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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往昔不可忆(下) 老祖坐在高 ...

  •   那段记忆,在苏骆薇的脑子里,既清晰,又模糊。清晰的是,就算时间过了十几年之久,她也还是能清楚的回忆起那跟还滴落着液体的输液管,从膝盖处划至小腿肚的剧痛;她还能忆起当时喷溅而出的鲜血,冒着热气,喷了苏骆庭一脸。模糊的是,苏骆庭那时似乎在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笑,就像是他手里从未握住过那个输液管的针头。

      十几年前的京城,没有现在的高楼林立,也没有钢筋混凝土织成的、似要封住人口鼻的巨网。那时的天空很蓝、很远,云很白、很软,晚上的星星的很密、很亮。

      本该一切都这样美好下去的。

      但...苏骆庭......失踪了!

      没有任何异状,没有任何声响的...失踪了。

      那年,苏骆庭刚过了十三岁生日。

      她记不太清当时的细节了,印象里是父母愁云难散的脸庞、忙碌奔走的身影。

      记忆重新渐渐清晰的时候,是在父母的葬礼上。苍白的礼堂里,站满了面容模糊的人,他们低垂着脑袋,黑色的西装使他们看上去更加肃穆。耳边偶尔有压抑得极低的抽泣声传来。

      十三岁的苏骆薇,已经是一个半大的姑娘了。但她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弟弟刚找回来,就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症室里;明明喜笑颜开去接弟弟的父母,怎么只送回来了一个漆黑的四方盒子。

      她作为嫡亲的长女,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距父母最近的地方。苏骆薇抬头看了看祭台上被白色蔷薇簇拥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穿了一件修身开衩的高领旗袍,头发被一根白玉簪盘在脑后,腮边有几缕散落了下来,划出宁静祥和的味道,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带着柔柔的笑意注视着苏骆薇。

      可她身后站着的男人气质便要凌厉得多。身材高大,即使宽大的唐装穿在他身上,也被称出了版型。只是他表情要严肃许多,眉峰微微蹙起,似能轻轻松松吓哭小孩儿。他虽看着是将目光放在了镜头上,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的注意力随着他的余光一起,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女子身上。

      苏骆薇记得这张照片——不!应该是这一套照片!

      这是去年父母二十周年纪念日,她和苏骆庭陪着父母去拍的。母亲身上那件旗袍,明明是漂亮的淡金色,领口的位置绣着栩栩如生、似要展翅飞走的蝴蝶。父亲的唐装明明是稳重的深蓝色,暗藏着精致的刺绣。

      母亲出生江南书香门第,对苏绣、旗袍情有独钟。这两套便是母亲早早画好了花样,嘱咐江南的绣娘制成,连料子都是母亲亲自飞去江南千挑万选出来的。

      如今怎的...忽的退了色,被苍白的花朵包围!

      苏骆薇抬手时,才发现手掌里一片濡湿。原来,她脸上早就布满了泪痕。

      后续的盖棺、出殡,苏骆薇像是被提着丝线的木偶。有人朝她鞠躬,她便机械得向别人回礼,全然看不见别人眼里的同情亦或是幸灾乐祸;有人让她捧着父母的照片,她便用尽了力气,捧在怀里,朝墓地走去;有人让她洒下第一把土,她便小心翼翼得捧了一把干燥的黄土,轻轻洒在那个小小的四方盒子上。

      办完父母的葬礼,宾客尽散。偌大的房子,空旷的使她汗毛倒立、脊背生凉。她逃也似的跑出了别墅,一路奔跑着,也不管前方是什么地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侧身错开来来往往的行人,径直往电梯跑去。

      九楼!九楼!

      苏骆薇用力摁了电梯面板上的数字键,却迟迟没有反应!

      她这才想起,这是一家高级私人医院,重症室都在九楼。然而,八楼以上,便属于高级私密区域,要想上去,只能乘坐两部电梯,这两部电梯的数字楼层,只有‘8’、‘9’、‘10’,每个病房的病人家属,都配有相应的磁卡,刷卡才能启动电梯。而她,跑的太过着急,完全忘了带上磁卡。

      明知没有反应,苏骆薇仍是毫不气馁的按着数字‘9’键,一次比一次用力。按一次,她心里的堤防便崩塌一块儿,鼻子就要酸上一分;按一次,情绪的防御便瓦解一分。

      这部电梯正对着大厅里的咨询台。咨询台里忙碌的护士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见她一身黑衣、发丝凌乱、脸色煞白、鼻尖通红。终是与一同的护士低语几声,朝苏骆薇走去。

      护士伸手扶住了电梯门,温声道:“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她的语气太过轻柔,苏骆薇忍了许久的情绪,终是冲破了防御,千军万马便朝她奔来,淹没了她。她哽咽道:“九楼!九楼!我弟弟还在九楼!”

      护士试着靠近她,想要将她带出电梯:“您的磁卡呢?上去需要用磁卡刷卡启动电梯的。”

      苏骆薇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靠在电梯壁上,慢慢滑坐下来,哭声更大了:“我...我忘了!我出来就忘了!我忘了!呜呜呜......,我忘了!”

      护士看了看她别在衣襟上的那朵小百花,无奈道:“这样吧,我先送您去休息室。您的弟弟是哪位主治医生?我帮您联系他?”

      苏骆薇任由护士拉着手,想了好久,才道:“欧阳医生。”

      牵着她走的护士一愣,回头惊道:“欧阳院长?”

      虽说整间医院都姓欧阳,但院里的叫“欧阳医生”的,可只有一位!说是“医生”,其实是“院士”。但这位就喜欢别人喊他“医生”。

      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苏骆薇手里捧着温水,抬头眼睛通红:“欧阳爷爷......”

      欧阳老爷子上下左右打量了苏骆薇一遍,见未曾有事,心里才狠狠松了一口气。那两位刚走,尸骨未寒;儿子在这场车祸里成为植物人,生死未卜。就剩这么一个至亲骨肉,若是出什么事,他日有何颜面去见旧友?

      欧阳老爷子牵起苏骆薇的手,带着她走进了电梯。

      老爷子余光撇了撇木然呆滞的苏骆薇,迟疑道:“你......”

      苏骆薇却道:“欧阳爷爷,阿庭他......?怎么样了?”

      老爷子嘴唇嗡动半晌,才轻声道:“没有要醒的迹象,但...身体各项机能都很健康,除了没醒,其他的身体数据都很健康,甚至...比普通人都更为健康。”

      苏骆薇似要将手指掰断:“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爸爸妈妈...很想见见他。”

      老爷子叹道:“唉......这个...不好说。可能今天就醒了,也可能明天醒了,又或者...”后面的话,他没有接着往下说。阿薇聪明,听得懂他的未尽严。经管这话说来残忍,但阿庭一切指数正常,却迟迟不醒,也是不争的事实。给了太大的希望,又被现实狠狠揉碎的痛苦,才是最最伤人的。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一个鲜红的“9”上。

      苏骆薇率先一步跨出电梯,边走边低声喃喃:“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阿庭是我弟弟,唯一的家人了。今天起,我就是姐姐了。”今天起,她再也不是被雄鹰护在翅下的雏鸟了。之前的日子,被父母、被阿庭保护的太好,仍她怎样仍性、顽皮,总有人会站在她身后,为她收尾。人生至此,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感知到了“姐姐”这两个字的重量。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贪睡了些,大不了等阿庭醒了,带他去看爸爸妈妈。苏骆薇站在大大的隔离窗面前,看着被仪器和管子包围的苏骆庭。这样想着,心中的浓云似乎突然被一束光冲破了开,脚下的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欧阳老爷子站在她身后,静默了许久,才道:“他现在情况很好,我先送你回去,若是有什么事,我会电话通知你的。”

      苏骆薇却说:“今晚,我想睡在这里...我想......”...多陪陪他。父母走的突然,公司一大堆烂摊子,还围了一群眼冒绿光的财狼,她总得做点什么。以后,可能没什么时间来看阿庭了。

      欧阳老爷子侧脸看了苏骆薇一眼。十三岁的孩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富人家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早慧,她如此,阿庭更甚。

      劝解的话压在老爷子喉管里,终是叹息一声,转身给她拿了干净的防护服。

      进了重症室,仪器运转的声音传来苏骆薇耳朵里,一声一声的敲击着鼓膜。但苏骆薇却觉得安心极了,像是忽然靠住了伟岸的大山。

      苏骆薇凑近了看苏骆庭。

      苏骆庭闭着眼睛躺在宽敞的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匀称。失踪两个多月,他身上的肉似乎都掉完了,下巴各外尖,被子一盖,连鼓起的幅度都可以忽略不计。

      苏骆薇伸手碰了碰链接在苏骆庭身上的罐子,问道:“阿庭不是很好,为什么还要接这么多管子?”

      体征检测仪、吊瓶、数据监测仪等等等...,好多苏骆薇根本就不曾见过。

      欧阳老爷子一边查看仪器数值,一边道:“只要他还没醒,一切都是未知数,得随时监测他的体征数据,马虎不得。营养液也停不了。”

      苏骆薇轻轻握了握苏骆庭的手指,闷闷道:“...哦。”

      “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家。”老爷子将本子挂回墙上,转身叮嘱。见苏骆薇点头回答,才走出了病房。

      苏骆薇拉过凳子,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的是苏骆庭的手指,带着温热的味道,仿佛清心凝神的灵丹妙药一般。

      就让她再躲一会儿,就一会儿......

      强烈的被注视感,毛骨悚然的爬满苏骆薇的脊背,像是被突然出现、悄无声息的幽灵牢牢盯住一般。苏骆薇猛地醒了,一抬头,就看见苏骆庭坐在床头,那双好看的眼睛冰冷冷的注视着她。

      管子乱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输送营养液的针头,挂在床边,里面的淡黄色的营养液滴在床单上,浸湿了雪白的床单,印出一滩淡黄色的痕迹。

      阿庭...醒了!!?

      突然的狂喜,迅速压过了身上密密麻麻的发毛之感,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苏骆庭全然陌生的眼神。

      她慌忙起身,顾不得扶起被慌乱撞倒的椅子,俯身去探床头的通知铃。

      苏骆薇惊喜回头,但迎接她的不是苏骆庭的温柔安慰。

      而是......闪着银光的针头......

      直直的冲着她的眼睛袭来,苏骆薇本能的往后倒去。

      闪着冷光的针尖堪堪从她眼皮上划过,带起一阵颤栗的热感,不一会儿,便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苏骆薇瞬间便被惊诧和恐惧占满了。

      一击未中,苏骆庭捏着针管跌坐回床上,一双眼睛仍是冰冷冷的看着苏骆薇。

      “阿、阿庭?阿庭?你...怎么了?”

      任凭苏骆薇如何唤他,苏骆庭的眼里依旧没有一丝神采。

      但好歹像是冷静了下来。

      于是,苏骆薇一小步一小步试着慢慢靠近,直到慢慢站到病床前,苏骆庭都没有什么动作。

      苏骆薇心里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楚,苏骆薇伸出手轻轻拍拍苏骆庭的肩膀:“阿庭,我是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你告诉姐姐好不好!”

      ......

      “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只有你了!爸爸妈妈走了,你再这样,你要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压抑的哭声开始慢慢变大,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苏骆庭就直挺挺的坐在床上,麻木地眼神微微向下,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肩上痛哭的苏骆薇。只是渐渐的,他握着针管的手缓缓放松了力道,另一只手慢慢伸到苏骆薇背后,似要轻轻拍拍她。

      就在这时,紧闭的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欧阳老爷子带着一群人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苏骆庭扭头瞥了一眼,猛地惊诧起来!

      平静得眼波似激起千层惊涛,他似惊弓之鸟,猛地把苏骆薇推到在地,自己也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在床上躺得太久,腿部的肌肉有些无力。但他仍是撑起上半身,朝窗边爬去。

      “阿庭,阿庭!怎么了?你怎么了?!”

      “快快快!摁住他!”

      “再来个人,压住脚!”

      “压住了压住了!”

      “压好压好,镇定剂!镇定剂!”

      “已经去拿了!”

      ......

      病房里格外混乱。

      苏骆薇蹲在苏骆庭身边,手压着他的手臂,脸上还挂着不知所措的泪痕。

      护士拿来了细长的针管,里面的透明液体是镇定剂。

      欧阳医生接过来,便一针扎进苏骆庭手臂上。

      剧烈挣扎的苏骆庭慢慢卸了四肢的力量,软趴趴的躺在地上,脸上仍是木然的神情,若是细看,也不难发现他眼底的惊慌。

      医生们见他慢慢平静下来了,才缓缓松开压制的力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同苏骆薇,都仿佛被抽了力气一般,往后一躺,蹲坐在地上。

      谁知这时,原本安静下来的苏骆庭,却忽然暴起,手里的针头朝自己身边的人狠狠一划!

      苏骆薇只觉得自己眼前寒光一闪,接踵而来的便是火辣辣的剧痛。苏骆薇低头一看,自己雪白细腻的小腿上,忽然多了一个从膝盖上一直向后延伸的口子,大概十多公分,肌肉向两边翻卷了出来,红彤彤的鲜血争先恐后得喷出来,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泊!

      欧阳医生到底老练一些,他急忙从托盘里拿出一支镇定剂,给苏骆庭注射了进去。

      这次,苏骆庭才是真正的软到在地。他的病服上沾染了一大片血迹,有的是地上浸上去的,有的是喷射而出,溅上的。

      “拿束缚带来!他现在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现把他绑在病床上,请心理医生过来!”

      听了欧阳医生的吩咐,众医生赶忙从呆愣里回神,开始忙活起来。

      “阿薇,不要怕,我带你去医治。相信叔叔,没事的!啊,没事的。”欧阳医生小心翼翼得抱起苏骆薇,冲进急救室,开始为她抢救!

      整个过程,苏骆薇没有哭叫一声,她只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腿。她不明白阿庭怎么了,不仅不认识她了,还伤了她。

      治疗完成之后,他们回到了欧阳医生的办公室。不久,一个黑发棕眼,但鼻梁高挺、眼神深邃的年轻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欧阳医生急忙迎了上去,急切道:“沙集,怎么样了,什么结论?”

      沙集没有立即说情况,他偏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苏骆薇。欧阳医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阿薇,苏骆薇。她是病人的亲姐姐,她有权知道病人的情况。”

      沙集这才点点头,坐在办公椅上,缓缓道:“初步诊断,重度抑郁狂躁症,伴随自闭、暴力、具有攻击性。现阶段,建议药物治疗。”

      欧阳医生看了看苏骆薇,道:“具体的呢?”

      “没法再具体了,他目睹了父母死亡的过程,他认为父母是为他而死。他把这种情绪不断给自己暗示,最终把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并且,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也得不出更加具体的结论了。他现在完全拒绝交流,这些结论还是通过观察他现在的状态,联系你们之前的口述及监控录像得来的。”沙集歪了歪头,一字一句的说着。他说的很慢,但吐字很标准,字正腔圆。

      苏骆薇看了看欧阳医生,欧阳医生蹙眉想了想,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有效控制这样的情况?”

      沙集道:“催眠。让他忘了父母的死因,忘了那场车祸。或许能够缓解,但真能治标,治不了本。”

      欧阳医生问道:“治本呢?”

      沙集道:“人之生死,自有定数。若是他能自己想明白,他就能自己治好自己。”

      欧阳医生回头去看苏骆薇,苏骆薇也在看他。于是,他道:“除了催眠呢?”

      沙集笑了,道:“欧阳,我是医生,你也是医生,我们都知道对症下药。现在他的病是狂躁症,病因是车祸和父母的死亡过程。所以抱歉,除了催眠让他忘记,我暂时想不出其他有效的办法。”

      欧阳医生回头去看苏骆薇,半晌,道:“阿薇,你做个决定吧。治标,能够暂时改变现状,专注医治他的身体情况;治本的话,今天的情况或许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阿庭意志坚定,死心眼儿的性子,不一定...能自己走出来。”

      苏骆薇满脑子都是“重度抑郁狂躁症”三个字,她有点儿懵,迟疑了许久,她才道:“如果不催眠,具体会...怎么样呢?”

      沙集道:“封闭自我,极具攻击性,不仅会伤到身边的人,更大的可能性为...自残。”

      苏骆薇又问:“那,如果不选择催眠,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沙集道:“这个就不好说了,得看病人自己。有的人非常善于给自己找借口,因此他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当然这样人也不大会有狂躁症;还有的人很有责任心,能担起事,他们喜欢把一些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的人不会为自己找理由,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认死理。我认为,苏骆庭就是第二种人。所以,最坏的可能就是一直持续甚至恶化目前的情况。可能某一天,死于自残,也说不定,这并不罕见。”

      “死于自残?”苏骆薇被吓得一抖,一番挣扎之后,她道:“催眠!”

      ......

      谦邈不自觉的将手指送到口中,他在想着那些书本上的资料:重度抑郁狂躁症,其实是抑郁症加上狂躁症,根据人群不同,发病状态也不同。时常伴随自闭,封闭自我,拒绝与外界沟通。狂躁症则表现为暴力发狂,攻击他人或自己。最好的治疗办法为,能让患者说出心里的症结,说出来,就好了一半!

      但,苏骆庭被催眠过,他忘了症结所在。但那种目睹至亲在自己眼前去世的情绪还留在他的心里,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哪里来的,所以他说不出来。但这个东西就在,也就一直影响这他!

      苏骆薇见谦邈许久没有反应,急道:“怎么办啊,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他可能在渐渐恢复记忆。要是、要是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

      谦邈道:“我认为,不管什么样的后果,决定都应该他自己来做。忘记也好,记得也罢,都是他的事。再说了,咱们不是应该充分相信他吗?”

      “可是...”苏骆薇很害怕,她怕苏骆庭一旦想起了,就又会陷入那样的境地,无法自拔!

      “没有可是。苏五,明天给我找一位心理医生,擅长催眠的。”苏骆庭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亦或是一字不露的全听见了。

      而他要找一位擅长催眠的心理医生,一定不是要催眠自己忘记,反而是让医生帮他恢复记忆!

      苏骆薇猛地站起来,急道:“阿庭!你...别冲动。”

      苏骆庭看着她,道:“我从来不冲动,你知道的。”说完,他又看向愣住的苏五:“记住了吗?算了,我电话通知苏行过来,你盯紧宋陨辛,加快速度找到他,把他带出来!”

      苏五却是懵了,他认识老大那年,老大都十四五岁了。这么多年,他虽然知道苏骆庭有个心理上的毛病,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他愣愣回道:“哦、哦、嗯!老大,我知道了,您放心。”

      苏骆庭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到谦邈面前,柔道:“很晚了,回去睡觉了。”

      谦邈看了看苏骆薇,走到苏骆庭手掌上,点头道:“嗯!”

      苏骆庭上下打量了一遍苏骆薇,目光停滞在她手臂上。

      见状,谦邈道:“我给她治过了,会好的,不会留疤。”

      苏骆庭问他:“那她腿上那条疤......”

      谦邈答道:“也会好的,别担心!”

      苏骆庭点点头,对苏骆薇说:“早点儿休息,你房间还在原来的地方。说不定明天就有宋陨辛的消息了,你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把他带回去。”

      说罢,不等苏骆薇回答,苏骆庭便带着谦邈径直上了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往昔不可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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