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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风云前夕 好久没有见 ...

  •   翌日。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京城最繁华的CBD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阳光照射在玻璃外墙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整栋楼一共一百二十八米,三十八层,旋转玻璃门上方挂着四个大字——苏氏集团。

      在一众九十九米高的写字楼里,这栋一百多米的写字楼高出一大截,俯视着周围的建筑,充满了威仪。

      前台几位小姑娘站在大厅柱子前,借着上面镶嵌的镜面材料,描完口红,扯了扯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的小西装,满意一笑。走到大门口摁下了玻璃旋转门的电源开关,金色金属包边的玻璃旋转门徐徐转动起来。

      这时,一个手拿公文包,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推开了旋转门旁的玻璃门,迈进了一条修长笔直的腿。

      来开旋转门的小姑娘抬眼一看,立马便羞红了脸蛋儿,站在一旁注视着男人,咬着嘴唇呐呐道:“苏特助,早上好。”

      苏八回身关好玻璃门,笑道:“早上好。”

      小姑娘看着他大步走远的身影,把羞红的脸埋在胸前,盯着自己脚尖看了半晌,听到有人喊她,忙抬起头,拍了拍脸,接着去将大门通通打开。

      早上九点,这栋大楼渐渐鼎沸起来,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前台姑娘正将快递员送过来的一批包裹分类放好,就看见苏八从电梯里出来,她立马拉了拉身上的西装外套,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额上的细汗。

      苏八目无斜视的路过前台,却是一眼都不曾看过前台。

      小姑娘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失落,顺着苏八走的方向看去,就见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苏八微微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脸上虽然还是那副笑意,却莫名真实了许多。

      苏骆庭看着被阳光照射的玻璃墙面,微微眯起眸子,伸手挡住晃过来的光线。苏八走在苏骆庭身后,一起进了大楼。

      直到进了电梯,苏八才道:“老大,您所料不错。二爷那边,最近确实收获颇丰。”

      苏骆庭用手指蹭了蹭在他口袋里睡着的谦邈,笑道:“胃口太大,迟早得吃吐。”

      苏八看着不断跳动的液晶屏,道:“南山湿地那边,咱们什么时候下手?”

      苏骆庭道:“不急,他们会找过来的。”

      苏八微微蹙起眉,不太赞同道:“可是老大,据说二爷拍下南山湿地代价可不小,他们真的会自己找过来吗?”

      苏骆庭道:“会。”

      电梯停在第三十七层,“叮”的一声打开了。

      苏骆庭一脚迈了出去,往左边的办公室走去。

      苏八跟在他身后,冲着齐齐站立起来的秘书们挥挥手,一起往办公室里走。

      这间办公室占地面积很大,但装修简约,处处都透着主人的格调。

      苏骆庭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苏八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苏骆庭面前。道:“老大,这些都是过去一个月里,被二爷发函的企业。”

      苏骆庭翻看半晌,道:“只是要求了经济赔偿?”

      苏八道:“是的,最高两亿,最低千万不等。”

      苏骆庭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回桌面,嗤笑道:“苏骆扬呢?”

      苏八叹息一声,道:“送进了戒毒所,被诱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毒瘾已经不可抑制了。”

      苏骆庭道:“我这个二叔,呵......”半晌,他道:“找个时间,把他接出来,送到...欧阳那边去,让欧阳看看。”

      苏八道:“好。”

      幸好自家老大还愿意管这个小二爷,否则,还不知道他要受什么罪!二爷手底下的企业,也不再需要一个有着毒瘾的继承人了。苏八又突然想起昨晚收到的消息,想了想,还是道:“老大,据说二爷已经打算将他外面那个儿子接回来了。”

      苏骆庭笑了笑,道:“意料之中,据说已经十九岁了。”

      没错,苏骆扬才十八岁,外面的私生子都已经十九岁了。但这个人可不像嚣张跋扈的苏骆扬,一路念书到哈弗,今年刚好双博学位毕业,脑子十分灵活。就是不知道,苏骆扬被诱拐这事,他参与了多少。

      苏八这样想着,却是没有开口。

      苏骆庭道:“通知企划部,准备南山湿地医疗复健中心的企划案。”

      医疗复健?但不说南山这块肥肉二爷会不会放手,单就医疗复健的过审机制就十分复杂且麻烦。但苏八他们都习惯听从苏骆庭的,虽有疑问,却不多嘴。

      谦邈幽幽转醒时,怀里还抱着苏骆庭的手指。眼前迷迷糊糊的一片漆黑,谦邈愣了半晌,才慢慢想起自己跟着苏骆庭出来了,此时应是在他口袋里。

      苏骆庭口袋微动时,便放下了手里签字的笔。将谦邈带出来,放在桌上。

      谦邈被突然的光亮刺了眼,刚眨了眨,便发现苏骆庭将手放在他面前,挡住了光线,这次感到舒适一些。

      见谦邈缓过来了,苏骆庭拿起放在办公桌一旁的牛奶食物,却碰的一声砸在谦邈面前。

      谦邈被这一声惊的彻底醒了,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骆庭。

      苏骆庭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掌,微微蹙眉,片刻后,便是滚过针尖儿一般的酥麻。见谦邈神色有异,苏骆庭道:“没什么,手麻了而已。”

      谦邈看了看苏骆庭的眼睛,见他眼里的确没有厌恶等神色,才狠狠松了口气,压下了心里莫名其妙涌起的酸楚。

      转念一想到自己似乎一直抱着他的手指,苏骆庭为了不惊醒自己,必是半分都不曾动过。这样一想,心里又冒起酸酸甜甜的小泡来。像是在锅里熬煮的草莓酱,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谦邈低着头揉了把脸,默默的拉过苏骆庭的手指,抱在怀里揉着。

      苏骆庭看着认认真真的谦邈,眼底的笑意晕的愈开,蔓延到眼角眉梢。

      良久,手上的酥麻感退了,手也恢复了知觉,苏骆庭笑道:“好了。”

      谦邈道:“真的不痛了?”

      苏骆庭点点头,道:“真的,谦邈老祖亲自揉的,简直立竿见影。”

      谦邈噗呲一笑,道:“过誉了。”

      苏骆庭笑笑,拿出谦邈的小餐具,道:“你早上没有吃东西,来吃一点儿,垫垫肚子,等中午了,我带你去我以前常去的饭馆儿吃饭。”

      谦邈道:“好。”

      见谦邈一口一口吃着东西,苏骆庭只觉得赏心悦目。谦邈吃饭很是斯文,不曾发出一点儿声音,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连脸颊都没有鼓起来。

      被苏骆庭盯得久了,谦邈一回头,便撞进苏骆庭满是笑意的眼里。脸红了一瞬,刚到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只好低头继续吃着。

      苏骆庭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住,连刚刚看得火起的文件都变得顺眼许多了。

      谦邈吃完东西,用手帕按了按嘴角,一眼就瞟到了放在桌边上的一份文件,文件夹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张彩图,绿色的位置应该是陆地,里面隐隐错错的点缀着蓝色的湖泊河流,且环环相通。

      谦邈道:“这是哪个地方吗?”

      苏骆庭放下笔,拿过那个文件夹,道:“南山的湿地,待开发的项目。怎么了?”

      谦邈道:“你的地吗?”

      苏骆庭道:“暂时还不是,不过快了。”

      谦邈道:“我看这地形不错,但是...这些是平地满是山?”

      苏骆庭想了想,打开电脑上的一个全景图,道:“这是航拍的现场图。”

      谦邈看了俯拍的视角,一群不高的山丘,环绕着中间的一大块儿平地,最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几条小溪从群山里流出来,在途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潭,最后又流进中间那个湖泊里。

      谦邈道:“好地!三方竖立,御外敌,东方开口,揽紫气。不错。”

      苏骆庭道:“那......阿白觉得,这块地干什么最好?”

      谦邈道:“水流相同,群山环抱,呈宝盆状。但东边缺口,于是宝盆破边,漏财!但紫气东来,且有群山相锁,汇聚一处。故,此处定是一个鸟语花香,绿树成荫的地方,但由于此处漏财,不宜为商用。但若是用来居住,却是极好的。”

      苏骆庭道:“那,阿白喜欢这里吗?”

      谦邈看了看电脑上的全景图,道:“还不错。”顿了顿,他又道:“怎么了?”

      苏骆庭道:“我本来想把这里开发成医疗复健的场所,但...若是谦邈喜欢,那我就将它改一下,修成咱们的住处?”

      谦邈却道:“不用了,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就很好啊。不过你是要拿这里来建医院?”

      苏骆庭道:“嗯,不过,不以盈利目的。主要是欧阳那边有些按捺不住了,提前给他弄个收容所出来,免得他日后流落街头。”

      苏骆庭这次回来的目的就在于将几年前没拔完的祸根一起拔出。一个是欧阳那边实在等不了了,依着他的性子,那天突然跑回来,然后再被那些人盯上,一点儿也不奇怪。二是有些账也确实该算算了,该进网的都进来了,此时收网,正是时候。

      谦邈道:“那就好,这块地方,漏财之像,不为盈利自然是最好的。”

      苏骆庭一笑,道:“阿白放心,我知道的。”

      当然,他看重的可不是什么漏不漏财。主要是这块地方,离京城不远不近,又是刚刚开发,四周都是不高不矮的山丘,用来作欧阳的实验室最合适了。

      但阿白恐怕是担心自己若是作商业,怕是得亏得血本无归,又不好明说,才一再强调此处漏财。

      被这样关心着,苏骆庭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不过,这样温馨的氛围却没能保持多久。

      苏八敲了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道:“老大,二爷来了。”

      苏骆庭笑道:“啧,真没耐心。”

      苏八抿嘴一笑,并未答话。

      谦邈道:“怎么了?”

      苏骆庭道:“这块地的前主人来了,阿白要不要去看看?”

      谦邈想了想,道:“那就去吧。”

      苏骆庭的二叔,是他父亲的弟弟。一个能力不大,心眼儿不小的老头子。

      当然,苏二叔今年也不过四十九岁,还卡在男人的黄金年龄里。因此老觉得自己事业有成,意气风发!

      二叔叫苏智渊,四十九岁,头发却已经花白了好多,脸上的皮肤也皱了许多。

      他此时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交叠着腿,端着纯白的咖啡杯,眼睛看着腾腾飘起的水雾,没有焦点。

      “笃笃笃”

      苏智渊眨了眨些许浑浊的眼睛,放下咖啡杯,向后依着身子,浑浊的笑了起来。

      苏骆庭目不斜视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二叔。许久不见了,又苍老了一些。

      苏八将茶具发在苏骆庭面前,便负手退到苏骆庭身后。

      苏骆庭点燃泥炉,笑道:“二叔,稀客啊。”

      苏智渊哈哈大笑两声,他的声音也很浑浊,像是喉咙里卡着好几口老痰一般,听在别人耳里,吱吱啦啦的。

      他笑了两声,偏过头轻咳几声,才道:“骆庭都这么大了,二叔还记得上次见着你,你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多跟中那么亲戚走动,你爸妈不在,二叔可不就是你的亲人!”

      他这话听的苏骆庭一阵怪异!他二十出头那会儿才从国外回来,那会儿他父母一辈子打下的苏氏还在苏智渊手里。他本不想拿回来的,毕竟他自己的产业,是几十个苏氏都比不了的,但苏智渊实在不是一个能够掌管大局的人。

      当时的京城,大都掌握在四大家族手里,也是当时的老四贵。

      京城封家,从政;

      京城秦家,从商;

      京城吴家,从军;

      京城袁家,却是掌握这所有的科研力量。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苏骆庭本来以为只要自己在暗中多支持苏氏,怎么也该顺风顺水。结果却不是!他明里暗里放出的项目,送到苏氏的办公桌上,都能被苏智渊拿去拍秦家的马屁!明知道秦家封家不对头,还两边都想讨好,结果里外不是人,反而让苏氏的生存空间愈加狭小了。

      没有办法,苏骆庭只能出手将苏氏拿回来。毕竟这是他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就此落败!

      其实苏智渊的所作所为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拼了命的想要讨好封家、秦家,不就是怕有一天自己提出要回苏氏?只是他多虑了,若是他能好好经营,他也不一定会想要拿回来。经管他知道父亲留下的那份医嘱,上面说,如果苏骆庭年满十八周岁,有意继承苏氏,则由苏骆庭担任苏骆庭董事长。

      虽然这份医嘱已经被苏智渊烧毁了,但苏骆庭想要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苏骆庭的手段可比苏智渊的手段雷厉多了。当时苏氏的情况已经来不及争抢了,他只能带着自己背后的力量,强势入主苏氏,才在苏氏濒临破产中,力挽狂澜,保住了苏氏的牌子。

      但就在一切都看似好转之后,期间一直安安分分的苏智渊又出来蹦跶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死对头的两家联合在一起的,在苏氏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刻,秦家和封家,开始针对苏氏开始动作,不——准确的说,是针对苏骆庭!

      这些年里,苏智渊明里暗里收购了苏氏不少股份,最后一经结算,居然高达百分之三十!

      然而苏骆庭的股份也不过仅仅百分之三十五!

      不过,他亲姐苏骆薇手里倒是还有二十,这样一凑,倒也正正好压过集团里乱七八糟的声音。

      那是一场混乱的日子,京城里根基深厚的封、秦两家联合对付他,若不是苏骆庭自己的根基并不在京城,恐怕就得折在那里。

      但是苏骆庭还是赢了,苏智渊还是咬着一口老血在股权让渡协议书上签字,然后从这栋大楼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封、秦两家也在这场博弈中,损失惨重!至少秦家的位置,已经被苏家坐了。而封家,现在他们家的话,分量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由此,诞生出新的四贵!

      苏家:主商。

      吴家:从军。

      袁家:主科研。

      封家:从政(但已从从前的一言堂,转为需与多家协商。)

      然而,彻底结束这一段时间,苏骆庭都已经迈过了二十五岁的门槛了!

      可苏智渊居然说,上次见他还是他二十出头的时候?

      苏骆庭与苏八对视一眼,苏八便转身出了会客室。

      见苏骆庭并不搭话,苏智渊自己乐呵呵道:“上次杨扬的事啊,二叔就多谢你了!唉!也怪我们,平时忙于工作,对他啊,多有亏欠。想想哪会儿啊,杨扬正是需要大人管的时候,但是我们没办法啊!我跟他妈妈哟,一边筹集资金,一边找合适的公司选址,恨不得一天掰成十天来用。”

      苏骆庭自顾自的煮着茶,谦邈却在苏骆庭的口袋里捂紧了口鼻,忍受着从对面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恶臭!

      苏智渊见苏骆庭还是不答,心里已有丝丝怒意,口里却还是一派慈爱:“说起来啊,要不是你那会儿太能干了,我们这些土埋半截儿的老家伙,还能怎么折腾!多谢你啊,给了你二叔一个别样的体验!”

      苏骆庭将煮好的清茶倒进自己面前的茶盏里,放在鼻尖轻嗅。片刻,他睁开眼道:“二叔,今天的茶还不错。”

      苏智渊微微合起眼,看了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盏,沉沉笑道:“你跟你爸一摸一样,你爸也喜欢喝茶。我记得啊,他尤其喜欢新鲜的毛尖儿。但那会儿毛尖儿金贵啊,更别说品相好的新茶了,我就到处给他找。那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家里开茶园的,他家有一株老树,几乎就是被我包了。年年都有最新鲜品相又好的毛尖儿,摆在你爸面前,他就高兴的哟!呵呵呵呵。”

      苏骆庭将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一口,道:“父亲确是最喜欢毛尖儿。不过,我却是常喝普洱。比如你看,我今天煮的,就是普洱,老茶了。汤色砖红,余韵回甘。”

      苏智渊咬了咬牙,才笑着道:“我啊,不太懂茶。我们粗人,解渴就行了,哈哈哈。”

      苏骆庭却道:“二叔这就不对了,不同的茶,功效和禁忌皆不相同。”

      苏智渊干笑了两声,心不在焉道:“是吗?”

      苏骆庭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晃出一圈儿光晕,闪过苏智渊的眼睛,仿佛只是一瞬间,苏智渊本来就不大的瞳孔猛地变成了竖瞳,一抹奇异的光仿佛一闪而过!

      苏智渊看着认真把玩着茶杯的苏骆庭,忍了又忍,还是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苏骆庭,道:“骆庭啊,可别说二叔没有记着你。你看看二叔这地,都好!面积开阔,交通还便利!又有群山环绕。可谓是闹中取静,偶尔出游的最好去处了。”

      苏骆庭接过文件袋,展开看了一眼,边将那张巨大的彩平图放在一边,翻看起下面那些资料。

      见苏骆庭的动作,苏智渊满意一笑,道:“我打算啊,在那儿建一座庄园,用作度假休闲。当然了,开放的对象还是有区别的。刚好,我记得苏氏这两年也迈入了建筑行业,正好,咱们自家的肥水,怎么能流了外人的田。你说呢,是不是?”

      苏骆庭翻看完他们给出的报价,忽而笑了,道:“占地共计千亩,房屋的基础建设,山壁的修饰点缀,软装硬装的全套,连着链接主路干的支路,一共报价两个亿?”

      苏智渊点点头,道:“怎么样,二叔可不是框你的。”

      确实不是,但越是不是,那才越是诡异!

      苏智渊不同于苏骆庭。苏骆庭心智超群,做起事情来,大刀阔虎,雷厉风行;这些年里,苏氏从一开始的只从事于电子行业,到如今的涉足房地产、珠宝、医疗、服务业于一体的庞然大物!当然,大部分其实都是苏骆庭个人的私业归并于苏氏旗下。

      然而苏智渊只身从离开苏氏之后,就一直借着以前还在苏氏时攒下了的人脉,做着苏氏以前的老本行,但由于投资捉襟见肘,研发力度实在薄弱,只能捡着别人淘汰的东西用着;那么这样的苏智渊,突然在发了一笔儿子财之后,却想着转行从事服务业?还是高端庄园?

      京城周边的高端庄园不多不少,但每一家身后,都站了一个轻易不可撼动的存在。那么苏智渊是凭什么觉得,他能站在庄园身后?苏骆庭笑了笑,想着怕是他背后的人让他觉得,他能屹立不倒的站在庄园的身后吧!怎么说呢?天真!

      这么想着,苏骆庭道:“好。”

      仿佛苏骆庭的答应是意料之中的,苏智渊笑了笑,慢慢站起身来,道:“那就辛苦骆庭了!有什么事我会让秘书联系你们的。”

      苏骆庭也站起来送他往外走,闻言道:“二叔放心,稍后会有企划部的人联系你们的负责人,详细商讨这个事情。”

      苏智渊一脚跨出了休息室,听着他的秘书居然只能和虾兵蟹将联系,心里一阵火起!连带着脸色更是难看了。

      苏骆庭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对候在门边的秘书长道:“送送苏董。”

      一身板正职业小西装的秘书长扶了扶眼镜,道:“苏董请。”

      看着苏智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苏骆庭嗤笑一声,回了办公室。

      刚进了办公室,谦邈却是猛地跳了出来。

      苏骆庭眼疾手快的将他接在手心里。

      谦邈深深深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他道:“这只伪奴,太臭了!”

      好些年没有碰到过这么臭的伪奴了!

      苏骆庭闻言仔细嗅了嗅,确定没有在空气里闻到什么味道。但见谦邈还是皱紧了眉,小手不住的在鼻尖儿处扇。便带着谦邈走到窗边,打开一点儿窗缝,清凉的冷风便灌了进来,冲散了苏骆庭周身的馨香。

      好半晌,谦邈终是缓了过来,深深叹息一口,道:“真是,许久不曾见过这样臭的伪奴了。”

      苏骆庭见他缓了过来,带着他走到办公室中间那张沙发上,道:“伪奴?是什么?”

      谦邈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从未与他说过这些,忙道:“伪奴其实就是一种‘怪’,由贪婪、憎恶、妒忌等情绪炼成。一旦这些情绪过多,且异常深厚,便会产生自己的意识,最终反噬主人,彻底拥有人体的掌控权。”

      苏骆庭闻言,皱了皱眉头,缓缓道:“所以......,苏智渊其实已经被反噬了?”

      谦邈看了看苏骆庭的脸色,想了想道:“嗯,而且他已经被反噬的时日恐怕不短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一般如果没有被反噬过,便不会有臭味。但反噬的时间越久,他们的功力也就越深厚。但是在他们功力愈加深厚的同时,他们身上的恶臭也就越发严重。”

      苏骆庭说不吃惊是假的!毕竟苏智渊也算是他了解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被自己的情绪反噬。但想想苏智渊的为人,却又像是意料之中。

      文不成武不就,无手段没谋略。偏偏想法还比谁都多,心眼儿却比针尖儿小。

      苏骆庭正想着,没有做出回应。

      谦邈却以为他是在担心,想了想,斟酌道:“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如果反噬时间不长,还可以借助外力恢复。但是像他这样的情况,除非他自己立刻心智坚定,摒弃一切杂念,突然变得正直、良善起来,否则别人也没有办法。”

      苏骆庭一怔,转念便想到谦邈可能想岔了,微微一笑道:“阿白,如果我说对他这样,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怜,你...会不会觉得我冷血无情?”

      谦邈奇道:“怎么可能?人生在世,本就是各自独立,没有谁本该就为谁苦恼怜惜。你若是愿意怜惜某人,为某人操心,那是情分;若是不愿,那是本分。谁也没有资格置喙什么。”

      苏骆庭脸上的笑意几乎瞬间便多了许多柔情,他看着谦邈眼里也溢出了笑意,道:“你们这些学医的,我还以......”

      谦邈也看出苏骆庭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道:“你应该听过一句话,‘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其实对我们行医一道,也是同样的。我还记得我师父说过,‘顺心而为,量力而行’。他说,这句话要远比‘悬壶济世,杏林天下’重要的多。”

      苏骆庭笑了,想要伸手蹭蹭谦邈的小脑袋,伸出去的手却被谦邈沉静的眼睛钉在头顶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谦邈看着僵在自己头顶的手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弱的弧度,道:“我最近配出几料新的药膳,于你的身体十分有益。等回去了,我就把药方给厨师,让他们每餐做好送过来。”

      苏骆庭僵在半空中的手指弯了弯,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起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我身体已经大好了。尤其是最近,吃得好,睡得饱,就不用药膳了。”

      谦邈看着他往外走的步伐,凉凉道:“修养身心本就忌讳急功近利,更不可半途而废,须得循序渐进持之以恒。我已经发给厨师了,晚上回去,应该就能吃到了。”

      苏骆庭脚步一顿,一手扶着门把手叹道:“阿白...,真的不用了。”

      苏骆庭回头一看,果然看见谦邈那部手机此时正摆在他面前,他回头的一瞬间,才按下电源键,熄灭了屏幕。

      谦邈笑意满满的看着苏骆庭,苏骆庭也回望着谦邈。

      半晌,苏骆庭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便道:“阿白不是说过吗?是药三分毒,药膳药膳,它总占着一个‘药’字,吃多了不好。”

      谦邈道:“这个你就放心,我亲自配的,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整药方。况且,这三分的毒性,多是由于现在药材里的残留造成的。你的药膳里用的药,都是我之前亲自种的,不仅药效更好,且毫无残留。”最后,他道:“所以,你就放心吧。”

      苏骆庭略微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怎么好这样麻烦阿白,我......”

      谦邈道:“不麻烦!”

      眼见自救无望,苏骆庭索性也不再做这样毫无用处的挣扎,叹了口气,便往回走,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将谦邈捧到自己眼前,轻轻揉了揉谦邈的脑袋,感受着谦邈柔顺如绸缎的发丝与指尖摩擦的舒适。

      他道:“好吧。我答应阿白把药膳吃完,不过阿白要给我准备喝药奖励!”

      谦邈拉着被揉乱的长发,一巴掌拍着苏骆庭指尖上。阴凉凉道:“奖励?放心,我会给你备好十斤品质最好的黄莲的!”

      苏骆庭被这话一噎,看着谦邈被揉乱的发丝,心里竟是不可思议的温暖。但为防止谦邈真的给自己弄十斤黄莲,只好赶紧帮谦邈重新将如瀑的长发扎在头顶上,嘴上却是什么也不敢再乱说了。

      恰逢此时,苏八敲门进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纯黑的文件袋,但细看之下,却也能看出同色的隐晦印花。文件袋封口的位置上,有一枚鲜红的印泥章印。

      苏八走进,将文件袋递给苏骆庭,道:“老大,资料库里面的消息,一字不落,全在这里了。”

      苏骆庭重新将发带系好,挽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垂在谦邈头顶上,满意一笑,才伸手接过苏八递过来的文件袋。

      翻看了好半晌,这份文件里几乎记录了苏智渊从出生起的一切,十分详尽,连他那个十九岁的私生子是什么时候,怎么来的,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苏骆庭抬手摸了摸下巴,道:“所以,苏智渊其实早就跟他那个私生子联系上了?”

      苏八道:“资料显示是的。早在两年前,他们就取的了联系。但,是他联系的二爷,他们是通过国际电码的方式联系的。这里面的资料涵盖了特情处和美洲那边的所能收集到的消息,只能显示他们的联系次数,具体内容就无法得知了。”

      苏骆庭缓缓点头,道:“再去查查这个私生子,特别注意一下他有没有跟这次诱拐苏骆扬的人联系,以及他们身边的关系网。”

      苏八几乎瞬间便明白了苏骆庭的想法,若真是这样,只能说明这个私生子恐怕不是什么善茬,甚至还会有点扎手。苏八正色道:“是。”

      看着苏八关紧了办公室的门,谦邈才道:“你怀疑......?”

      苏骆庭将手里的那叠资料放在谦邈面前,道:“是,如果他人远在大洋彼岸,这么早就将手伸到京城来了,还打起苏骆扬的主意,恐怕没那么好处理。再就是,我那个二婶子简诗彤,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说到“二婶子”几个字的时候,苏骆庭略微讽刺的笑了笑。

      接着道:“关于这个私生子,我相信她知道的一定比我们更清楚。况且这个消息在京城圈子里几乎无人知道,都是被她压下的。我二叔那个女人,是他以前众多情人里的一个,但那么多女人,也只有她能怀了身孕,还能带着尚在肚子里的孩子,远渡重洋,只身跑到国外生下孩子,并且将他养的很好。这里面没人帮忙,她根本就不可能逃出简诗彤的手掌心。”

      谦邈道:“会不会是你二叔帮了她们?”

      苏骆庭嗤笑一声,道:“不可能。他这个人欲壑难填自私自利,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对抗简家的勇气。”

      十几年前,苏家也只是刚在京城里站稳脚。但当时的简家却已经是京城里的二级世家了,当时心高气傲的简家大小姐简诗彤看上了苏智渊,这在当时的京城圈子里几乎是一件足够别人笑好几年的谈资了。

      虽说简家在简家长子简子安英年早逝之后,便每况愈下,但仍不是当时的苏家惹得起的。在苏骆庭的记忆里,苏智渊刚刚攀上简诗彤时,便将外面的一切莺莺燕燕都切的干干净净,活像一只被骨头吊着的哈巴狗,对着简家撒欢儿得摇尾巴。

      他就更不可能在简诗彤知道的情况下,还冒着被简诗彤一脚踹开的风险去帮一个过去的旧情人。

      不是苏骆庭要一竿子打死他,而是苏智渊这个人就是这样,冷心冷情,唯利是图!

      可以说这个女人在远渡重洋之后,独自一人生下了腹中的胎儿,并将他养成现在这副人模人样。这中间,必然有不少故事。

      谦邈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骆庭笑了笑,道:“不怎么办。只要他不来招惹我,跟他之间,就毫无关系。若是他的手真的伸得太长,就别怪我给他一刀切了。”

      谦邈点点头。苏骆庭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并不需要他去过多干涉。而且...他也没什么立场去干涉。他还没有收他为徒,还没有行过拜师礼。但饶是苏骆庭是他弟子,做师傅的,也没有理由过多的去干涉弟子的事。

      这么想着,谦邈不知怎么的,胸口一阵气闷。他运转了一遍灵识,并未从自己身上发现什么异状。

      苏骆庭见谦邈眉头越皱越紧,但心他多想,便道:“阿白,这样的伪奴应该怎么处理?”

      谦邈抬起脸,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苏骆庭的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但他既然问了,谦邈便道:“在成为伪奴之后,便要靠汲取他人的愤怒、嫉妒、欲望为食,来增强自己的功力,还能利用自身的功力,来影响别人。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最为低下的‘怪’。在我们修真界里,不用修者出手,普通百姓便能制服它,因此一般的伪奴,修者们都不大插手。”

      “只有一种情况,修者会选择插手。那就是如果有一个人的负面情绪没能吞噬本尊,反而被本尊所用,这样产生的伪奴,实力虽然不强,但他们的念力却是普通伪奴的百倍。几乎只要有人心有不轨,只要他想,他便能轻而易举的将那人收为己用。”

      “处理这样的伪奴,我们常做的便是拔除此人的三魂七魄中的第七魄——伏矢。”

      “伏矢是三魂七魄中的最后一魄。为命魂,管七魄,主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风云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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