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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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你必须对我说实话。”
梅拉尼神情严肃，在“必须”上加了强调的重音。
“抱歉，梅拉尼姨妈，我忘记打电话告诉你了。”黛西从善如流，表情诚恳道。
“……”梅拉尼被黛西这毫不辩驳的迅速道歉哽住一下，很快又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是忘记或者没忘记的事情。你不应该夜不归宿，哥谭的夜晚太危险了，你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黛西点点头：“晚上在外面确实很危险，不过昨晚我是在朋友家住下的。我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也没接到你的电话。”
黛西自己这样说着也觉得心虚。老天，她昨晚太困了，竟然忘记和梅拉尼打电话了，明明当时渡鸦还答应替自己掩饰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你知不知道——”
黛西抓住姨妈的手，绿色的眼睛与她对视，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是说我不会再忘记关注手机电量，之后去朋友家里住肯定会和你打电话，绝对不会让你再这样担心了，好吗？冷静一下，梅拉尼，去朋友家里住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就坐在你面前。”
年长的姨妈似乎从一种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了。
黛西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她问：“你说是住在朋友家里，是哪个朋友？”
“……”
这个部分还是没糊弄过去。
她现在上哪找一个默契的、能帮忙打掩护的朋友？以梅拉尼较真的性格，肯定会马上打电话验证的。
“黛西？”梅拉尼那双和母亲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看着她。
正当黛西快速思考应该如何应对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陌生号码。
但总算打断了梅拉尼的问题。她接起电话。
“你好？”
“是我。”
是渡鸦的声音。
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
嗯，后面那个问题想多了，正义联盟怎么可能少了技术人员。顺手就能查到自己的电话是件很合理的事。
“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黛西，你在你姨妈身边吗？你可以外放了。”
黛西打开手机外放，示意梅拉尼一起听。
“你早上走得太匆忙了，黛西，你的家教备课本子忘在我这里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真的吗？oops，我真是太粗心了，我今天放学就去拿，谢谢你提醒我，安吉拉。”黛西配合着渡鸦的表演，随口乱编了一个名字。黛西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夸张，但是他她余光去偷偷打量梅拉尼表情，梅拉尼似乎没有察觉出异常。
“好，下午见。”
“下午见。”
电话挂断。
“我可能没有和你说过，不过这是和我一样做家教的安吉拉，她在同一栋住宅楼给另一个孩子辅导拉丁文和数学。”黛西面不改色，张口就编。但是后面一句是真心的：“下次有什么事情要晚回来或者在外面住，我肯定告诉你。”
“还有记得关注手机电量，及时接电话？”
“当然。”
梅拉尼放过了她。
黛西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渡鸦会打电话过来。
她没能抵抗诱惑，但是她真的想要见再妈妈一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身体不过是我们租住的一栋房子。那么承诺死后将这具躯体交给米尔，对活着的她并没有什么伤害不是吗？而且根据契约，米尔不能伤害她，正相反，米尔还必须保护黛西的安全。
对，那个亡魂叫作米尔。她渴望降临现世，渴望重新活着。等到黛西寿终正寝的那天，米尔就会拿走她的身体。
至于衰老腐朽的身躯还有什么用，黛西也谨慎地确认过了。
“哦，别把我当成你这样弱小无能的家伙。”那个亡魂趾高气扬地说：“区区衰老，以我的力量当然能让一具躯体恢复到巅峰状态——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会帮你做这个，我巴不得你早点死呢。”
彳亍。
不论如何，是自己背叛了付出时间和精力保护自己的少年英雄，她以自己的身体未来使用权为交易，让那个游荡世间的女巫得到了重归现世的可能性。
黛西看不出罗宾和渡鸦对这件事的态度，不过他们并没有对黛西生气或者别的什么。
但黛西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她有会被讨厌的自知之明。
可是渡鸦依旧遵守约定，打电话过来帮她掩饰。
这就是少年正义联盟的英雄。
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却心中向往的，高尚又强大的人。
黛西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已经逐渐发生了变化。
学校。
短暂的课间时间，学生们正忙着从储物柜拿下一节课的课本，然后匆匆忙忙去找教室。
迪克举着自己的数学课本，百无聊赖地将其搭在自己肩膀上，打了哈欠，然后慢慢向下一节课的数学教室走去。
他看到了黛西。
作为同年级同学，他们碰面的频率理所当然更高。
黛西此刻不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个笑着说话、瘦瘦高高的男孩。虽然黛西依旧看起来有些冷淡，但是她的表情也比平时柔和许多。
那好像是……他们同班的金伯利吧？
黛西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或许在她与亡母见过面之后，她已经可以逐渐走出阴霾了。
伤口不会消失，但会愈合，然后留下疤痕。然后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但受过伤的人会知道，那永远疤痕哪怕淡去甚至消失，也永远是身体的一部分。
迪克无法责怪黛西选择与亡魂达成契约的选择。哪怕是他自己，面对可以与死去父母再见一面的诱惑，他也无法轻易抵抗。
至于亡魂的风险性……渡鸦说，这种想要回到现世、重新活过来的亡魂，它们的危害反而是相对更低的。
不是复仇、不是毁灭、不是什么创造新世界。
与这些愿望相比，想要被现世所接纳，就会被现世的法则束缚。
某种程度让人松了口气。
是的，渡鸦已经看出来她们交易的内容了。亡魂为了得到身体而签订的契约需要经过法则的验证，而渡鸦有能力窥见其中的能量流动并分析出大概内容。
换个角度来说，就算那个亡魂后面想做什么坏事，她也会本能地待在黛西这个契约者身边。黛西就在哥谭，和迪克上同一所中学。迪克完全可以盯着黛西。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埃里克追求过的女孩嘛。啧啧，那家伙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瘦得像猴子一样。”
一个令人不舒服的声音响起。迪克看过去，认出那是弗莱彻，埃里克退学后校内逐渐取代对方存在感的小混混。
迪克皱了皱眉。小混混之间也需要争权夺利，或许弗莱彻是想借羞辱黛西来贬低埃里克、从而增强自己的地位，但是如果他成功了，那么欺负黛西就会变成学校混混头子的保留节目。
在迪克正要上前阻止的时候，黛西动了。
她朝着弗莱彻的方向走去。旁观的其他学生如同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路。
黛西走得并不快，她纤细的身体理应难以形成多少压迫感。弗莱彻的神情却明显慌了起来。
黛西走到了弗莱彻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弗莱彻？”
“哈、哈哈哈哈……怎么，你向我要证明自己其实很辣吗？”弗莱彻发出了心虚的大笑，试图发现掩饰他所针对的女孩并没有那么好拿捏时的慌张。
他身边的小弟却没察觉老大的心思，很配合的笑了起来，嘴角还蹦出几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
黛西表情很平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弗莱彻，你已经是个高中生了，我认为你至少应该明白，打压别人并不会让自己的处境有任何切实的改善，这是最基础的客观规律。”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黛西叹了口气：“那么让我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吧，你羞辱我并不会让你出轨的母亲回心转意，也不会让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儿子的父亲停止对你使用暴力。你说呢，弗莱彻·泰勒？哦……或许过段时间我该叫你弗莱彻·邓肯了。”
在弗莱彻反应过来之前，在大多数人反应过来之前，黛西便抬脚离开。
金伯利追上了她。
迪克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哇哦，这可太令人震惊了。你是怎么知道弗莱彻的事情的？告诉我吧。”这是金伯利。
“或许是某个目睹了他们糟糕家事的鬼魂趴在我耳边说的。”
“哇哦，真酷。”这话听起来他根本没信。
哗啦啦啦——
黛西捧起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浇在自己脸上，然后狠狠搓了把脸。
“嘿，我可是你的契约者，你不能这样一直无视我！”
黛西抬头时，镜子里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影子，而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那黑影变了变，快速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穿着蓝紫色过时且极富年代感学生服、披散着乱七八糟黑发的小姑娘。
黛西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认出来了，这是经典电影《寂静岭》里的邪恶阿蕾莎造型。
显然这个亡魂看过这部电影。
黛西赶紧查看洗手间。
确认了这里没有其他人，黛西才掀了掀眼皮，对镜子里的鬼魂说话：“你好吵啊，害得我差点在别人面前露馅。”
“你愚蠢又懦弱无能的表现真够倒胃口的，你应该一拳打在那个弗莱彻的脸上，然后踹他□□，有我的力量给你临时增强部分身体承受力，你揍了他身上连一块淤青都不会有。这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好处。”
“我有我的处理方法。”黛西说着，还在持续关注洗手间外有没有脚步声：“你最好老老实实等着我寿终正寝，活人的事情你少插手。”
“哈，说得好像我关心你一样。傻黛西，我该告诉你，让你认清现实。我只是担心你的表现太愚蠢，让这具将来会属于我的身体变得太廉价。”
“没人在意你的关心，女鬼。还有，预制现代活人第一课：别对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有占有欲。”黛西反击道。
镜子里的鬼魂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消散。黛西原本的影子重新出现在镜面。
黛西听到洗手间外传来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