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夜翼哥哥，你爸爸不会生气吧？》小竹桥

9、第9章 红发女孩

　　“渡鸦，渡鸦？”罗宾呼唤通讯频道里的同伴。
　　没有得到回应。

　　渡鸦身上的定位器还在发送信号，显示她正处于快速移动状态。
　　但是不是往安全屋的方向。

　　罗宾马上通过定位开始搜查附近的摄像头。
　　他的设备卡住了。像素游戏贪吃蛇的画面开始在屏幕播放起来，那条蛇循环往复，吞下一粒又一粒豆子，把自己变得越来越长。

　　罗宾试图接通其他通讯频道。但是不论连接哪个频道，耳麦里响起的都是贪吃蛇游戏那欢快的背景音乐。

　　他要去找渡鸦……不，他得守在黛西身边的蜡烛不灭。
　　渡鸦说过，只要黛西守住底线，就足以保护她自己。
　　或者叫醒黛西，和她一起去渡鸦身边？

　　罗宾小心跨过蜡烛，走过去拍了拍黛西的肩膀。
　　黛西没有醒。他又摇了摇黛西。

　　金发姑娘的呼吸缓慢而悠长。她的确睡得很沉。

　　嘟嘟、嘟嘟嘟嘟——
　　通讯装置响起，是渡鸦。

　　“我遇上稻草人，被他的恐惧毒气操控的普通人围住，稍微被耽误了一会儿。”渡鸦说。

　　这确实是很麻烦的意外。如果只是稻草人还好，但是面对普通人，渡鸦反而需要约束自己的力量。
　　也不怪她会被拖住脚步。

　　“你还好吗？”

　　“我正在赶回去，马上到……黛西怎么样了？那个亡灵有来过的痕迹吗？”

　　“没有。”
　　罗宾看了眼地上用蜡烛与盐摆出的阵法。盐的颜色没有变黑。
　　“我本来打算叫醒黛西，她睡得太沉了。我们等你回来。”

　　渡鸦感觉有点不对劲。

　　“完全没有出现的痕迹？”

　　“从盐的颜色来看是的。”

　　“……”

　　不应该是这样的。渡鸦想。
　　被烧死的女巫因为愤怒和不甘滞留现世，她的情绪会直接而冲击，这样的亡魂难以理智思考。更何况他们找上黛西、在黛西身旁布置守护阵法的做法本就是一种挑衅。

　　遭了！

　　或许并不止现世的方式可以靠近，黛西的沉睡很不对劲！

　　电梯门一开，渡鸦就冲了出去。
　　安全屋的门被打开。罗宾站在守护阵法中，黛西依旧在沙发上沉睡。

　　“她比我以为的还要厉害，罗宾，我……我中计了。”

　　埃里克等人的异常是那个亡魂的声东击西，目的就是引开渡鸦。
　　守在黛西身边的罗宾没有魔法侧的力量，他看不出来米尔的梦境操控小把戏。

　　当务之急是唤醒黛西。

　　渡鸦的手悬停在黛西禁闭的双眼上方，黑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浮现，包裹住黛西的面容。
　　流动的黑雾如同有生命力那般，试图钻进金发女孩的肌肤里。

　　黑雾消散。

　　“不行，太晚了，她已经沉入更深的梦境。那个亡魂大概提出了会让她难以拒绝的交易。”渡鸦摇摇头。

　　“会发生什么。”

　　“那要看他们交易的具体内容。也许是献上灵魂，也许是生命。亡魂帮助人实现愿望，索取的代价不会太轻。”

　　“我们还能阻止吗？我是说不论任何方法。”罗宾坚定地说。
　　这个亡灵手段很残忍，可以轻易折断人的手脚。不只是黛西，之后可能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吧？

　　罗宾的手套脱下，掌心绘制了红色的魔法阵。

　　“我的气息已经被她警惕，只有你能进入黛西的梦境去阻止她。”
　　渡鸦是这样回答罗宾的。
　　“但是这非常危险，你会直面那个古老的怨灵。”

　　“我去。”

　　迪克坐在黛西对面的沙发，由渡鸦帮助他进入黛西的梦。

　　“梦境是人精神的堡垒，进入别人的梦境本身就是危险的事情，但通常不会是绝境。不要太强硬地对抗黛西的意志，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情况。”
　　罗宾闭上眼睛之前，渡鸦承诺道。

　　意识如同被一口巨大的钟覆盖，漆黑吞没了他。

　　首先唤起的是听觉。
　　呼啸的风，翻滚的海浪。
　　紧接着是突如其来的下坠感。

　　在罗宾驯服自己梦中不听使唤的四肢前，他噗通落入了水中。

　　“咳、咳咳咳……”
　　饱经训练的罗宾很快找到了平衡，呛了几口咸的发苦的海水以后，他终于浮了上来。

　　然后才来得及注意周围的环境。

　　灰黑色的积雨云将天空遮挡得密不透风，时不时有几道闪电从过于浓厚云层中逃逸出来，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海浪一重接着一重，身在其中罗宾实在太过渺小，只能随着海浪颠簸。

　　这就是黛西的梦？这里的环境也太——

　　一个巨浪袭来，罗宾赶紧防护住自己的身体。

　　没有陆地，没有太阳或者星空。只有一望无际的、巨浪奔腾的大海，以及电闪雷鸣的阴暗积雨云。
　　根本无从辨别方位，也没有任何可以前进的方向。

　　“渡鸦？你听得到我吗？渡……唔。”
　　又一个浪袭来，罗宾赶紧闭上自己的嘴巴。

　　几次海浪就消耗了罗宾大半体力。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渡鸦之前说什么来着？梦境通常不会是绝境。

　　被巨浪拍打得东倒西歪，罗宾在挣扎中看着无尽的大海，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扎入水中。

　　最新版的罗宾面具上有一层薄膜覆盖，可以隔绝海水。

　　海浪强大的冲击力仅仅停留在水面，冰凉的、行动迟滞的水下比海面要平和得多。
　　水下光线很暗，不过罗宾的腰带里有小型防水手电筒。

　　憋气时间有限，在没有风暴和巨大海浪的水下，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或者一些线索。

　　水下没有鱼。零星飘荡的异物也被海水腐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罗宾勉强辨别出一张渔网的碎片、半个残缺的十字架，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发出警告。
　　等过一个巨浪，罗宾抓紧时间上浮喘气。在下一个海浪袭来前，他又扎回水中。

　　这次水下是明亮的。长长的深绿色水草随着水波摇曳。
　　在罗宾反应过来之前，一股温暖的洋流将他卷入，卷着他朝更深的地方去。

　　咕噜噜噜噜——
　　罗宾只来得及突出一串泡泡，洋流的激烈速度让他一瞬间没能憋住气。

　　没有呛水。
　　水底下可以自如呼吸了。

　　“……宾。”
　　破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却有种遥远又空灵的质感。罗宾认出那是渡鸦。

　　他想要开口回应，却发现张开嘴时仍然会呛水。

　　“罗宾，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

　　渡鸦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思想。
　　“这不是黛西的梦，你已经被卷入了那个亡魂的领域。我需要……”

　　声音又消失了。

　　渡鸦？你还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哪怕是挣扎也无法脱离这洋流的力量，好在没有呼吸的压力，罗宾只好顺着这水流趋势飘荡。
　　当前方涌出一片血色时，罗宾也无从抗拒地卷入其中。

　　视线受阻，身体被水流水草轻轻拂过，罗宾感觉自己的知觉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干扰了，让他难以判断环境。
　　那片血色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无数巨大的红褐色岩石。

　　一具尸体从岩石后飘出来，罗宾一惊，试图去看对方面容。黑色如海藻般的长发遮挡住了，他看不到。

　　……至少不是黛西。
　　这是那个亡魂的形象吗？

　　正当他满腹疑问时，岩石后飘出来更多女尸。
　　他试图从洋流中挣脱出来、去靠近查看。一具尸体已经自己飘到他身前。
　　罗宾伸出手去够，尸体的发丝在他指尖拂过，比海水更凉。

　　这具女尸突然在他眼前分裂开了，化作无数条鱼，着魔般朝着上方游去。
　　罗宾转头看去，其他女尸同样变成了鱼。无数条鱼正共同往上游，庞大、丰饶又壮观，却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洋流把他狠狠撞在一块石头上。撞上去之前，罗宾改变姿势抵挡，没让自己受伤。

　　他依旧可以呼吸。

　　无数奇异的怪石构成了海底的石头森林，让人难以辨别方向。
　　罗宾在水底石林之间行走，敏锐的双眼透过面罩薄膜观察四周。

　　一簇红色的发丝从岩石后面露了出来。
　　罗宾把手扣在自己的腰带上。
　　在水下的阻力中，他半走半游地慢慢向那边靠近。

　　绕开一根巨大的石柱，罗宾看到了那个红发女孩。
　　还有黛西。

　　她们面对面站在水底，紧闭双眼，正如同最亲密的朋友那样紧紧相拥。长长的红色发丝和金色短发交错，迪克能够勉强看清黛西的脸，那个红发女子的脸却被她的长发挡住大半。

　　那是个看起来和黛西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身上的衣服很破旧，很……古老。

　　她们拥抱的动作给罗宾的感觉有点奇怪。就那样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凝滞了。
　　这不像是普通的拥抱，反倒是有种玄妙的仪式感。

　　他来晚了吗？
　　罗宾试图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红发的女孩大部分面容依旧被发丝挡住，但是被弹开的迪克依旧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慢慢睁了开来，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眼神交错的一瞬间，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悠远又古老之物。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又蔑视地看着罗宾，如同在嘲讽一个无能的失败者。

　　难道黛西已经……

　　“罗宾……”

　　无数泡泡从脚底冒出来，沉静的水突然快速升温。恐惧本能地袭上罗宾心头，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像一只青蛙一样被煮熟。

　　“……罗宾！醒醒，罗宾！”
　　渡鸦的声音唤醒了他。

　　罗宾坐在单人沙发上，惊惧地喘着气。
　　身上的制服很湿，罗宾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