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风长远》辞卿

6、05.界限

　　回去之后孟栖宁安顿好楚绾后又出门买了午饭，两个人都没吃早饭，楚绾看着打包的很精致的鸡汤好奇的问道：“现在的饭店都舍得在鸡汤里放人参了？这里面的补品七七八八的能抵我一周的工资了吧？”
　　孟栖宁一边摆餐盒一边说道：“昨天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上个月刚在这边开了一家酒店，我让大厨给你炖的，瞧瞧你的脸色，比打印机里的纸还要白，赶快把鸡汤喝了，下午搬家公司来收拾东西，我们去新家住了。”
　　楚绾老实的拿起勺子喝着散发金钱味道的鸡汤，孟栖宁在她对面正准备吃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孟栖宁接起，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皱着眉头说了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很久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饭，楚绾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孟栖宁脸色很难看，她抬头看着楚绾：“昨天下班前我的上司问起我留在北京的原因，我就跟他说起了你，他半天没说话，最后让我提醒你注意这个收购项目，能抽身就抽身，我昨天没告诉你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楚绾垂眸，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现在有结果了？”
　　孟栖宁放下筷子：“我在美国的一个师兄家里是北京的，他回国早，现在生意做得很大，我托他打听了一下，以安要收购的公司有黑色背景，背后牵扯的利益很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到时候他们第一个找上的恐怕就是主持并购工作又没什么背景的你。”
　　一股寒意自心头蔓延，很久之后，楚绾声音干涩的开口说道：“我会小心的。”
　　孟栖宁叹了口气：”绾绾，这件事不是你小心谨慎就可以的，顾思远和陆声扬我也让那个师兄查过了，顾思远的家庭条件很好，毕业后和陆声扬一起创业，两年后有了以安，但关于陆声扬这个人他却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查到，他的背景，要么简单到无人在意，要么复杂到被人为的隐藏了，我倒希望是前者，可惜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比前者大了太多。”
　　她的眼底有泪光：“我希望你平安健康的活着，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
　　楚绾沉默了，孟栖宁说的没有错，她的确该想的周全些，再周全些。
　　一切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了，孟栖宁心疼她病着，请了一个阿姨来以后照顾她们的生活，阿姨是南方人，菜做得很好，但楚绾还是只吃了一小碗粥，吃完就洗澡睡觉了。
　　一夜噩梦，天色微亮时她从床上惊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碎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眼中全是惊惧和悲伤。
　　她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太阳出来才开始收拾，走出房门时孟栖宁还没起床，她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小块白糖糕，嘱咐阿姨等孟栖宁起床告诉她自己出门一趟，一会就回来。
　　和街上许多行人一边走路一边扇风不同，楚绾明明穿了件衬衣在外面，可站在阳光下却仍觉得有些冷。
　　她打车去了以安，周末仍有许多人在加班，她带着口罩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仔细的浏览着最近的资料，许久之后关机坐在椅子上，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关键词，打散又拼起，最后她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刑原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楚绾，怎么了？”
　　她鼻尖一酸：“老师，想拜托您查一件事，恒铄背后有一个实际控股人姓唐，之前听一个法务说他好像卷进了一个官司里，我查不到相关的判决文书，所以不了解大概走到什么程序了，也不知道跟他打官司的单位是哪个，您能帮我问问吗？”
　　刑原听出她声音有些不对劲：“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你是感冒了吗？鼻音怎么这么重？”
　　楚绾吸了吸鼻子：“是有点，不过已经在吃药了，您放心，只是那件事我有点急，得麻烦您尽快帮我问问朋友。”
　　刑原应下：“等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楚绾昏昏沉沉的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坐电梯下楼就遇到了陆声扬，他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跟助理交代着什么，楚绾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从他旁边走进了电梯，她现在很乱也很累，这两天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反感，她厌恶一切将她卷入乱局中的人，更厌恶自己这个时候突然的生病。
　　陆声扬眸色一深，快步走进电梯按上了关门键，徒留一脸无措的助理站在原地。
　　楚绾靠在电梯上，一张脸被口罩挡住一半，另一半被额前的碎发挡着。
　　陆声扬先开了口，硬邦邦的一句话：“昨天我生日。”
　　楚绾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没听到。
　　陆声扬转过身对着她：“所以我们是再也做不成朋友了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楚绾依旧沉默的走出电梯门，陆声扬不死心的跟在后面：“就算是出于礼貌你也该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应付的话。”
　　楚绾猛的停住脚步，冷冷的看向他：“您想听我说什么？您这句做朋友我不记得多久之前听太多遍了，怎么，您需要我就得出现？你不需要我再怎么舔着脸找您您都可以不搭理，就算抛开性别不谈，你拿我当一个平等的人了吗？既然没有，我凭什么陪你过生日？”
　　大厅里人来人往，许多人都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中有些人是认识楚绾的，但没有人不认识陆声扬，见他神色歉疚的站在那都觉得稀奇。
　　陆声扬终于看出她的不对劲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病了？”
　　见他被人说完还去关心人家，更多的人停下了脚步，毕竟看到传说中的老板碰一鼻子灰实在是很稀罕的事。
　　楚绾懒得理他，转身就向着大门走去。
　　陆声扬拉屎她的手腕：“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楚绾停下脚步抽出自己的手腕：“陆总，您越界了，那天我说的很清楚，我们早就做不了朋友了。”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以后请您离我远一点。”
　　咫尺之间，横亘着万水千山。
　　楚绾在心底轻轻的说：“所以为什么要利用我呢？明明我早就不亏欠你什么了。”
　　她曾站在洱海边看海鸥，远处的天空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双彩虹，那时她想起了少时的陆声扬，笨拙的捧着自己的一颗温热的真心。
　　如今时移世异，就算有过最确定的真心，如今也被时光消耗的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