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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战动(2) 他怎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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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七日后,世界会议结束那天。
在红城的夜晚。
巴斯克·乔特喝醉了酒,脸上一抹绯红嘴里不停咒骂着,因为他性格乖僻,他手下的一群海贼也都对他敬而远之,连个随从都没有,但他自己也丝毫不以为意。满月的月亮像稀奇的珍珠一样又大又圆,小巷里遍布坑洼,盛满了积水,在昏暗的环境下,就如同一颗颗地雷,必须时时留神,才不会踩进去,而在混乱的红城,这种小巷到处都是。
墙角的阴影下,似乎有活物蠕动。
他浑身皮肤红彤彤的,眯眼看去,原来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酒鬼,此时正不省人事的趴在水坑旁,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乔特残忍一笑,从靴子中掏出一把匕首,走到酒鬼旁边蹲下。
脚踩住他的头发,露出对方满是污泥的脖颈。
而后他用锋利的匕首抵在对方脖子上,嘴里几乎意犹未尽地叹息了一声。手里一边这样动作着,他一边脑海里想象着不停往外涌血的伤口,不由睁大双眼,鼻翼迅速扇动几下,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觉得此时小巷内弥漫不去的恶臭,似乎都不难闻了。
刀刃正要在那人大动脉上划过,头上的月光却好似熄灭了。
他在一片黑影中感到茫然。
嗯……月光怎么不见了?
乔特从墙角往上望去,发觉这里不是只有他和酒鬼两个人。
他站起身来,只是当他转头看向屋檐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屋檐上,有一个女孩蹲着。
金发挡住了月光,明亮的白色从她的发丝中透出来,凝成刺眼的光晕。
还有一名男子在她对面的屋檐上站着。月色遮掩之下,乔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从巷外隐约的光亮中,看清他随风敞开的衣裳,还有微微发亮的眼睛,但是夜风中有一种味道隐约飘了过来,让他立刻就知道对方也是海贼。
乔特看向身后,有巷口其中一端,不知从哪里也冒出一名提着双刀的剑士,将他的退路堵住。
他又看向巷口另一端。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笑得像个怪物。
这种场景,是个人都知道来者不怀好意。
他怎么走,都是死。
……
……
“好了。这里可以让你尽情尖叫……”
“……你们会杀了我吗?”
“……”
……
“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这里可以让你尽情尖叫。”
“哈哈哈哈哈……船长……”
“……”
“别弄了,马尔科。我是不会说的。”
……
“别让我活着……我会把你们千刀万剐……”
血是摇曳的浪花。
撕扯的肌肉……
黑暗的走廊扭曲变形,化成漩涡,将他吸入疼痛的深渊里。
……对面的小房间隔音很好,却还是不停传出乔特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乔蜷坐在厅室的角落里,脸色有些泛白。
她把纱布从双眼上扯下来。
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她抬起手,又一瞬难以抑制暴力和冲动,想把纱布狠狠甩在地上,又在最后一刻及时打住。
比斯塔和乔兹站在她旁边,看她的模样,几次纠结挣扎,几次欲言又止。
声音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穿出来,但还是让人觉得不好受。
反倒是她,身为一个女性敢于留在这里,很让比斯塔刮目相看。
“你还好吗?”
“我很好。”乔语气生硬地说。
比斯塔问:“有没有后悔做出这个选择?”
她睁着眼睛,忽然沉静下来。
只有这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
“没有。”
百因必有果。这是黑胡子海贼团自己造的孽。
说话间,马尔科推门从房间里出来。
连外套都沾着点血。门一开,血腥味扑鼻而来。
马尔科面容坚毅,走出来的时候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一下子停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鼻梁上的镜片隐约映着光,让人一时难以分辨他眼镜下的眼神。在遇到老爹之前他还很年轻,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海贼,两眼惺忪,眼眸里的黑色浓得看不到一丝光,似乎这种深邃而平实的黑暗老早就吞噬掉所有光谱里的其他颜色,霸道而凶横。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发觉他的伙伴们脸色不太好的模样。
“声音是不是透出来了?”他勉强笑笑,“抱歉。”
乔兹摇摇头:“没事。”
马尔科又注意到了乔的反应。
他的视线,他的手心,余留些红色的阴冷和黏腻,像只被刺激到的蛇。
只是在和女孩的眼睛对上的瞬间,生出了温和的笑意。
乔并没说什么。
但她也并不错开视线,甚至对他动了动嘴角,算是个微笑。
最终是马尔科先挪开了视线。
她手里攥紧了纱布,想到了另一双黑色的,脆弱如孩童的眼睛。
我的承诺与你的生命同在。
我将为你担起风雨,杀戮与整个世界。
比斯塔问:“那家伙……有透露出黑胡子海贼团的内情吗?”
“没有。他嘴巴很牢。”马尔科说。
“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他。”乔轻声说,站起身来,往那个黑暗的房间里走。
房门此时微微泄开了一条缝。她握住门把,轻轻将门推开,又在身后关上。
将马尔科三人隔到门后。
血的味道,不论闻多少次她都觉得很奇怪。
有些腥,有些锈……
她看到乔特血淋淋的双手被海楼石拷在座椅上,地上的一片血渍和碎片便是出自他剥落的指甲,腹部被剖开了一小半,目光随后往上移动,当她看到了他的脸……浑浊的眼微张着,长舌歪斜,她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色难看至极。
有一刻她屏息。
“巴斯克·乔特。你还醒着吗?”她轻轻道,“想问你一件事情,老兄。”
乔特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抽搐。
他似有动静地转了转眼珠,并没有挣扎:“你?”
她满心疑惑,想要一探究竟……
你的眼睛像老虎,够猛。
乔微微往前倾,双手撑在他贴着椅把的小臂上,将他笼罩在她的禁锢下。
“两年前……”可奇妙的是,虽然她指望他知道那件事,却又不想说出口,“把他送给海军的成员……有你吗?”
“他?”
“烧烧果实的前任拥有者。”
乔特咧嘴一笑,嘴里喷出醉酒的臭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他还舔了舔自己染血的嘴唇。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竟然又开始有熊熊燃烧的趋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酒精味太重,乔觉得浑身都过敏似的起了鸡皮疙瘩——她讨厌酒精,几乎到厌恶的程度——然而对方迷蒙的眼神好似已经看透了一切,态度游刃有余,寸步不让。
忍住怒意,乔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眼睛看她的脸。
她把脸逼近到紧贴着呼吸的距离:“那你知道我吗?”
“忘了。”
“你不认识?”
“谁知道。”
看到她的反应,乔特打酒嗝似的欢了起来。
“你是不清醒,”眼看怎么威慑都没用,她往后拉开了些距离,“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对方玩笑话般调侃着:“你的表情真可怕。”
“……”
“想玩儿一把吗……?”他又问。
她很快认清现实,这个人根本没想好好跟她交谈。
只是想要一死。
因此他还是说着胡话:“跟我赌一把啊?”
“如果这是你死前的遗愿的话——”她平静地妥协道,“你想赌什么?”
他们都是疯子。
最优秀的人都是疯子。
只不过支配他的是强烈的酒瘾。
而她的是赌瘾。
这个赌瘾,主要显示在不论是可能性多微小的事情,她都会去做。
“我就赌……”他迫不及待地张大嘴,语气因挂在嘴边的舌头而含糊:“你不是一个忠实的赌徒。”
这也太看不起她了。
“很遗憾。”她慢慢地说,“我是一个忠实的赌徒。”
见也见过了,废话也讲完了,手指在他脖颈上抹了一下,她起身要走。
乔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服,目光盯着前方不偏不倚,出门之前从旁边抓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往手指上一根一根细致地擦。哪怕巴斯克·乔特已经在她身后断了气,她也没有回头,脑海里能看到他的模样——满眼黑目的血肉,骨头支出人体,挂着藕断丝连的皮肉,乍一看,好似尸山地狱中随腥风血雨飘曳着的一面旗帜。
其实,当兵的那些年,那些世故她学得很透。
可从来也不屑去用。
……在数年前一个清爽的秋天。
鹤站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拢住火,点燃了唇上的烟:“你总是在赌……赌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要我们降你的军衔。”
她夹住烟,微光闪烁,眉眼因朦胧的烟雾显得有几分颓然。
“你也总是在赌……赌你自己一个人能够解决一切苦难。”
乔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是的,我做得好;也很擅长骗人。”
所以什么都可以拿来玩儿的吗?
或者说,那时候鹤其实也才刚刚接触到,她上佳的皮囊下藏着的那幅灵魂。并且觉得……这孩子有些怪。
鹤吐了口烟:“你是一名优秀的骗子。”
“是的。”
“这就是你身为一名优秀的赌徒的理由?”
“是的。”
门外的三个人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
等把每根手指都擦干净,她才推门出去,突然倒车的记忆,又一踩油门,像消失在焚化厂的风。
马尔科:“问出什么了吗?”
她摇了摇头,情绪越发亢奋,脑子里却一片混沌:“他死了。”
面对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马尔科叹了口气。
“抱歉。”乔哑声说,“我擅自下手了。”
本来也许能留着他做人质什么的。
他的手抓到她肩膀上,“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没关系,我完全可以接受。”
“是的。我们……”乔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赞同。”
再说直白一点——他们早就想动手了。
杀了这个人,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发生了这件事,黑胡子蒂奇彻底行动了起来。
随着黑胡子团员库赞的失踪,戴鹏和希留也断了消息,而巴斯克·乔特也在他管辖的红城被人暗杀。忽然他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分离解析,又因为奥拉希翁这个地方太难找,他再绞尽脑汁想也想不出个花儿来,至今也不知道他们在空岛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据传闻说,云雀出现在了德雷斯罗萨。
而这个云雀,也就是两年前在他身上掏走了一颗心脏,给他留下了后遗症的人。
乔对于新环境的适应力不是很出色,但这次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在被通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