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十级废鱼

6、06 他给的红包

　　春节很快就来了，除夕那天晚上黎旭文打了视频过来，聂书卿刚接通，镜头里立马就出现一张小孩子的脸庞。胖嘟嘟的小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嘴巴都要怼到镜头上了。黎旭文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小凡，快跟哥哥说新年快乐”

　　镜头里的小孩嘴里咿咿呀呀叫了几声，大概是在打招呼。黎旭文抱走小孩，出现在镜头面前。
　　“宝贝，新年快乐啊！”

　　聂书卿使劲地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恶心地说：“别这么叫我”

　　黎旭文不以为然地笑笑，“我外甥，可爱吗？”。举起小孩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镜头摇了摇，小孩立马就弯起眼睛笑了。

　　聂书卿的心也跟着化了，嘴角勾起了弧度。“可爱”

　　“我可爱还是他可爱？”黎旭文贱兮兮地问。

　　聂书卿翻了个白眼给他，拿着手机往后一倒靠在床头的枕头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小团子看。

　　黎旭文又和他聊了几句，他姐姐就进来抱孩子。黎旭文把镜头切到他姐姐面前，“姐，是书卿。”

　　聂书卿立马坐直起来，对着镜头里面的女人乖巧地打起招呼：“姐姐，新年好”

　　黎安对着镜头露出温婉的笑容，“书卿新年快乐，开了年来家里玩呗，姐给你做好吃的”

　　聂书卿使劲地点点头，心想黎安姐还是这么美丽，一颦一笑又是那么温柔。他从小的梦想就是以后也要娶一个像黎安这样温婉娴静的女人，每天都会给他做好吃的饭菜等着他回家。

　　黎安出去了之后，李旭文又对着聂书卿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怎么样？”

　　聂书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淡淡道：“什么怎么样？”

　　黎旭文：“嫁进我们家，亏不了你，我们全家人都喜欢你”

　　聂书卿脸色一黑，吼道：“滚”

　　他聂书卿活了十八年，从母胎里出来就是钢铁直男，这个事实无论是谁来掰弯他都不会被改变的。黎旭文一向嘴贱，聂书卿只当他是开玩笑，从未往深处想。何况黎旭文还交往过几个班花，聂书卿深深地认为他不会是那种取向，就是嘴欠得紧。

　　两个人又互怼了几句之后，顾星祈就上来找聂书卿了。大过年的大家都在楼下团圆就他一个人回了房，聂胜东不高兴，让顾星祈把他撵下来。

　　聂书卿挂断了视频，下了床穿上棉拖鞋跟在顾星祈身后下楼。

　　顾星祈走在前头，不冷不热地问一句：“刚刚在跟谁视频？”

　　聂书卿挠挠后脑勺的头发，懒洋洋道：“你不是知道吗？”他身边没几个要好的朋友，最常联络的就只有黎旭文一个，顾星祈不可能猜不到的，他也就懒得说明了。

　　顾星祈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之后默不作声，眼底隐约闪烁着寒意。

　　梁若微看到儿子下来，问道：“上去干嘛了待这么久？”

　　聂书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伸开长腿瘫下来，从他妈手里拿过来一片橘子。“和黎旭文那小子打电话”。

　　梁若微回忆片刻后：“就那个以前经常送你回家的初中同学？”

　　聂书卿点点头，他小时候怕摔就没学自行车，后面电动也不敢去学。所以整个中学时期几乎都是黎旭文在放了学之后送他回家，两个人在网吧里打了几局游戏或是在学校里打完两场篮球之后才乘着夜风一路吹回来。

　　梁若微又问道：“你们现在还同一所学校吗？”

　　聂书卿又拿了片橘子吃起来，“没，他在隔壁理工大”。聂书卿忽然一笑，坐直起来贱兮兮地看着他妈，道：“妈，人家还说要娶我呢，他们全家对我可好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了，毕业之后就能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顾星祈一瞬间抬了头看向聂书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头，两眼布上愠色，阴沉着一张脸。
　　梁若微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接话，聂胜东就先骂过来了：“你敢！我们家就你一根独苗，你敢搞三搞四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聂书卿吓得一哆嗦，本来就是开个玩笑逗逗他妈，接过没想到他老爹的反应这么大。

　　全部人都没敢出声，气氛降到了冰点。尤其是聂书卿被吓得不轻，对待父亲带着怒色的目光，他只好耸耸肩笑。怯怯地开口道：“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老爹你真不解风情，呵呵——”

　　梁若微也附和道：“就是嘛，一把年纪了还老爱较真，玩笑都开不起吗？”

　　顾翎打哈哈地笑了起来：“姐夫没听出这是个玩笑话吗？现在年轻人之间都爱这样开玩笑，您真的是老啦！”

　　一群人轮番调解尴尬，聂胜东这才慢慢缓和了颜色，继续喝他的茶。

　　聂书卿对着梁若微吐着舌头耸耸肩，又拿了颗橘子给她剥，梁若微用食指推了一下他额头，小声嗔道：“你啊……”。聂书卿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

　　顾翎不动声色地握上自家儿子攥紧的拳头，轻轻拍了拍，给予一个安慰的眼神。她虽然没能一直陪伴在儿子身边，但这毕竟是她的亲儿子，心底里想着些什么，她多少能猜到些。只是可怜的孩子，这条路恐怕会走得很艰难。

　　顾星祈放松了拳头，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装着漫不经心地瞟向聂书卿，喉结滚动一下吞咽一口唾沫。没过一会就说困了，先去睡了。

　　聂书卿陪着顾翎喝了两小杯果酒，又唠嗑了许久之后才带着微红的脸颊回房间。刷牙洗脸之后将自己扔回床上，抓过来一只顾翎送的布偶公仔夹在腿上，玩两局游戏之后才开始有困意。

　　困意迷蒙之际，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顾星祈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出现在他房间里，关了门之后走到床边。

　　聂书卿睡意朦胧间给他腾出半个位置，他轻车熟路爬上床，挨着聂书卿睡下。

　　聂书卿闭着眼睛含糊道：“顾星祈啊，你也快要是个大人了，以后要学会自己睡觉知道吗？”

　　顾星祈不作声，一把抓过他哥的手抱在怀里。侧着身体面向聂书卿，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有点委屈的模样。

　　说起来聂书卿也只比顾星祈大两岁，他十六岁的时候也是顾星祈陪着睡的，过两年顾星祈应该就会自己睡觉了。聂书卿这样想到。

　　“我还小”顾星祈小声道。

　　聂书卿噗嗤一笑，“你都十六了，过几年都可以讨媳妇了”

　　顾星祈辩解道：“那是我妈把怀我的时间也算上了，我也才十五。”

　　聂书卿无话可说，这是顾家的传统，年龄都是从怀孕的时候就算起，但是生日还是按照出生那天的过，所以其实顾星祈才刚满十五周岁。

　　这一算，聂书卿发现自己竟然又在原来的基础上比顾星祈老了一岁，三岁一代沟就这么出来了。

　　“得得得，你十五”聂书卿不想再讨论年龄这件事情了，反正吃亏的都是他这个快要奔二的“老年人”。

　　顾星祈并没有因为年龄小这件事情感到开心，他现在迫切着长大变成大人，这样才能把聂书卿抓在掌心里。

　　聂书卿第二天一早就醒了，殷勤地给他老爹泡茶，笑脸嘻嘻地讨好，待会收到的红包才有可能厚一些。

　　聂胜东很是不适应自家儿子的“孝顺”，一杯茶拿在手里犹豫不决要不要喝。聂书卿笑着催促道：“您快喝嘛，冷了就涩了。”说完他就跑进厨房帮忙煮饺子去了。

　　聂书卿走了之后，聂胜东才舒畅地抿了口茶，咂咂嘴叹了口舒爽的气。心道：嘿，泡得还不错！今年的红包钱可以给多几张。

　　顾星祈大年初一脸色就不是很好，醒来之后发现聂书卿不在身边，恰巧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亮起屏幕弹进来信息。早上七点半，黎旭文就给聂书卿发新年祝福，顺带发了好几个红包过来。这其实倒也还好，如果没有开头“宝贝”那两个字的话。

　　顾星祈看了之后把红包领了，把人拉黑了，将手机塞回聂书卿的枕头底下，起来梳洗。

　　臭着一张起床气的脸进到厨房，对着聂书卿喊道：“哥，我要喝牛奶。”

　　聂书卿抬了抬下巴，“冰箱里自己拿”。端着个碗眼巴巴看着梁若微给他盛饺子上来。
　　顾星祈扁着嘴拉开冰箱的门，拿了盒牛奶往椅子上一坐，开了便喝起来，也不管这牛奶是冷的，喝了之后浑身打冷颤。

　　聂书卿把分好的饺子都端上来之后才发现顾星祈这小孩咕噜咕噜地吸着冷的牛奶喝，急忙抢了过来。“我是让你拿过来我帮你热一下，不是要你喝冷的！”。掂量一下盒子，只剩下小半盒了，责怪地剜了眼顾星祈。

　　顾星祈笑了笑，“没关系，冷的更好喝。”

　　聂书卿没说话，重新拿一盒去温。

　　一家人吃过早餐，就到了聂书卿最喜欢的环节，压岁钱环节！三个长辈挨个儿把红彤彤的红包送到他手里，交代几句祝福和期盼，他笑呵呵地回句“您也平安喜乐”再说句谢谢便统统收下。拿着他老爹给的红包掂了掂，又摸了摸，嗯，这手感就对了，比去年厚。

　　趁着大家都在聊天，顾星祈拉他到角落，往他手里塞进来一个红包。

　　聂书卿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不太合适吧，毕竟他才是哥哥啊。

　　顾星祈说道：“你不是喜欢压岁钱吗，给你的，不准拿去喝酒。”

　　聂书卿摸着手里还有余温的红包，高兴道：“不喝不喝，我存着，当宝贝一样存着。”说完又笑着低下头地看手里的红包，这还是顾星祈给他的第一个红包，当然要存着。

　　顾星祈眉毛一挑，露出悦色。

　　而后又带着聂书卿出去看贺岁电影，逛了商场，在游戏城玩了半天……一直到天边染上浓重的铅色才回家。一整天下来，聂书卿身边连手机都没带，居然也没有无聊的时候。往年过年顾星祈都去英国和顾翎一起过，今年还是他们住在一起的八年里第一次一起过年，意义非凡。

　　对顾星祈而言，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每一年他都会陪聂书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