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夜翼哥哥，你爸爸不会生气吧？》小竹桥

37、第 37 章 问题

　　一个晚上没睡，第二天当然没能起来上学。
　　中午起床后做了两组训练，下午又响应翘课的超级小子的呼唤，共同解决了一些少年正义联盟的日常工作。然后收到学校的消息，开始自习和补作业。
　　晚上和蝙蝠侠夜巡。今晚工作依旧琐碎繁杂，没又特别麻烦的大事件，但是在对付一个有些棘手的家伙时不慎摔进垃圾桶里。

　　凌晨，回到房间。

　　褪下了罗宾制服的迪克身上带着冲完澡的水汽，皮肤微微发热，精神却有些迟滞起来。
　　窗帘没有全部拉上，月光透过露出的半边窗户照射进来，将窗前的桌椅阴影投射到羊毛地毯上。

　　迪克把自己砸在床上，半边脸陷进柔软的枕头。

　　当陷于痛苦或复杂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时，人往往会本能地逃避。
　　作为罗宾，迪克当然没有颓废和放纵的资本，但是借由工作或者其他事情去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也是个好办法。

　　他不是没经历过任务失败、或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的情况。这次的情绪，似乎是被种种状况放大了。
　　对作为副手、不被足够重视的位置的不甘心。
　　对与自己有同样经历和感受、有着共同志向的同龄人的亲近之心。
　　对无法完美兼顾两边任务时，面对蝙蝠侠的指责时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不服输。

　　复杂的情绪一点点堆积，而黛西的妈妈死亡事件只是导火索。愧疚这根引绳点燃了罗宾累积的压力，导致他在黛西相关的事情上过度吹毛求疵了。
　　当知道黛西通过米尔见到亡母一面时，罗宾的理解并非简单的共情和善良。
　　他很羡慕，羡慕到几乎妒忌的程度。

　　任何时候回想起那一天，心口袭来的疼痛感依旧明显。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今年的比上一年的疼痛感轻一些，再下一年又比上一年的感觉更轻些。
　　得知黛西和米尔做了交易，迪克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和那个藏身暗处的恶劣亡魂也做个交易，献上自己的珍贵之物，换取和父母再见一面的机会。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罗宾制服上。

　　迪克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布鲁斯和阿福都很好，他也热爱着罗宾这份工作。
　　以母亲为自己取的爱称“罗宾”为名号，尽己所能，伸张正义。

　　他当然不能去找那个亡魂进行交易。
　　对方愿不愿意且不说，最重要的是，这可能会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造成不可逆转的可怕影响。

　　但这个可能性依旧让迪克暗自心潮澎湃了一段时间。

　　当然，在后续接触到米尔后，他也发现了，那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米尔甚至不乐意让自己喊她的名字。
　　她讨厌男性。

　　考虑到历史上人们对女巫做了什么，而做出这些决定的多半是男性，迪克不难理解米尔的这种状态。

　　而他所接触到的米尔，能力难以估测，性情变幻莫测、缺乏现代常识……但她并不令人讨厌。
　　昨晚树林中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让他感觉很不好。

　　不管是被唤作艾米丽的死者，还是无法阻止的那三个猎人的死。
　　又或者……是米尔明显的针对。

　　迪克感觉自己此刻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很疲惫了，但是没有任何困意。
　　他慢慢坐了起来，拉开床头灯，看向床头柜那本《塞勒姆1692》。
　　这是他前几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韦恩宅邸的书房可不会收藏这样的书——但是还没来得及看。

　　他翻开书页，阅读这桩发生于1692年冬天的大规模巫术指控案件。
　　很枯燥的内容，才看了一页半，他开始昏昏欲睡。些许违和感让他眼皮跳了跳，或许是因为疲劳。
　　他合上书，扭过身将这本书放回床头柜。

　　还是不对，他猛然转身，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地毯上的影子在变化！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瞧瞧，真是活蹦乱跳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黛西今天一回去就睡和条死鱼一样。”

　　她没有现身，只有一个遮挡住月光的纤细影子立在房间里。
　　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吹进来阵阵凉风，寒意拂过迪克裸露在睡衣外的肌肤，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怎么，身上没带着你那些讨人厌的小零碎，终于知道害怕了？”那声音得意起来，阴影缓缓靠近迪克的床。

　　迪克冷静地摸到旁边的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用有些冷淡的语调说：“我只是有点冷。你来做什么？”

　　那阴影停顿了一下，恼怒地开口：“果然是个骗子，虚张声势对我可没用——”

　　迪克眼神左右移动了一下，他试图理解：可能此刻自己产生恐惧反应会让米尔心情更好点。
　　反过来，他以“冷”这个原因解释，其实反驳了米尔那莫名其妙的爽点，导致这个情绪直接的亡魂又开始生气了。

　　她为什么……
　　再想到昨晚米尔那明显针对自己、不断追问的样子，迪克一瞬间福至心灵。

　　“你在生我的气？”他试探着问。

　　米尔：“……”
　　这家伙真是太给自己脸了，他这家伙哪里值得她生气？她只是、只是……

　　被禁言后，黛西还三番四次阻止自己来找这家伙的麻烦。
　　黛西太能唠叨了，唠叨得得她一个亡魂都觉得心烦，米尔干脆坐在黛西头上，虽然不显性，但是也施加了一些力道。
　　一天下来，黛西竟然扛着肩酸脖子疼也不让她离开视线，似乎天真地以为拖过这段时间米尔就不会去找罗宾的麻烦了。

　　放学回家后，再也扛不住的黛西回房间就开始睡觉。米尔试图骚扰她来报复，但是黛西睡得非常沉。
　　米尔盘在黛西脑袋上，继续施加重量。黛西在这压力下打起了呼噜，也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米尔越想越气，又想到了昨晚很多时候选择站在猎人那边的骗子脸。

　　所以她现在出现在这里。

　　他可不值得她生气。
　　但是、但是非要说的话，要反驳他的话……

　　“哼，当然是因为我讨厌你！”米尔大声宣布。

　　迪克：“……”
　　短促的哼声从喉咙溢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无语到笑了。

　　迪克转过身躺下，背对着米尔闭上眼睛。
　　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一只肥猫重重砸在他身上，开始在他的毯子上磨爪子。
　　这是阿福新买的毯子！

　　迪克坐起身，正要抓住这只猫的腋下将猫抱起，那猫轻灵地躲开了他的手，优雅地坐在床位他够不着的地方。

　　“当比你强大的女巫对你说话的时候，男孩，你的态度应该敬畏些。”拥有蓬松毛发的猫咪仰了仰头，骄矜地说。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半夜跑到我房间来说讨厌我的女鬼？”迪克摊了摊手。

　　猫咪起身，肉垫踩在鞣酸床面上，迈着优雅的步子，一边绕着他转圈，眼神挑剔地打量着迪克。
　　“瞧瞧你，花了很多精力来打磨这副身体，又把自己的力量浪费在多管很多闲事上面，哦，该不会你不做那些事情，就没法好好睡个觉吧？”

　　迪克：“……”
　　他确实有时候会依赖义警工作来逃避事情，好让自己的大脑空转，从讨厌的情绪里挣脱，然后就能睡着。
　　没必要反驳这个，但——

　　“你这样在我床上走来走去，我当然没法好好睡个觉。”

　　猫咪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该死，猫怎么能做出这种表情，又不是在拍迪士尼。

　　“你是这样认为的？”米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云朵般蓬松的浅色长毛猫漂浮了起来。

　　迪克只觉得一片阴影罩过来，他一瞬间以为米尔让自己失明了。
　　砰——
　　他的臀部狠狠砸在什么东西上面，触感和自己的床铺有点像，但是更硬些。

　　这是一张床，一张别人的床。
　　漆黑的环境里，耳边有浅浅的呼吸声。

　　一点光源亮起，他看到了躺在被子里的黛西。

　　发着光的猫走过来，坐在了黛西的脸上。
　　黛西没有醒来，只是打起了呼噜。

　　“你看看，这才是好好睡个觉。就算我这样，她也不会醒。”猫咪依旧坐在黛西脸上。

　　迪克：“……”

　　外面突然响起成年女性的声音。
　　“黛西？”
　　是黛西的姨妈。或许是刚刚迪克砸下来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然后是接近的脚步声。

　　“快把我弄回去！”迪克压低声音。

　　“哦吼，”猫咪摇头晃脑：“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回去？”

　　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你疯了！”迪克抓狂。

　　梅拉尼打开房间门，手机屏幕的光扫进屋内。

　　黛西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梅拉尼皱了皱眉，关上门。她一边往沙发走去，一边自言自语：“难道她感冒了，是打的呼噜声这么大吗？”

　　趴在窗外的迪克刚松了口气，一只猫就狠狠从他脑袋上一蹬。

　　阴影再度覆盖过来。
　　视线恢复的时候，他被狠狠砸在自己的床上。

　　那只猫居高临下，蹲在他的柜子顶上。

　　“黛西没和你说过吗？这种把男性丢在女性床上的事情可不合适！”迪克开始有点生气了。

　　猫咪悠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怎么，有我在旁边，你还以为你能做些什么吗？下流的东西。”

　　迪克：？？？
　　好好好，竟然还能这样倒打一耙。

　　迪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或许直指他此刻的匪夷所思和极端困惑的根源问题：“我说，你生前到底是在哪个年代、什么环境下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