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书意吟忘羡》生死悲欢甜味软糖

7、第 7 章 魏无羡由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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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忘机尚未从失去魏婴的悲痛中回过神来，虚脱无力的身体又一次随着变幻的情境摇晃起来。
　　画面一转，蓝忘机发觉自己回到了云深不知处。
　　大雪纷飞，寒意渗人，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凛冽。
　　一袭白衣加身的蓝忘机立于一片白昂昂的世界里，仿佛人景相融一般和谐，若是没有那悲戚痛楚横在人儿之心，这幕情景倒像是一幅美好的仙人之画。
　　那是魏无羡跳崖之后的年华，也是蓝忘机一生中饱尝尽离殇凄楚之痛的日子。
　　岁月悠悠绵长，佳景依在，人事已非。
　　云深不知处仍是那般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改变，可当年笑颜灿烂的少年不会再提着天子笑闯进来了。
　　而蓝忘机的心，也早已千疮百孔。
　　魏无羡站在结界外，睁大了泪痕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幻境里的蓝忘机。
　　这是魏无羡第一次知晓有关蓝忘机在自己离世后的那些漫长时日的处境。
　　魏无羡一直很想知道，那神秘的十六年，蓝忘机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蓝湛，从来不会对他提起只言片语。
　　可魏无羡总隐隐觉得，蓝湛的那十六年，定是过得极其不简单。
　　身上的戒鞭痕，胸口的烙印，愈发隐忍坚毅的性格……
　　蓝湛，在那十六年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魏无羡怀揣着一颗既好奇又不安的心，终于亲见蓝忘机于那些年月的境遇了。
　　白雪皑皑的云深不知处，白衣素净的蓝忘机端跪在殿前，双手举着蓝氏戒尺，神情默然得如同死寂。
　　飞舞的雪花飘落在他的睫羽，刺骨的寒风拂过他的面容。
　　蓝启仁从室内负手而出，严苛肃穆的脸上满是愠色，且流露出掩饰不去的失望之意。
　　望着跪于雪中的蓝忘机，蓝启仁原就紧蹙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忘机，你可知错”
　　“忘机知错，但忘机不悔。”
　　蓝忘机义正言辞地回应着他叔父的话，语调淡然间却有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哼”
　　蓝启仁顿时气得一甩衣袖，甚至表现出了罕见的不雅正的反应，身子似是因急火攻心而微微歪斜，几经艰难才终于站稳。
　　“既然你毫无悔改之心，那就立即按家规处罚!”
　　“忘机愿领罚。”
　　“你…你……”蓝启仁被气得仿佛快要晕厥过去，气急败坏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一手颤抖地指着蓝忘机骂道：“执迷不悟!”
　　结界外的魏无羡满是迷惑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蓝湛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才能把一向对他宠爱有加的蓝老先生气成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魏无羡正疑惑不解时，忽见泽芜君也出现在了画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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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曦臣焦急万分地快步赶来，经过跪在地上的蓝忘机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走到蓝启仁面前。
　　“叔父，忘机也是一时糊涂，请您大发慈悲，勿重罚于他。”
　　蓝曦臣低眉顺眼地垂头拱手，用毕恭毕敬的语气乞求着蓝启仁。
　　“一时糊涂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一时糊涂吗？!”
　　蓝启仁的气没有消退半分，指着蓝忘机就是一顿臭骂，言语之中皆是失望透顶的意味。
　　蓝曦臣见状，连忙转身向蓝忘机劝导着。
　　“忘机，你快向叔父认错! 若是那三十三道戒鞭真的落在你身上，你恐怕要重伤不起了啊!”
　　蓝忘机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淡色眸子的眼神也没有一丝变化。
　　“忘机愿领罚。”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像什么”蓝启仁捂住胸口气急败坏地对蓝曦臣说，接着又转头指向蓝忘机道：“你究竟是被下了什么迷药，才会为了一个冥顽不灵的邪魔歪道变成这副鬼样子!”
　　“罢了罢了”蓝启仁像是认命般地摇摇头，“来人，去把三十三位长老请来。”
　　不一会，一群同样身着白衣头系抹额的蓝氏长老缓缓而至。
　　随之而来的，还有蓝氏用于最重责罚的戒鞭。
　　画面外的魏无羡瞪大了双眼，紧张得咽了几口唾沫。
　　这就是蓝湛身上那些戒鞭由来的时候吗
　　魏无羡实在是想不明白，一向严于律己的蓝忘机究竟是犯了何等大错才会遭此重罚。
　　“忘机，我问你，蓝氏家规五十二条是什么？”
　　“不得结交奸邪。”
　　“那你可知自己犯了家规”
　　“敢问叔父，孰正孰邪。世间公道，是否都有是非定论”
　　“执迷不悟!给我打!”
　　蓝启仁一声令下，蓝氏长辈便一个接一个地拿起戒鞭朝蓝忘机的背上重重挥去。
　　蓝忘机仍是保持端正跪着的姿势，握紧了双拳，不轻易有反应的脸庞上也抑制不住地表现出了几分极尽忍耐的痛色。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已是在极力隐忍了，可仍是压制不住表现出来几分痛苦之色，那戒鞭落在他身上到底得有多痛啊!
　　蓝曦臣急得猛然跪下，慌忙为蓝忘机求情。
　　“叔父，忘机也只是念在魏公子曾经救过他的旧情，为报恩才一时糊涂犯了错，求叔父开恩饶了忘机吧！”
　　“你不用为他开脱了，为了魏无羡这样一个邪魔歪道竟敢出手打伤阻挠他的蓝氏三十三位长老，这三十三道戒鞭他理应受下。”
　　魏无羡好像听见自己大脑传来嗡的一声巨响，脑子仿佛爆炸了一样停止运转。
　　蓝湛，蓝湛他……他是为了自己才触犯家规的……他是为了救当年的自己才遭受这三十三道戒鞭的重罚……他身上的那三十三道伤痕，都是因为自己……
　　魏无羡泣不成声，只觉身体一沉，极其费力才勉强站住脚跟，涕泗滂沱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蓝湛……蓝湛……
　　“叔父，忘机知错了，忘机真的知错了!求您饶恕他吧！”蓝曦臣哭着一面恳求蓝启仁，一面劝蓝忘机：“忘机，你快跟叔父说你知错了!”
　　蓝启仁见蓝忘机面露痛苦之色，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得意门生，一时也有些于心不忍。
　　“忘机，你可知错”
　　蓝忘机极力隐忍着痛苦，一言不发。
　　魏无羡的泪腺像关不住的开关似的不断往外溢出泪水，心脏更是绞痛到了极点。
　　“无药可救!罚!继续罚!罚到他清醒为止!这三十三道戒鞭一道也不能少!”
　　蓝启仁说完便转身甩袖而去，留下蓝忘机继续承受着痛苦的戒鞭之罚。
　　落在蓝忘机身上的每一鞭，都如同重重落在了魏无羡心上一样让他痛彻心扉。
　　蓝忘机的唇角溢出鲜血，身躯渐渐颤动不稳，可还是无言地端跪着默默忍受戒鞭挥到背上的痛楚。
　　比起心里的痛，身上的伤又算得了什么。
　　三十三道戒鞭终于罚完，蓝忘机跪着的位置前，原本白皑皑的雪地，却染上了鲜明的红色血迹。
　　一片白茫茫之中，那抹红色显眼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