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夜翼哥哥，你爸爸不会生气吧？》小竹桥

38、第 38 章 为你难过

　　一个人的性格受到过往的经历影响，而鬼魂的性格……应该是受生前的经历影响。
　　从目前接触到的情况来看，米尔对男性有明显的厌恶，但是对女性也似乎并没有特别友好——黛西看起来和她相处得有点诡异。
　　至于艾米丽，那天迪克所见，米尔似乎也并没有对艾米丽有额外的善待或特别，她似乎更偏向于借那个可怜的死者去对付自己的敌人，又似乎对复仇这件事本身有些什么执念似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让米尔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说实话，她虽然力量强大，但并不令人害怕。
　　……更多的可能是令人困惑。

　　“我生活的地方？哼，你以为我是你们这种温室盆栽吗？”柜子上的猫咪眯起眼甩着尾巴。

　　迪克抬头看她这副猫咪的模样。

　　圆脸和圆圆的眼睛，浅色长毛，耳朵和尾巴处是深色的。看起来似乎是只漂亮的西森。
　　她听起来有点波兰那边的口音，但是迪克感觉不一定，有些时候她的用词古老且有些俄式风味、根本不遵从现代英语的语法。

　　她半夜来找自己，像是生气，但是也没有之前在树林里那样的些许压迫感。
　　迪克眨了眨眼，很快意识到米尔自己也没理清她的情绪。

　　这方面倒是和人类很像。拥有丰富社交经验的迪克心想。

　　她是心绪不宁、来找自己消遣的。
　　这样的状态，其实很好套她的话。
　　康斯坦丁似乎说过，亡灵的生前过往是可以利用的武器。

　　“所以以前的生活比哥谭这儿困难？”
　　迪克说完前半句，见米尔还在柜子盯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似乎没用开口的打算，他暂时按下良心，有点艰难地说出了后半句。
　　“真的吗？我不信。”

　　米尔是和很容易被情绪带着走的亡魂，这一点利用起来很轻松。

　　猫咪猛然间从柜子上蹦了下来，重重砸在迪克胸口，张开嘴对他哈气：“看来你是很想尝点教训了！”

　　“且不说我比较幸运，哥谭的许多孤儿都生活在福利院，他们面临的困难可不是别人能轻易想象的。吃不饱穿不暖，又或者是同龄人之间的倾轧……”
　　迪克做出摆事实讲道理的姿态，面对毛茸茸米尔的血盆小口好不紧张。

　　猫咪外形的米尔一下子膨胀起来，显现出一个人首蛇身、满头蛇发的恐怖形象。
　　这个形象和之前她吓唬自己的样子有点重复了，看来米尔的素材库也差不多耗尽了。迪克颇有些悠哉地想。
　　蛇、鳞片、触手、眼睛……经典的克系元素，作为喜欢玩游戏的青少年，迪克对这个很熟悉。
　　而克系的元素往往和海洋挂钩。

　　“真是毫无见识的温室盆栽，这种程度的麻烦都要抱怨。”
　　她动作灵敏地滑上床头，滑腻腻的蛇尾缠上来，圈住了迪克的脖子，形成了一个掌控的姿势。

　　“当我还很弱小的时候，只能依附于我的养父母和他们的村子生存。”
　　米尔低着头和迪克对视，她头上的蛇发扭曲身体、张开嘴对着迪克露出尖牙。
　　“那个恶心的男人总是揍我，我就算想逃也没法逃出那个被风暴隔绝的岛。”

　　迪克躺在床上，被米尔的蛇尾压制着，他并没有反抗。
　　但是他想的话，手腕处的电子表可以马上唤醒宅邸的警戒系统——包含对非自然力量的警戒。

　　“哦，对了，还有那些愚蠢的小孩。因为我是红头发，他们总是叫我海妖，往我身上丢石头。”

　　说着自己的过往，米尔的神情却看不出悲伤或难过。
　　迪克暗自在心里给米尔做了个侧写，预计在这些铺垫之后，就是她真正带有情绪的部分。

　　“风暴散去、那些船出现的时候，那些虚伪的圣职者告诉大家我是需要被烧死的女巫，背地里又找到我、想要利用我的力量。”

　　脖子上的蛇尾勒得更紧了：“男孩，把你这盆没用的漂亮盆栽放过去，你恐怕早就吓死了吧？”

　　迪克用右手拉住圈在脖子处的蛇尾，试图挣出一些呼吸空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取下电子表、指尖落在了警报系统的按钮处。

　　“然后、你就被他们烧死了……”迪克被蛇尾圈住的脖子有些难以呼吸，溢出喉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难——这样弱势又无能为力的状态令米尔感到些许满足。
　　她并不知道迪克随时可以摁下按钮，又或者以她的自负，真正的大麻烦出现在面前时她才可能提高警惕或感到慌张。

　　“对，他们烧死了我。”蛇身模样的女巫嘴唇绷直成一条线，然后缓缓勾起：“但是我给他们下了诅咒。”

　　“阴影的力量将吞噬他们的生命、让这些丑陋的灵魂显现他们本来的样子。”

　　“我诅咒了他们所有人，以血肉为契，以尸骨为约，诅咒生死不灭。”

　　“所有流淌着我仇人之血者，永远要受到阴影的折磨。”

　　米尔抽回了蛇尾，姿态闲适地坐在迪克的书桌上，看着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
　　“而那些帮助我仇人血脉之人，将受到我同等的报复。”米尔如此宣称道。

　　迪克试图平复自己刚刚因为轻度窒息引起的咳嗽，他听见米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真正的强者不会白白遭受侮辱，就算受困或是处于绝境，也会用最后的力气报复回去。”

　　咳嗽是一种剧烈的呼吸形式。
　　当咳嗽逐渐平息、呼吸慢慢变回平缓流畅时，迪克抬起了头。
　　他看向米尔。

　　“你认为报复就是强者的行为？不过，以你的经历也难怪……你确实是个意志坚强的女孩，米尔。”

　　这话听着怪怪的，不清楚到底是想否定她，还是真的要夸她。
　　米尔支起蛇尾呈现一种站立的状态，她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更可怕。

　　“我的力量确实足够强大，让诅咒延续血脉传递，还能经过那么长的时间不消散。”
　　她选择回应这句话里她听着顺耳的部分。

　　迪克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说这个，米尔。我只是想说，你的表述一直集中在你成功施加了报复上，似乎就算发生这些事情，只要成功报复回去，那就足够让你高兴了。但是你遭遇的事情本身很严重……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米尔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就算隔着青灰色的鳞片和可怖的外在形象，迪克都能轻易读出米尔此刻的情绪。

　　“不然我还要寄希望于用眼泪浇灭灼烧我的火焰吗？”米尔说：“像你这样的温室盆栽，真遇到风雨和野兽只能脆弱地枯萎、面对自己的失败无能为力——”

　　“你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吗？”米尔的反应反而让迪克更加困惑，他略微抬高了声音，打断米尔这称得上有些幼稚的数落。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没有发火，或者采取别的什么过激行动，只是落在床铺的蛇尾尖尖开始甩来甩去。

　　迪克深吸一口气，压下有些烦躁的情绪。
　　他试图从米尔那儿撬出一些信息，但是反而让自己的情绪有点时刻，这确实不应该。
　　这要怪米尔莫名其妙的行为，比如一会儿变成猫，一会儿又将他传送到黛西的床上，然后现在又变成一个怪物的模样试图吓唬自己。

　　能够被轻易看穿的、近乎于孩童的顽皮和任性。

　　遭遇伤害后，最强烈的反应是报复，这更是近乎于野兽动物般的本能。
　　她很不像个人类，很多时候也缺乏作为人类来说，感受和整理自身情绪的能力。

　　被养父虐待、被同村人排挤，最后被所有人送上火刑架烧死……她似乎没有多少难过和哀愁，却像一只独行的敏捷狸猫一样，抓准时机给仇人最痛的一击。
　　她在自己心中是个战士般的形象，仿佛毫无疲倦的、随时能站起来战斗的女战士。

　　这令迪克有些烦躁，而这烦躁的根源，或许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听到米尔经历后感受到的难过。
　　而他无法改变米尔的过去。

　　“我只是想说，”他放轻了声音：“被烧死的话，那个时候会很疼吧。”

　　米尔：“……”

　　或许是他的错觉，但是迪克感觉米尔似乎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蛇发的女巫歪了歪头，慢慢贴近他的脸，吐出一条长长的蛇信。
　　那蛇信冲着迪克的脸来，却拐了个弯，扫在枕头上。

　　真丝枕套立即被沾有毒液的蛇信腐蚀，洁白的枕套上显露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这又是什么伎俩？”她说：“难道你想要同情我吗？可笑，我才不是那样软弱的家伙，也不需要同情！”

　　蛇尾抽打在他的床单上，精致昂贵的真丝床单裂开了一道划痕。

　　迪克叹了口气：“我没有在试图对抗你，米——好吧，我记得你不喜欢我叫这个名字。你当然不需要同情，但是你遭遇的那些事情确实非常过分，或许因为那时候的环境太过严苛，你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自我感受上，但……我只是在为你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