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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翘班(库赞·乔) 那是他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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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乔接替了罗德里克的位置,负责时刻督促库赞中将批文件。
她把报告书交给战国元帅,抬起眼:“嗯?他居然以拉肚子为由翘班……”
三月下旬的夜晚已不似冬夜凄冷。马林梵多古老的城镇,昏黄的街灯,还有大海口中吐出的余温……在花店的窗沿下有情侣依依不舍地在吻别;楼顶的女孩从窗口晃过,手腕上套着名牌手表,双指夹着一根细细的香烟;脏得不知什么颜色的野猫在垃圾桶盖子上蹦跶了几下,圆溜溜的猫眼里流露出一丝期待与不甘。
“虽说天已经很晚了,”战国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但库赞的工作还没做完,你是他的副手,去把他拎回来。”
她无言地转出了办公室。
战国望着小姑娘无奈的背影,又想起库赞急于逃班时的不耐烦,像是巴不得和工作分开的模样——瞧他溜进夜幕时的高兴劲儿!
库赞手指一勾把灯关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拖到床上,“哎,这成天的,哪儿来的那么多工作……”
窗帘背后响起不耐烦的叩击声:“把该死的窗锁打开!”
逃班的中将吓得从床上挺坐起来,一拉开帘子就看到下属不耐烦的脸。
她冷淡地说:“还不赶紧开窗迎接你的工作?”
“啊……我还以为是送外卖的到了……”说罢库赞“嗖”地拉上窗帘,背靠着“砰砰”扣响的玻璃窗心里偷乐。
“你想害我被元帅成天唠叨吗?”
他故意捉弄道:“那就糟了——所以你也翘了吧。”
“不。快开窗!”
“小姑娘,虽然你很敬业,但是我有时候真不想见到你……”他歪倒在床,快乐地闭上眼睛。
“这该死的窗你到底开是不开?!”她完全失去了耐心。
“不,”他又乐又恼,“我绝不开窗……你也别想从这儿进来……”刚说完就后悔,因为窗户后面什么动静也没了。
“……乔?”他赶紧拉开窗帘,打开窗锁,拉起窗扇时吹来戚戚冷风。
他瞪大眼睛——有个身影突然自上而下,像个钻头似的冲入他的窗口——显然,如果他没有开窗的话,这会儿大概能听到玻璃被粗暴地碎成渣的声音。他赶紧挪开身子,让她占据房间的一席之地:“好啦、冷静点儿!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呀呀……进门记得脱鞋……”
“来把你拽到办公室去。”
在被吓呆的中将咕咕哝哝地重新关上窗之前,那个破坏力十足的坏女孩已经站到他的行李箱旁边,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清了个空——然后吐了口气转向他,嘴角抿起一种气恼的弧度。
“你想干什么?”库赞忍俊不禁,又不敢出声大笑。
“把你拖回去!”说罢便冲了过来,揪住他往空箱子里按。
“别、闹!”他笑得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抵抗挣扎。
最后是乔自己发现生命体征正常的成年人类(无论体型多么纤巧)都不可能被塞到行李箱里偷运出去。至少在不截肢分块的情况下不行。
她咬着指甲皱起眉,显然在头脑风暴中另谋他法。
而他已经笑瘫在地:“你的计划失败了——幸好我没有练过瑜伽。”
“好在还有别的计划。”她突然拽起他就往床上扔。
眼看她气势汹汹走来,他吓得直往后靠:“喂!窗还开着!别……”
库赞被按倒在软枕上——脸朝下。身后传来“嘶”的一声,哪里的拉链被扯开。然后没等他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她反手抓住往不见天日的什么地方塞——这回不是行李箱,而是他自己床上的绒被,被套口已经拉开。
“乔……!”库赞又开始大笑不止,险些被飞起的绒毛呛住呼吸。
“元帅不会对你的失职说什么,”她把男人的左腿塞进被套里,喃喃自语。库赞的半个身子已经在里头,再塞一条右腿她的计划前期工程就将准备就绪。“虽然他是个古板老套的家伙,”她和颜悦色地说,“但绝不会小气到不肯把他的工作分一半给你……”
……
十七岁那年,她脱离他的麾下,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中将。
那年她探索到跨时代的战斗技术,超越海军六式的第七式——“影”。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身上开始发生令人惶然的改变:有一种陌生而强大的人格在她的体内萌发,她自己或许仍未有意识,但这个敏锐的男人已然觉察。还有她的眼睛,那双似乎永远恍惚于现实之外的眼睛,他能看到这个女孩在不断地向上飞——她很成功,一步登天,直上云霄——却已分不清自己心跳的加速是出于期待还是害怕。
那不是长年累月的疲惫,在妮可·罗宾身上诞生的变化,亦不是应当在一个成功者身上显现的变化。
库赞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人格。
很奇怪,不是吗?只是在新闻里,在传闻里,他们称那种人格为“云雀”,一种瞬时的……完美梦,天意的证明。
当时他还觉得难以置信,直到他终于亲眼见得。
后来他才逐渐意识到,越是深入了解一个人,越可能发现对方陌生……至少,不再符合原有的印象;好像拔剑出鞘后就再也塞不回去。
“她只是在变得越来越成功,这你大可放心,她绝对有那种能耐……”他的同事们粗看之后,说,“不止。”
库赞注意着那个人格的动向。
一个偶然间,鹤给出了答案。
“这些年来我逐渐认识到云雀就像个娇蛮的少年,”鹤说,“在你看来那个人格确实陌生,但却是她从小望到大的前院。她乐意让世界千千万万个活跃的组织成员分享着她的硕果,为维系云雀不朽的完美而奔忙。并且她还在进步。是未来和必然。”
“可她这样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一趟,她跟我说……”鹤办公桌后面站着,手放在一本故事书上,“她想当海军大将。”
库赞在港口绕了一圈,最终在乔即将出航的军舰上找到了她。
当成了中将,她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军舰,尽管她对此并不开心。
“啊,之前看到你用了六式……”他抓住了她,“战国元帅不是说,你在十八岁之前绝不能学习海军六式吗?过早学习会影响到年轻人骨骼的发育。”
她没有说话。沉默依旧泄漏着烦躁。
“你违规了?”他轻声追问。
回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一只鹦鹉的鸣叫声。当时意外的一瞥,他注意到她手里那打悬赏单中翻停的那一页,由油墨画出的雀斑青年,朱红色的项链的头像下显露出黑色加粗的字:波斯卡斯·D·艾斯。
那只白色的鹦鹉在马林梵多的空中飞翔。
后来他得知那只承载着青年所有遗愿的白鹦鹉叫茉莉。
他低下头来,发现乔正望着手腕上的航海指针。
那几颗指南针似的圆圆的珠子,留困其中的淡金色液体好似阳光的凝物——她纤长的睫,淡蓝色的眼,仍是迷失的,而且在其中迷惑了方向,她确实像个任性的孩子,用那股天生的异于常人的狠劲固守着纤脆的美梦,不让世界的噪声破坏,他知道那其中必然还有另一个世界在承载着她的注视,抑或是她的……分心。
“这没什么,”她垂落眼神,吁了口气,“我违规得多了。”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抓抓脑袋:她是对的。
“青雉大将。”
“嗯……嗯?喊我库赞就好。”他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我们要起航了,您赖在我船上磨蹭什么?”
“呃,就是想着借你的军舰逃个班……”
她耸了耸肩,或者说这样应付比较省事:“随便吧。”
库赞像个被意外宽恕的人一样愕然地望了她一眼。
她冷冰冰地抬起眼睛:“看什么?不去就下船。”
他不禁望着她笑了。
“为什么要逃班?”
“因为改文件,读那些东西,很吃力啊……”
“感到费劲是因为您在走上坡路。”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翘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