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战动（1） 还有一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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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城。
比斯塔是凌晨十二点出去的。
乔兹已经窝在墙角昏昏欲睡。马尔科在看书，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纸面，倒像在数数。屋里没开窗，只有写字桌上点了几根蜡烛，红彤彤的在他的镜片上微微透出一点光来。乔靠坐在远离他的窗框下，窗帘拉紧着，只在斜角处透出一线洁白的月光，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引人注意的线。
那一线光从她的身上，衍伸到马尔科的椅角来。
他摘下眼镜，转过头去。
乔笑起来的话，可能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很多，但她似乎又有些出神了，绑有航海指针的手腕搁在那只曲起的膝盖上，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老一辈的人总喜欢说拥有薄嘴唇的人天性凉薄，对谁都一个态度，等于对谁都无情。
高傲得特别内敛，自信得特别无谓，灿烂得特别冷酷。
所有感情都极端到只剩下半截。
“之前我就很在意了。”马尔科问，“你为什么要给自己的航海指针里注水？”
“因为手上动作大的时候，球里的指南针也会受到影响……”她说，“而且碰到磁场不稳定的岛屿，指针就抖动得越快，注水的话至少看起来稳定点。”
他一瞬惊讶，接着笑了笑：“学到了。”
“您又不是航海士……”
他点点头：“但什么都得会一点。”
电话虫突然响了一下，把乔兹吵醒了。还没等一秒钟，乔就把电话虫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但这次倒不是来电，而是从新马林梵多传送过来的一条留言。
留言里是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好久不见，云雀小姐。久仰大名。”接下来是长长的一段客套话，“听说您已经治好了隐疾。只要您能够亲口撇清自己和海贼之间的关系，基于您曾经为马林梵多所作出的贡献，海军有意向将您召回，并撤除您的悬赏……”紧接着又是一串客套话。
乔没出声，估计也没认真听。
乔兹倒是挑了挑眉：“海军想把你找回去？”
马尔科也露出微有些惊讶的神情。
即使他知道她肯定会拒绝。
留言最后说：“请尽快给我们答复。”
“算了吧。”她叹了口气，把电话虫放到一边。
乔兹咧嘴坏笑了两声：“那我帮你回？”
“回什么？”
“当然是告诉他们你拒绝啊。”
虽说她觉得没有回复的必要，但看到乔兹期待的眼神，还是妥协道：“都行吧。”
对于自己人，她一向是很纵容的。
乔兹带着一脸搞怪似的表情，拿起了电话虫，用扭捏的声音传音道——
在伟大航路各个岛屿的时差下，白昼的光明正笼罩着这座岛屿中央最宏伟的高楼建筑，海军的黑漆刷拓，巨大的海鸥标志很想当然地强迫进入所有路人的眼珠子，仿佛意图创造数不清的传奇神话。新马林梵多波澜壮阔，是无数海军天才所建造起来的一条通往世界之巅的捷径，正义的象征。
最近新上任的少将克比，此时正穿着一身蓝白的制服站在萨卡斯基的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只电话虫。
他就是给云雀留言的那个陌生声音。
召回云雀是五老星决定的，所以萨卡斯基再不耐烦，也说不了什么。
本部平常很空，本部所谓的将士没几个愿意坐在这里当文办混吃等死。多数是多动症末期患者——比如说工作狂一样的鼯鼠中将，以及很有上进心的藤虎大将；无可救药的抽风式失踪者——比如说“英雄”卡普中将；还有要命的不受羁绊失控者——比如说新一届的绿牛大将。
克比是今年新来的文办，也是刚被指定为专门跑腿的秘书。
至于原来的那位秘书——他崇拜已久的云雀——听说顶上战争后请了永久休假说要去旅游放松一下，结果背着包一去不复返，风萧萧兮易水寒，皆无音讯已足足两年。
传闻斯摩格中将、库赞大将、卡普中将、云雀中将都是奇人。
克比在这里混久了，也蹲本部的厕所蹲久了，听了很多八卦才算有点认识何为真正的奇人。
当某一个拥有高军衔的优秀人才说要出去旅游时，多半会一去就不见踪影。
所以他现在，手里捧着电话虫站在这里，满脸是谨慎和严肃。
至于云雀是跑去当海贼还是旅游途中交通出事，那是属于情报机构的机密文件，现在的他还没有查看的权限。
绿色的大叶盆景散放在办公室的天台上，一片绿意盎然。
“萨卡元帅，这是云雀传回来的留言。”
这条留言来自于他曾经最尊敬的前辈，所以克比表情更加的严肃，两只圆得像鸡蛋的四白眼都快让他瞪突出来。
萨卡斯基眉毛抖了两下：“哦？她有说什么吗？”
“是、是的。”正在严肃地发呆的克比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回答，“有的。云雀小姐后来还打了个电话回来确认留言有没有传到，因为她说本部的固定留言座机在四年前就有很多问题，不知道她走后我们有没有换。”
……还真没换。
萨卡斯基表情镇定，对于故障的座机问题一点都不着急。
克比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她向我抱怨，说这些年来她吃的伙食很差，原来的厨师去世了，连厨师都找不到好的，想要吃点饭团都得自己找材料做。她说食品运送行业真是在太不发达了，她想要买些什么外卖就要走几千公里。还有，好久没有喝到好年份的朗姆酒，也没人做蛋炒饭给她吃。”
克比拿出一张记录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那位云雀小姐留下来的话。
这位云雀小姐可真能说，说得让别人都为她心疼死了，这些年云雀小姐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萨卡斯基：“……”
“还有……哦还有呢，她说很感谢两年前军方准她假期，她的旅行很愉快。而且她还……还，”克比在翻记录纸，太长了都翻页了。“……还找到了她想毕生追求的梦想。”
这些废话他几乎没听进去多少。萨卡斯基动作一顿，恼火的眼睛里微光一闪：“你说那丫头找到了她毕生追求的梦想？”这么确定的口气，看来原先那个八面玲珑的小鬼头出去几年也被磨练锋利了。
“是的，云雀小姐说她死都要娶老婆。”
克比非常确定地说，最后那“娶老婆”的三个字尤其重音。
这都是那位小姐让他着重强调的。
“什么？”萨卡斯基手一滑，差点身子往前一倒。“她毕生追求的梦想就是为了娶老婆？”
“不是为了娶老婆，而是娶老婆。”克比又回头看看记录纸，然后很确定地跟他们家元帅纠正。
萨卡斯基：“……”
“最后她向元帅问好，希望您可以活得久一点，等她有一天回来继续找您玩。”克比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念完几页记录纸了，话说那位云雀小姐真能说，从头到尾他就只有记录的份，笔完全停不下来。
虽然克比崇拜云雀，不过他还真不认识她。
毕竟刚来不久，许多海军他都没见过甚至没听过他们的名字。
不过这位前辈的性取向似乎有些不对啊……
前辈毕生追求的梦想——就是找老婆？？？
波鲁萨利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面听，一面悠闲地剪指甲，笑眯眯地说：“不错不错，年轻人有梦想真是太好了。”他眯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但是这留言根本不是她本人留的吧。我记得那家伙性格可是和啰嗦这两个字八字不合……”
云雀是真正的天才。
他很喜欢那丫头的性格，肆无忌惮又跳脱。
萨卡斯基脸色阴沉下来：“不是她留的。”
这条留言明显是在敷衍他们。
“对了，话说回来绿牛你的毕生梦想是什么呢？”
波鲁萨利诺突然转头看向天台，那里有一盆热带绿景植物。一个长发，披白色长袍的男子身穿一套绿色的西装，抱着胸站在那里，刮得干干净净的胡渣上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男子的声音很张扬：“还能是什么，找乐子呗。”
克比惊得合不拢下巴。
大将绿牛毕生追求的梦想——就是找乐子？？？
还有一个要娶老婆的。
克比对于海军奇人产生了更深的理解，这对他以后的工作有深刻的影响。
“对了，克比少将，认识认识，绿牛是前年新来的大将。这是克比，他是……”
看他们俩完全不认识，黄猿正要当个介绍人，回头对克比说，结果刚指向绿牛，对面立刻传来绿牛那潇洒的声音，“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工作多多指教。元帅，我要去旅游请假两天，那拜拜。”
听说，请假去旅游的优秀人才都一去兮风萧萧兮易水寒兮？！
克比眼睁睁地看着刚来的大将绿牛悠哉哉从大楼最顶层跃下去，他沉默了。
黄猿轻轻咳嗽两声，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克比说：“就是这样了。”
——“呼。”乔兹喘了口气，把电话虫挂断。
吃的伙食很差——没有朗姆酒——没有蛋炒饭吃……
他仍旧对萨奇这件事耿耿于怀。
除了本部的固定留言座机在四年前就有很多问题那句，基本全是乔兹说的。
可见乔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敷衍海军，是有多负责了。
马尔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番话已经把云雀的名誉都毁光了吧？”
话是这样说，但乔兹在讲话的时候，他还憋着笑听。
“啊，”乔兹回味无穷道，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抱怨了那么多很爽快的啊。你看，乔都没说什么。”仿佛为自己的注意感到绝妙，就差鼓掌自吹了。
马尔科叹了口气，转头问乔：“他们怎么要你回去？”
她还是靠在窗下，清秀大度：“大概是五老星的意思。”
照萨卡斯基的性格，怎么会想要把她找回去。
因为失去她，他们就失去了一个象征。
在海军新人云集的现状下，他们需要的象征是一个黑暗中的光芒，如日与月一般具有话题性的，和威慑力的象征。
马尔科问：“当真想要你回去？”
乔往后靠了些，披开的金发从肩上滑落而下。“我猜他们只是试试。”
这样拒绝了，相当于承认自己转行当了海贼。
这不是诚心让世界政府追杀她到天涯海角，地狱黄泉吗？
真正的马蜂窝她捅得倒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战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