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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世界会议(3) 你是喜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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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世界会议开始已经过了七天。
“立正!”
“是!”
今年十四岁的埃里克满头是汗地暴晒在太阳下,跟着新生大部队在“新马林梵多”的训练场上排练,一边被教官灌输着“爱国之理,以民为本”此类鸡汤教育。要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还要回朔到一个星期之前的某一天——
小屋中的夜色又白又细。他又惊讶又失望:“你有事情要外出?”
乔点点头,手里已经在收拾行囊了,仿佛准备一次远行:“是啊。”
那种几乎是完全我行我素的神情总是使他感到目瞪口呆,满心赞佩。
在和真正的云雀相识之前,那些模模糊糊的,稀奇古怪的舆论,让他始终觉得自己对她这个人了解很多——在实际上一无所知的背景下。
然而这个一向奉行单行主义的云雀,竟然和白胡子大部队关系不错,这件事已经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甚至她像真正的教师一样带了埃里克几个月之久,这使他对云雀的存在几乎达到了痴迷的程度。可说到底,她对他在知识上几乎贪婪的索取又是怎么看的呢?在印象中她总是那么平和的,尽量在为他着想,做着一件件为他好的小事,而他并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一件事都没有。连她的情况、她的心情,都所知甚少。
这使他快要忘记,其实她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他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请求她教授他战斗的技巧,当时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后来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也是他说话,她倾听,好像除了教学以外,两个人实在没什么交集。
这样能算是“师生”的关系吗?算是同伴,朋友,还是像马尔科经常说的那样,就只是“暂时相处在了一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甚至隐隐希望他的偶像能够跟他分享更多的事,或者向他索取一些报酬。这样他的心情也许会比现在好过。
然而,他心中的想法是:云雀马上就要从他身边飞走了。
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飞到地球的另一边,如参与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埃里克掩饰般调转了眼神:“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会回来了。”
“暂时,还是永远?”
乔思考了一会儿:“嗯,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所以我猜你不会想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说完她很诚恳地转过脸,“因此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去海军本部的船票,你可以参加他们今年的征兵。”她记得他说过自己有朝一日要超越云雀的。
埃里克和她视而不见的眼睛怔怔地对视了几秒。
“你不想去?”她问。
这一问表明了态度,这次她是绝对不会带上他的。
因为危险?还是因为——他是个累赘?
埃里克只觉得很微妙,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有时候可能乔随便说一句话,他都要在心里分析很久,想她说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隐喻,又怕自己想太多了会误会,都回答得很小心翼翼。而反之,乔可能对他的话完全不会多想。
这就是……憧憬。
单方面的,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偶像就在面前,所以平常光是忍住不去看她,就已经很难。
埃里克捏了捏裤子,他的手心出了汗,一片潮湿:“没有不想。”
他收敛了自己的孩子气。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不断不断反复地对自己说,他没道理……超不过她的。
这很奇怪。
她本来没有任何理由教导他的。费那么多功夫,吃力不讨好,她图什么?
大概是他表情里透露出了些许心虚,乔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到位,忽然对着他转过脸来,礼貌又疏离,倒是显得有些冷淡:“既然你这样不满意……那就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他好似难以理解,缓慢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
这是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乔显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还没结束就告诉他:“因为你是罗德里克的儿子。”
埃里克立即脸色苍白了几分,喉咙艰难地动了动。
只是因为他是罗德里克的儿子。
不是因为重视他本身。
其实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天赋的。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之间没有什么区别的,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一句话,还是一瞬间就觉得很提不起劲,骨子里又酸又疼,心里更是泡了一汪苦水。
乔叹了口气:“你的根骨不好。没有战斗才能。吸收知识也很慢。”
接下来她态度很自然,好像并没有说过什么不好听的话,她关掉了屋子里所有的灯迎着推开门进来的马尔科走出去。
“可是有这些的人,没有觉悟也什么都做不成。”
她的语气总是很坦荡直白,让人招架不住:“但是你有觉悟。”
埃里克的指头收紧了。
“准备好出发了?”马尔科靠着门看了小鬼一眼,嘴里却是在对乔说。
乔从黑暗中往星光里走,“嗯。我先出发了。”
这次可能久别再无重逢。
……算上死亡的可能性,离别的最长时间限制也不过是永远。
她觉得,在这个最重要的时间点,就仿佛有一排排海浪泛着白色的泡沫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岩,把时间的齿轮推动到那个最特殊的位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动声,而她的脑袋里也传来了重重的拍打声——进一格是涅槃,退一格是平庸——火柴已经在手心里划过,几乎沉寂的灰烬再次点燃。
只看你愿意付出什么,做好向死亡迈进的准备,然后就此作出决断。
今天你会一败不起,还是赢得一片天地?
她的身影消失在星光里。马尔科却看着埃里克,靠在门框上没有动。
埃里克在他的对面问:“你们要去哪里?”
马尔科随意地抓了下额发,方框眼镜懒洋洋地搁在鼻梁上,说:“我们要去杀很多人。”
埃里克肩膀微微一抖:“……其实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的吧。”
他经历的也没有那么多,何况是出人命的事。
可是自从遇到了云雀他身边的很多人——似乎已经对生老病死习以为常了。
“你把她当成什么了?”马尔科本来不欲多事,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沉下来,语气也略带讽刺:“……神明吗?”
埃里克手指微微一蜷,心神又是微荡,很努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他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她。
缠着她教他武术的人,还是他。
他期望着她来解决他的事物。
因为他的怯懦。
“你要是把她当神明敬仰,你就永远也超越不了她。”他低哑的声音,“这一点,你自己知道,她也知道。”
因为她是个很强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任何困难,然后活蹦乱跳地回来。
马尔科的声音明明很平和,却很刺耳:“你是喜欢那个万能的神,还是那个日夜陪伴你的人?”
“……”
你是喜欢那个万能的神,还是那个日夜陪伴你的人?
对不起。
明明在他面前的是这个人,但他却一直对另一个人好。
“一百个俯卧撑!”
“是!”
他在地上汗流浃背,微微抬起头,看到太阳在飘云的遮挡下终于小了一点,还看到旋风和气流在新马林梵多的上空不停地漂泊着。
她教过的。
虽然他们两个像参与商一样,即使一个人紧紧追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却总是一个东边升起一个西边落下,中间永远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天空。可是只要他们还在同一片天空下,他是没道理追不上的,不是吗?
这一切只是此起彼落,星星轨道公转的速度问题。
只要他到了某个高度,就可以双双看到了。
只不过隔了一个地球而已。
曾经把云雀当成信仰的一部分的那个少年,已经死去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从现在开始我要做得比她更好。”
……
……
黑胡子的地盘之一——红城。
“回来了?”打扮成普通人的比斯塔、马尔科、乔兹统统向她望去。
“嗯。”乔推开门,他们四个人在这里租了间小屋子,“根据当地农夫说的……黑胡子部下之一,‘大酒桶’巴斯克·乔特和他的船队是这座岛的看守者。他们向这里的居民大肆收税,大部分低收入工作者似乎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了的样子。”
马尔科靠在墙边,“我安排了哈尔塔几个人到黑胡子麾下的其他岛屿当眼线。这票办完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去下一座岛屿了。”
“前提是要解决巴斯克·乔特才可以吧。”
“过程中尽量别暴露身份。”比斯塔对乔兹说,“只杀乔特就可以了。你的钻石果实太夸张了,不适合暗杀。”
“为什么呢?”乔轻轻的声音,“全部杀掉也无所谓啊。”
尽管很多时候,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他们明白实际上不是。
马尔科表现得很镇静,劝导道:“我知道你生气。”
乔在原地站了好半响才把头转过来:“我很冷静。”
“愤怒且——冷静。哟,”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这两种情绪取得平衡的。但计划才刚刚开始,姑且还是按保守的方式来。”
“晚上得来个人去花街打探下乔特的情报。”
“比如?”
“常去的地方,常见的酒友之类的。”
乔不悦地动了下眉头:“我不进花街。”
比斯塔看了看他们,马尔科和乔兹长相都太标志性了,“那我去。”
“记得乔装打扮一下。别被人认出来。”
“比斯塔,把你的小胡子刮掉吧!”乔兹诚恳地说。
比斯塔:“……不要。”
他自以为剪得非常优雅的胡子造型,其实已经被伙伴们吐糟了好几年了。
“还是把胡子刮掉吧。”马尔科也诚恳地附和说,“这里之所以叫红城就是因为它灯红酒绿的,你刮掉胡子说不定还能多钓到几个……”
乔兹:“对,听说这里还有十分不错的货色,听过花鸟这家吗?很出名的……”
话题似乎往什么不健康的方向发展了。
唯一比较贴近“绅士”这个标签的比斯塔,简直对此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不谈这个话题,有一位女士还在这里!”
在他们三个微妙的目光交织下乔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这才意识到被比斯塔称为“女士”的人是她自己。
“哟,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吧。”马尔科打趣说。
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花鸟似乎是她家乡,某一种飞行物种的名称——她有点记不清楚了。
乔想了想问:“你们难道精力过剩吗?”
“是啊。”乔兹很诚实地回答她了,“花鸟男女都有的。如果你对男人有兴趣,也可以去那里的,据说头牌还是一个二流影星呢。”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到一半的时候乔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连马尔科脑袋上都悄悄地挂了滴冷汗。
“难道你不感兴趣?”乔兹想了想,露出明白人的表情来,“啊,那可能你的口味比较独特吧。——没关系的,那里也有提供特别服务的。虽然听说价钱贵上很多,还有时间限定,但服务应该是很不错的……”
“乔兹,”马尔科表情莫测地抱着胸,“你说的是……”
乔的表情阴测测的,气稍微有点乱,能想象到纱布后面的眼睛是眯起着的。
完了,四肢强壮头脑简单的笨蛋说错话了。
“没关系啊。”她说。“精力过剩,我来帮你好了。”
怎么帮?打断他的第三条腿吗?
不知怎么的他们脑海里就出现了乔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圣光万丈地说:“万恶淫为首,施主,还是割了吧……”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聊完了就去探一下巴斯克·乔特的事吧。”马尔科有气无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