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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公子世无双 ...

  •   话说开来,岳舒简直哭笑不得:“我跟漪影真的只是损友……那个清清白白师兄妹之情,苍天可鉴,若有半点儿不清楚的,叫我……抄一辈子书,洗一辈子砚,娶媳妇娶个女夫子,生娃娃生个文曲星,老了……”

      “行了行了,闭嘴吧。”

      盛月盈听着他的赌咒,只觉头疼:“那你这几年跟漪影如此亲密无间,只是因为性情合得来?”
      岳舒吓得差点跳起来:“什么亲密无间!别瞎说,我俩除了打架我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过,师娘你这话要是叫她听见了,非得恼羞成怒卸我一条胳膊不可。”

      岳舒心说更何况我俩混到一块去,也不只是因为合得来。
      那不是您二老竭尽全力促成的吗?

      但这话他哪里敢说。

      他之前是没往这个方面想,如今被他师父师娘点破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玄妙的可能性后,他只觉得后怕。
      倘若这事真成了,那他是要跟涟漪影成婚的。
      跟那姑奶奶成婚,那岂不是比去个女夫子还恐怖?
      幸好幸好。
      感谢司马兄。

      怀着如是感激,之后的几天,只要涟漪影不在,他一定陪在司马皓身边,嘘寒问暖,做足了主人姿态。
      盛月盈只觉更加头疼。

      又过了两年,岳舒又蹿高了些,已经与当年的司马皓差不多高了,泰安帮也终于收到了青龙门的一纸求亲书。

      之后,岳舒便迎来了他十九年人生中最大的烦恼。

      任何一个毒瘤都不是一天长成的,顽疾也不是一下便能夺人性命。必定是经年累月,从表皮,到脏腑,再到骨髓,一步一步将一条鲜活的性命蚕食殆尽。

      然而,岳舒的烦恼,却是一夕之间从天而降的。

      最初的起因是盛月盈下山,打算挑几匹布料,给陆挚岳舒裁几件春装。
      正在布庄挑选时,忽听身边两个小姑娘小声说话,姑娘甲道:“就是那个闲云山庄的大公子吗?长得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可惜……”
      姑娘甲卖了个关子。
      盛月盈耳尖一动,屏息听着。
      姑娘甲接着道:“可惜他只一心系着泰安帮的那位小姐,当年我给他掷手帕,他只冲我笑了下,转头就送给了那个连小姐。”
      姑娘语气愤愤,显然对岳舒这种借花献佛的行为很不满。

      盛月盈简直想回去掐住岳舒的脖子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手欠,但毕竟这事跟自己有几分关系,虽然令人气恼,但也不能全怪岳舒。
      更何况,如今两年过去了,情况早已不同往日了。

      果然姑娘乙道:“可我听说连大小姐与青龙门定亲了呀,岳公子就算再如何痴情,总不能不顾门派之间的交情,去抢亲吧?”
      盛月盈在心里不住点头。
      可是姑娘甲一听这话,反而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哪呢!去年我看见他游太湖,忍不住往他画舫上又扔了条帕子,他只看一眼就丢在旁拜年的案几上,我眼睁睁看着那帕子被湖上的风吹落到水里,沉到江底,再也看不见了。”
      说到此处,小姑娘已是泫然欲泣。

      盛月盈暗骂,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但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毕竟这种事不是天天都有的。
      然而下一刻,只听姑娘甲带着哭腔道:“如今咱们姑苏那个姑娘不知道,那岳公子虽然千好万好,但始终心系一人,难为良配,我劝你也别在他身上上心了,不然伤心的是你自己。”

      盛月盈心一凉。
      姑娘乙心有戚戚地道:“你说得极是,多谢姐姐提醒。”

      这样下去还得了?

      当晚盛月盈便驱车去了通判衙门。

      知晓此事的岳舒表示十分委屈。
      那天涟漪影刚刚捉了一个惯偷。因为那人狡猾至极,负隅顽抗,甚至怕到树上躲了起来。涟漪影为了抓他下来,蹭了一手灰,自己手边又刚好有那个帕子,就给她擦手了。
      “至于画舫那次,我就更冤了,一回头就找不见了,本来还想拿回来给师娘用呢。”
      盛月盈心力交瘁:“我缺你这条帕子吗?”

      缓了一会,盛月盈道:“明天你舅舅跟同僚有个聚会,你去做下陪。”
      岳舒顺口问:“我去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哎哎。”

      岳舒觉得他师娘真是越来越像他师傅了,做起事来莫名其妙。
      不过第二天,岳舒就知道他师娘这是在干什么了。

      晚上,岳舒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山上,一进门便看见等在哪里的盛月盈。
      岳舒被那月光映射的脸下了一跳。
      “怎么样?”
      岳舒想装傻蒙混:“什么怎么样?”
      盛月盈掐他一把,下手毫不含糊,岳舒差一点嗷一嗓子喊出来。

      “我哪知道怎么样,那姑娘带着帷帽,斗篷长到脚背,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说话像蚊子哼哼,听也听不清,我连她鞋上绣的是荷花还是菊花都没看见。”
      盛月盈暗道盛文慕办事不靠谱,口中却道:“人家是官家小姐,自然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
      岳舒笑嘻嘻:“当年师娘不就是抛头露面,才遇见师父的吗?”
      盛月盈脸色微红,正色道:“别嬉皮笑脸,明儿我再给你找找有没有心智坚定的姑娘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岳舒:“……”

      您就这么着急把我泼出去吗?

      谁知隔天岳舒又收到了一方手帕。
      但是他现在看见手帕就头晕,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心地接过来才看到上面好像写了首诗。

      岳舒扫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花”和“月”。

      盛月盈下了命令:“回封信。”
      岳舒艰难道:“这花啊月啊的,要怎么回?”
      盛月盈这几天心情烦闷,说话音调始终维持在一个普通官家小姐不该有的大声量。

      “不会写就翻书,平时让你读书不知道读,现在知道愁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给我回信。”
      岳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也没写出一封满意的回信。

      主要是觉得自己写的统统过不了盛月盈那一关。
      岳舒终于承认这是靠他自己无法完成的任务,便想着自己身边还有谁可以求助的。

      涟漪影跟自己是半斤八两,他那些师弟们更是指望不上。连庭轩倒是能吟几句诗,但是他跟自己师父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告诉他就等同告诉了师父,告诉了师父便等同与告诉了师娘。
      忽然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人。

      岳舒看着手帕上的花和月,心中得意。
      要说这风月之事,恐怕无人能出此人之右。

      第二天天还没擦黑,岳舒便来到了锦缃楼。
      指名道姓要绿岫姑娘。
      哪知道绿岫没见到,先见到一个一脸褶子的老鸨母,口中连连道歉,说这几天绿岫姑娘被人包了。

      岳舒道:”我只占用绿岫姑娘一点时间,说几句话就走,烦请通融。”
      岳舒心想他来的早,若是绿岫姑娘写的快,说不定天没黑透自己便走了。
      老鸨听了却连连摇头。
      她道:“那位公子已经来了。”

      岳舒顺着她指的方向,穿过空荡荡的大堂看过去。
      那人也恰好闻声抬头,朝岳舒看过去。
      看清那张脸的一刻,岳舒心中不禁冒出一句这几天翻书新学的诗。

      公子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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