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十级废鱼

7、07 装病

　　开了年之后全家人要去旅行，聂书卿找到了开溜的机会，在大家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扶着额头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张脸憔悴不已。

　　顾翎看他没什么精神便问道：“书卿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

　　聂书卿无力地摇摇头，虚弱地开口：“可能是昨天出去玩的时候着凉了”说着他弯下腰咳了几声，摇摇晃晃地飘下楼。

　　梁若微听闻之后去给他量了体温，并没有异常，但是聂书卿整张脸都非常苍白，时不时咳嗽。整个人病蔫蔫地躺在沙发上，连行李都没收拾。

　　“妈，要不你们去玩吧，反正也是三五天，我下次再一起去吧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口气提不上来剧烈咳起来，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梁若微拍着他背顺气，担忧道：“要不然我们也不去了，你这样子我也不放心啊”

　　聂书卿闻声连忙摆手，“不不不，翎姨好不容易在国内过年，何况都计划好了，因为我取消就太可惜了。”

　　梁若微难得看到自家儿子这么懂事，心里感动了一把眼眶热了起来。“那你照顾好自己，药箱里有感冒药，吃了药回去睡觉，身体好点了再给我打电话。”

　　聂书卿用脸颊蹭了蹭梁若微的手，撒娇道：“好，要给我带礼物哦”。

　　聂书卿就着温水吞了两粒感冒药，拖沓着身体回到房间扔到床上，盖上厚厚的棉被，埋在被窝里的脸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顾星祈不放心又来到他房间，看见聂书卿蜷缩成一团了无生气就更加担心了。“哥，你怎么样了？”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觉睡醒就感冒了，该不会自己把被子都抢走了才害得聂书卿感冒的吧？顾星祈这样一想，心里有些愧疚。

　　聂书卿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有气无力道：“没事的，吃了药睡一会就好了。”心里催促着顾星祈赶紧走，别人还好对付，在顾星祈面前撒谎他是没什么底气的。

　　“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你？”顾星祈蹲在地上望着他。

　　聂书卿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满眼泪花。摇着头道：“不，不用，你妈一年才回来两三次，你多陪陪她。”

　　顾星祈眯起眼睛审视着他，良久之后。“嗯，那你不要到处乱跑”说着他凑过去抵着聂书卿的额头厮磨几下，“我给你带礼物”

　　聂书卿心里慌得一批，手心里沁出冷汗，眼神匆匆闪躲最后干脆闭上，结结巴巴道：“好，好，快去吧”

　　顾星祈站起来又看了他一会之后才出了门，聂书卿听着关门声响起又憋了一会之后急忙掀开被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差点被给他闷死，热出一身汗。

　　许久之后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楼，确认家里只剩下自己之后原地欢呼一声，跑上楼去给黎旭文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之后黎旭文就开着他的小电炉出现在他家门口，他满脸难掩高兴，快速跑到黎旭文面前跨上车。“走你，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黎旭文发动小电炉，“先去我家，我姐给你准备了一桌好菜。”

　　聂书卿高兴道：“真的啊？你姐真好，走，咱们去吃饭。”正好他早上起来之后全顾着演戏了，连早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半个小时车程之后就到了黎旭文家，聂书卿对着一家子人，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黎安拉着他坐下，将孩子往他怀里一塞：“书卿你帮姐抱抱宝宝，姐再去炒两个菜。”

　　聂书卿僵硬地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有些不知所措，求助般望向黎旭文。后者挨着他坐下，教他怎么抱孩子，顺道用手指刮了刮从刚刚开始就目不转睛看着聂书卿的小孩的脸颊。打趣道：“你看个啥？知道他是谁吗？”

　　未满一周岁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抱他的人，虽然不认识，但也不吵不闹。

　　黎安的丈夫叶启霖笑道：“平时他可认人了，倒是让你抱。”

　　聂书卿回以一笑，又低下头看向小团子。西瓜都比他大，浑身带着一股奶味，摸起来软乎乎的，聂书卿觉得太神奇了。

　　叶启霖进厨房帮妻子的忙，黎旭文就又挪进了些贴着聂书卿坐，靠在他肩上逗小孩笑。聂书卿并未察觉这样的距离有多亲密，两眼都放在小团子身上，小孩冲着他一笑，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你小时候也是这么大团子。”黎旭文笑道。
　　聂书卿点点头，看向自己那根被小孩紧紧抓住的食指，一只小手只能抓得住他一根手指，这差距得多大啊？

　　黎旭文偏过头去看聂书卿，他正全神贯注盯着怀里的小孩，嘟着嘴巴去逗小孩笑。嘴唇粉粉的像是草莓果冻，大概是擦了唇膏，看起来特别润，触感肯定很好或许还能闻到草莓的甜味。黎旭文看得入神，被小外甥踹了一脚才猛然回过神，红着耳根尴尬地移开视线。心里有些侥幸，要是被聂书卿发现自己对他存在着这样的想法，肯定会被暴打一顿。

　　“小旭，书卿，可以吃饭了。”黎安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客厅喊道。

　　黎旭文应了一声马上就来，聂书卿抱着小孩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抱着孩子的同时站起来。
　　黎旭文在一旁取笑了一番，伸出手去接过小外甥，放到婴儿床上。塞给他一个玩具抓着，便招呼聂书卿进去吃饭。

　　黎安做了满满一桌的好菜，有些聂书卿都叫不上名字来，但是有几道是他最喜欢吃的。锅包肉、红烧排骨、醋溜土豆丝、手撕鸡……原来黎安姐还记得自己的口味，他又是感动了一把。

　　黎安给他布菜，“都是你爱吃的，姐可准备了好长时间呢。”

　　聂书卿害羞地笑了笑：“谢谢姐”。说完往嘴里送了一块排骨，一尝便知这是黎安的手艺，她用的香料是自己调的，别人做不出这个味。

　　黎旭文边吃边说：“姐，我想带书卿回乡下玩几天，你待会把家里钥匙给我吧”

　　黎安有些狐疑地看向两个弟弟：“书卿家里人知道吗？”

　　聂书卿心虚了一把，很会就又镇定了下来点点头：“嗯”

　　黎安对聂书卿的话不疑有他，午饭过后就把乡下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了黎旭文。两个人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往返的车票都买好了，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出发。出门前，黎安还塞了个红包给聂书卿。

　　聂书卿对于乡下生活充满好奇，一路上对着黎旭文东问西问，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那样的景色。
　　黎旭文被他的连环问题问得头大，但还是一一作答。小学四年级之前他都是在乡下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变化了多少，虽然每年祭祖的时候都有回去过，但是待的时间不长，所以聂书卿有些问题他也是不敢确定答案的。

　　“我们真的可以去野营吗？”聂书卿感兴趣的是这个，乡下地方民风淳朴，治安应该非常好，睡在田边也是没问题的吧？

　　黎旭文点头笑道：“这个肯定是可以满足你的。”他们老家那边气候暖，山上也不长高大的树木，连荒草都没有，春天来的时候满山遍野全是野百合，野营肯定是可以的。黎旭文说起他小学的时候，放了学总是不回家，野百合开花的时候他就和小伙伴们跑到山上去，在全是野百合的山头上打滚。野百合还可以拿来做点心，黎安手艺好，变着法子用野百合给他做好吃的。想想那个时候还挺开心的，每天除了玩什么也不想。

　　聂书卿听着便露出羡慕的神情，他从小就是在繁华的都市长大，家和学校两点一线。虽然在学校里玩得好的伙伴不少，但是话题十分局限，无非就是爸妈又给买了什么玩具，又带去哪里玩，寒假或者暑假又要出国旅游。他对这些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还挺想去游乐园的，但是爸妈工作忙，一次都没带他去过。后来他长大了，便不稀罕游乐园了。

　　再后来顾星祈来了，他就有了伴儿，顾星祈性子冷淡又比他小几岁，总玩不到一块去。但是顾星祈很有耐心，他喜欢什么，顾星祈就陪他做什么。尽管如此，其实他还是被局限着，仅仅只是多了个陪伴的人。

　　上了初中之后就认识了黎旭文，其实他俩压根就没同过班，但黎旭文就爱来招惹他，小混混似的天天绕着他转，聂书卿不搭理他也不气馁。黎旭文从不拘谨，连灵魂都是自由的，他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从不顾后果。也就是这一点，聂书卿才和他一起玩，因为叛逆总能带来无限刺.激。
　　聂书卿觉得顾星祈像是一杯温开水，纯净透明，喝下去却不冷不热差点什么。而黎旭文就是一盅烈酒，喝的时候刺.激辛辣，烧到肠子却又觉得这种感觉畅快无比。

　　选朋友的话当然还是黎旭文适合，他们会有说不完的话题，黎旭文也会不停地带给他新鲜感，他们之间一壶酒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聂书卿在车上睡了一觉就到了，从车站出来天边已经是暮色，黎旭文领着他去坐公交车。

　　到乡下的末班车是七点半，他们赶上最后一趟车。司机用家乡话问他们这么晚才回来啊？

　　聂书卿听不太懂，黎旭文立马用家乡话回了一句话，推着聂书卿往里走挑了个位置坐下。

　　聂书卿拉开了一点车窗，夜风一下就袭到他脸上，他缩起脖子抖了抖。“这里好像没有那么冷。”

　　黎旭文笑道：“那是肯定的，我们这里可是南方。”

　　黎旭文不说聂书卿还没察觉，虽然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但是已经从北到南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去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反而轻松。

　　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在了村子口。聂书卿跟着黎旭文下了车，他本以为乡下地方会有多原始，但是新农村建起来了之后每家每户都长得差不多，道上也是水泥路。农田包围着村子，一路走进去能听到狗吠声，还有淌过水田的溪流水声。

　　因为还在过年，每家每户早早就都飘出香喷喷的饭菜香，门前鞭炮的纸碎上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黎旭文前后背着两个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聂书卿的。坐太久的车，聂书卿还有点晕晕乎乎，跟在黎旭文身边没什么活力。

　　走到一棵大槐树前，过了一座小石桥，就到了黎旭文家。家里长时间没人居住，连米都没有。黎旭文把聂书卿安置下来之后，出门往婶婶家去借来米和肉菜。

　　趁着这段空隙，聂书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两层的小洋楼，和城里的套间不一样，还有一个小前院用墙围着连接着房子。厨房在偏房，厕所在对面的偏房，主房里面只有房间和客厅。黎旭文这间房子，主房里是一厅三房，上了二楼就是一厅两房，两个房间都是大房间，自带浴室的。有阳台，可以看到门前的小桥流水和不远处的大槐树。

　　黎旭文推开前院的门进来，手里已经多了几袋东西。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是叔叔有时候会过来帮做清洁，家里还算干净，清洗完厨具之后就开始烧饭。高铁上的盒饭两个人都吃不惯，胃里至今还是空空的。

　　聂书卿参观完房子之后就来到厨房，看着黎旭文忙着洗菜煮饭，便开了口问：“要不要帮忙？”
　　黎旭文回过头看他，不相信聂书卿会干活，但要是让聂书卿待着他肯定是闲不住的。“你来洗菜吧”

　　聂书卿快速走过去挽起袖子就开始倒腾水池里的青菜，洗完之后冷水已经把他的手冻得通红了。

　　因为没人在家，煤气也没充，黎旭文对着准备好的食材发起呆。这个时候前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出现。

　　“小旭，你们还没吃饭吧？”男人问道。

　　黎旭文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二叔，对，我们还没吃”他有些尴尬地开口。

　　二叔笑笑道：“过来家里吃吧，刚你婶说你回来了过来拿了米和菜，我估摸着家里没有煤气你也烧不了菜。”

　　黎旭文挠挠头，也没有办法。

　　小姑娘躲在她爸的身后，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陌生的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