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临风为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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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到了太始元年，清明刚过，朝廷恢复正常工作。隆安十年，太始帝忙活了一年，总算是理完了一团乱麻，雷厉风行的又推行了一些新政，赶在年底让一切都步入了正轨。自此太始帝就开始自己混皇粮的日子，清明这种节日当然得休息两天。
这日朝上新任的礼部尚书站了出来：“臣有本奏。”太始帝楞了一下“礼部？清明祭祖，太庙那边已经去过了，怕是又要提选妃……”想到这儿，长庚一阵头疼，皱了皱眉：“若是为了后宫的事，便不必再议了。”礼部尚书又施一礼：“启禀皇上，臣所奏并非此事。据元和年间记载，下月初十乃是陛下的寿辰，礼部以依照旧制拟了个章程出来，请陛下过目。”长庚看着呈上来的奏折心里苦笑：“真是有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长这么大也没过过生辰，做了皇帝连这也有人管着了。”他本就懒得在这些虚礼上耗费精力。“新朝以来，许多旧制都改了改，这里倒是疏忽了，还请赵大人再改改，一切从简。”“臣宗旨。”“若无其他事，那便退朝吧！”退了朝，几位大人一路闲聊着。“还是赵大人有先见之明，知道陛下定时要改旧制的。”“哎！我还怕咱这位圣上会取消寿宴呢！”“再怎么说礼不可废啊！这几天可有得您忙了”说着话，几人已出了宫。“都是应当应分的。这就别过吧！”“赵大人慢走。”顾昀今天休沐，长庚本以为这事儿他不会知道，直到……
长庚下了朝，便将生辰的事给忘干净了。再者说，到了如今的这个位置。许多事情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在西暖阁批完了奏章，立刻回了雁王府，避开众人溜去了顾昀那儿。“拜见陛下。”长庚刚进门被吓了一跳：“王伯啊！侯爷呢？”虽然昔日王爷成了皇上，可王伯看着还和自家主人一样，笑得慈祥：“侯爷刚收了姚大人的信，想是在书房。”长庚提着刚买的干炸小黄鱼去了书房。顾昀听见动静，赶忙放下笔，迎了过来：“小黄鱼，可馋死我了！”说着接过长庚手里的纸包。长庚看着桌案边忙着吃鱼的顾昀，脸色一变：“子熹，你都不看看给你带鱼的人？”顾昀头也不抬：“不是天天在看么？又没我好看！”长庚走到桌前：“是不如我的将军好看，过来让我好好看看......”顾昀边吃着鱼边说：“别闹，重泽兄请我去游江南，陛下可愿同游？。”长根想了想眼下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于是第二日皇帝便拍拍屁股下了江南。
“子熹，到了，快醒醒。”顾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车已经停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现在的日子可真是与往日大不一样了。走了，心肝儿，找姚总督喝酒去。”下了车，换了马很快到了两江总督府。几人正坐在前厅中叙旧，只见门口时不时的露出一个小脑袋往里张望，遇上人的目光又急忙躲在门后。顾昀看着实在可爱：“重泽，门口的小娃娃可是你后来添的小子？”姚镇其实早就看见了，又不好丢下客人说教孩子。本想着过会儿小兔崽子也就走了，被顾昀这么一说顿觉失礼：“燕儿，谁让你把弟弟带到这儿来的。如此失礼，出来见客。”只见门后又露出一个女孩子的发鬓，闪了两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脚边跟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娃。女孩儿刚刚及笄，模样清秀。见了客人举止大方的行了礼。顾昀蹲下看着幼子：“倒是与你姐姐长得很像。重泽兄膝下不是有两个女儿，长女可是嫁了人？”姚镇挥手让子女退下：“说来也是缘分，那年大战之际，蔡将军的幼子随侯爷来了前线。忙罢，下官请诸位将军来家中吃便饭。谁知这俩人不知什么时候看对了眼。回去不久，蔡老将军就来提亲了。”顾昀听罢一拂袖：“哈哈哈！甚好，没想到一场大战还成就了一段姻缘。”长庚放下茶杯：“侯爷这么关心姚大人的掌上明珠，可是想取了来做夫人？”顾昀一听，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我说陛下，人家小姑娘正当妙龄，我怎么也算个长辈。要取也是你取了做贵妃，你忘了，人家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收了你的信物了。”说罢，复又端起茶杯，眼镜却飘向长庚的方向，心中暗笑：“打趣我，还治不了你了。”长庚并无气恼，淡淡的说：“那本就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而且义父许是忘了，那笛子后来丢了。好像......”顾昀忽然想起了自己偷笛子的事，心虚起来：“行了行了，重泽的千金自会有好的姻缘，拿人家姑娘打趣，实在不像话。”姚镇在一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见机赶紧接过话来：“小女笨拙，入不得宫的。如今江南太平，百姓安居，贱内幼子得以保全，臣以是万分知足了。实不敢有非分之想，多亏了陛下与侯爷保我大梁太平。”说罢，起身施了一礼。顾昀一扬手道：“重泽兄严重了，此番是来找你喝酒的，藏了什么好酒可都得拿出来。”“那是自然。不如请大帅和陛下去那醉春风里听曲儿饮酒如何？当年……”顾昀一听慌忙坐正：“不行不行，一国之君踏足风月场所，像什么话？”长庚一看顾昀这副样子，大体能猜到姚镇没说完的是些什么话了，看他如此着急，还不等姚镇开口说到：“无妨，朕也不是日日如此。”金口一开，谁还敢有异议。
醉春风里，顾昀端着酒面色难看：“什么么醉酒舞剑、花上提字，我自己都记不清了。真是难为他记得这样清楚。”长庚脸上笑着，时不时的扫一眼顾昀。姚镇没看出气氛的不对，依旧讲的神采飞扬：“当时顾帅还很是年轻，本就貌比潘安，又有战场上磨炼出来的英气，笑若朗月入怀。一曲舞罢，醉春风里的姑娘都没人看了，,哈哈哈哈……”顾昀本来以准备好迎接长庚的目光，长庚却意外的没有看他，望着竹帘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琵琶声和着晚风，苏音软语吟着一首小调：“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
姚镇喝多了酒，出去方便。长庚蹭到顾昀身边：“子熹，还会舞剑，再舞一次让我看看吧！”顾昀当时还不到二十岁，年少风流，如今只觉得这种事实在现眼：“可别，如今都这个岁数了，再耍弄风骚怕不会有人觉得风流，要被当成流氓了。”“子熹……”顾昀说什么也不肯，姚镇刚好回来，此事也就作罢了。长庚其实就是想看看，他错过的顾昀是什么样的。
长庚也不是日日都管着顾昀，遇到合适的场合，也许他多喝。顾昀也不是真的没有控制。平日里两人只不过是习惯了拿禁酒来相互逗趣罢了。今日，春光美景，没有政务又有故人在。长庚便由着他多喝了些，长庚在酒上从不贪杯，他不喜欢那种思维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从头到脚都觉得不安。扶着微晃的顾昀回了姚镇安排的院子，到房门口顾昀却怎么也不肯老实进去：“心肝儿，我太热了，不进去，我们在院子里乘凉好不好。”顾昀今日并没有醉的太过，思绪还是清醒的，他不愿进屋只因心里惦记着一件事：“心肝儿，我是不是特别好看？”长庚扶着人走到院里石桌边上坐下，将人安顿在自己怀里：“是，子熹最好看了”心道“和醉鬼真是没道理可讲，尤其是这等脸皮极厚的醉鬼。”谁知怀中醉鬼突然跃起：“心肝儿今日嘴甜，本帅高兴。”说着风一样的进门提了把剑出来。长庚这才发觉又被人耍了。顾昀一身白衣立在月色中，犹如玉桂兰芝，将剑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眉眼被月色晕染的清冷又朦胧：“不能舞与那些闲人看，给我的美人儿却是可以的！”说罢挥袖起剑，白衣飘飘，青丝飞舞，剑气带下片片树叶，似是在月色下闪闪发光。长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似是看见了他与顾昀的一生。无论天下风云如何变幻。不论沙场如何诡辩莫测。他们永远是彼此心中不可磨灭的温柔……
烟色垂落天边
浮花栖木荡开夜色涟涟
行来露染风裳，水佩鸣月惊花几片
风摇灯火一点
宛若星汉一片落在人间
遥映来人步声缓，万般美好付相见
一方青石为案
两杯薄酒也尽酣
三分月光折花向天散
谁眸中倒映万水千山，解谁余生眼中寂寂萧然
话二三复几盏
醉里闲把旧时念
酌酒听雨醉过风万千
琴音弄一弦落子敲花一遍，恍然已是许多年
四时岁岁流转
催深谷也似瞬间成高岸
听闻战火骤燃，是男儿自当赴国难
相送对饮无眠
沾酒而书字里归期只盼
再与你春来折花，秋浓煮酒纵闲谈
我踏烽火狼烟
予你故地一山暖
莫叹道远明月可共览
先把酒饮半留你一半，我饮醉（最）长思，你饮醉（最）长安（醉通最）
战上岁月难算
不知山花落几遍
知你数遍开谢算归年
诗文赠河山寄天涯与你看，天下皆我心字言
花落正似初见
天风缓缓携枝远
一路归来佩鸣过芊芊
回看月照故人映山川，一顾让天地停留重逢间
别时寂夏听蝉
聚时风雪未曾寒
可否与我一语说别难
秋字落心头花未开已阑珊（秋字落心头：即愁）
愿余生岁月静安
把酒临风你为伴
一舞罢，长庚还像是在梦里，顾昀过来在他脸上捏了捏：“就当时提前给你过生辰了。回了京城闲人太多。发什么呆，进屋办正事儿了”长庚后来问了好久，顾昀到底也没告诉长庚是怎么知道他生辰的。反正日后，可以年年一起过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临风为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