处理的。”
　　是她没有对陆声扬和顾思远设防，是她没有查清楚背后的利益关系，是她明明知道了真相还对故人抱有幻想。
　　这样拙略的算计，她还能中招。
　　晨曦中楚绾打通了孟栖宁爸爸的电话：“孟叔叔，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了。”
　　直到孟栖宁来喊她吃饭，她才挂断电话，走出房门的时候很平静，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抱了抱孟栖宁：“栖宁，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如往常般工作，陆声扬没再出现，部门很忙，大家也没有心思八卦。
　　只是第二天上午出了意外，顾思远自她来工作后第一次在午饭前开会，神色是难得一见的凝重：“法务部先暂停一下合同拟定工作，其他工作照旧。”
　　他看向楚绾，顿了顿才开口说：“楚绾，你带一个法务下午跟我去恒烁一趟。”
　　楚绾点头，会议很快结束，部门里议论纷纷，但无论谁来，她都是一句她也不知道情况。
　　出发前她又见到了陆声扬，她和同行的法务坐一辆车，陆声扬和顾思远一辆，所以连打招呼都省掉了。
　　她带的女孩大学今年刚回国，虽然平时懵懵懂懂的，但工作起来就能看出她专业很扎实，此刻她正坐在楚绾旁边抠手指：“楚律师，待会我还是负责记录吗？”
　　托顾思远的福，楚绾中午没怎么吃上饭，此刻胃开始疼了，本来病还没好，此刻脸色更是白的吓人，她拿出口红涂了一下，试图提提自己的精气神：“我们等会就是吉祥物，你想记的话就记一下，就当学习谈判技巧，顾思远应该不会问你要记录。”
　　女孩点点头，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楚律师，您是不是不舒服啊，我看您中午开完会又被顾总叫去，应该没吃午饭，吃饭的时候就带了这个，您别嫌弃，随便吃点吧。”
　　楚绾一愣，接过发现三明治还有温度，对女孩微微一笑：“谢谢你啊，我确实得吃点东西，所以就不推辞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走的时候请你吃饭。”
　　女孩不好意思的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想跟您学点东西，千万别请我吃饭，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您吗？”
　　一句话被她说的断断续续，楚绾重新擦掉口红吃着三明治：“当然可以，那我就拿一点小经验换你的三明治了。”
　　见女孩兴奋的点头，楚绾拍了拍她的手：“记着，以后就算心里再怎么紧张，也别被对手看出来，就算是装也要装的气势十足。”
　　女孩看向自己刚刚无意识颤抖了几下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楚绾专心吃着三明治：“有什么想法可以大胆一点，这没什么，你还年轻，可以冲动也可以犯错。”
　　女孩笑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挺直腰伸出手：“楚律师，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唐苑。”
　　楚绾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回握了一下：“你好，我叫楚绾。”
　　这次会面得出的结论照旧，有第三方公司找上了恒烁，开出的价码和之后的高层安排都优于以安一些，所以现在恒烁的态度已经开始摇摆了。
　　楚绾想起刚刚唐苑说起的关于顾思远的事，他这些年在领域内顺风顺水，以往的商业往来也没有谁能来掺和一脚，这次的项目他很看重，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想必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她神色平静的走出会议室的门，就听到前面的顾思远打起了电话，刻意压低着声音，说了什么楚绾听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不惜一切代价去查到底是谁找上的恒烁。”
　　回去的路上，楚绾降下车窗，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转头问唐苑：“为什么不考虑做律师呢？”
　　唐苑无奈的笑了笑：“毕业之后我爸就托朋友把我安排进了以安，我也想过，但是他们觉得法务比起律师更稳定些，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坚持初衷了。”
　　楚绾看了司机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陆陆续续听到了很多传闻，有人说陆声扬平时明明很关心公司的业务，但却从未主动问起过这次的收购情况，也有人说顾思远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是谁，就去让陆声扬想办法，两个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云云。
　　楚绾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收购案搁置了这么久，想必之前的法务部负责人也快回归岗位了，她也该回律所了。
　　下午上班后她去找了顾思远，许久不见他再没了从前的神采，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疲惫，楚绾跟她提了回律所的事，他只是想了想：“其实当时找你来也是想缓和你和声扬的关系，最后案子也搁置了你们之间也没有进展，如果你想回去我也不阻拦，顾问费照旧，我等会让助理去跟人事说。”
　　楚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顾问费就不必了，前期的投入现在给以安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吧，既然项目没完成，我自然不该收顾问费，周末之前我会把工作交接好，下周开始就不来了。”
　　走出办公室，她的神色很冷漠，似是带着些嘲弄的意味，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不管那些流言是真是假，陆声扬这么久以来只在去恒烁的那天出现了一次，之后再也没参与进这个项目中，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楚绾想，如此也好，倒是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周五下午，她在下班前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就见唐苑眼巴巴的站在门口，楚绾出声叫她进来，温和的问道：“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苑攥着衣角：“楚律师，我已经想清楚了，以后还是想做律师，我看过您的现场，我想成为像您一样有着自己坚定立场的律师。”
　　楚绾眼里带了笑意，她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并购案如果就此夭折，以安高层肯定要往下追责，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做我的助理，只是薪资可能不会比法务高，所以你可以好好想想。”
　　唐苑猛的抬起头，诧异的说道：“真的可以吗？薪资无所谓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楚绾点了点头，向她伸出了手：“我在弘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