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手札》黛夕子

33、苏卦的莉莲 程序猿与小

　　他们从京城离开的时候还是秋老虎最为嚣张的时候，在外一个多月，京城的天气已经不知不觉的转凉了。

　　苏五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在后座上闭目浅眠的苏骆庭和谦邈，缓缓松开了踩油门的力道，将车开得更稳一些。

　　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苏骆庭便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偏头看了看在自己肩上，依着自己脖子熟睡的谦邈，无声的笑了。

　　别墅门口的大铁门旁站着一个虚弱的年轻人，身材矮小，五官平凡的仿佛转瞬便忘了的人。他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格子衬衫，搭了一条被洗得发白磨毛的牛仔裤，头发似鸟儿衔了枯草在他头上搭的一个鸟窝；他衣袖挽了上去，漏出一节血管走向透明的手臂，十分瘦，非常瘦，身量单薄仿佛一页白纸。

　　他脸色不太好，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觉了。眼袋浮肿，眼袋下的阴影称得他眼袋更大了；眼球里爬满了血丝，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红晕出来；脸色煞白带青，似乎还隐隐要透出一点儿灰来；整张脸上，唯一出彩的大概就是他的鼻子了，不塌但也不挺，鼻翼正正合适，鼻头小巧圆润，但这几天或许是上火了，他鼻头上有一颗泛红发白的脓痘。

　　整个一个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刚刚才从工位上下来的程序猿。

　　程序猿倚在铁门上，微微眯着眼看着渐渐朝自己开过来的车，又抬头看了看此时恰到好处的太阳。

　　车头在他曲起的膝盖十公分处停了下来，他却是连呼吸都不曾乱过一瞬。

　　苏五瘪了瘪嘴，无声的“嘁”了一声，回头对苏骆庭轻声道：“老大。”

　　苏骆庭抬眼看了一眼靠在铁门上的人，伸手十分轻柔的将靠在他颈边熟睡的谦邈拿下来。但谦邈即使睡着了，手里也还抓着苏骆庭颈边的衣服。苏骆庭即使动作再轻柔，也还是弄醒了谦邈。

　　谦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爬起来坐在苏骆庭肩上，揉了揉眼睛，轻声道：“到了？”

　　还没到苏骆庭说话，苏五便满脸笑意的道：“小主人，咱们到了。你们走了好久了，终于是回来了。”

　　苏骆庭看了满脸喜色，溢于言表的苏五一眼，神色不明。

　　苏五被苏骆庭这一眼看得一怔，马上回过身，打开车门就下去替他们拿东西去了。

　　碍事的走了，苏骆庭满意一笑，道：“没睡醒，回去再睡？”

　　谦邈确实还有些迷迷瞪瞪的，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以前好像从未有过睡不醒的时候。神农殿弟子作息十分规律，到时间便上床睡觉，到时间就睁眼起床，绝不会有拖沓迷糊的时候。但这些日子在苏骆庭身边，却是有些松懈放肆了。

　　谦邈这么一想，原本迷迷瞪瞪的困意也退了大半。心觉不能再如此堕落了，便立刻道：“睡好了，不用。”

　　苏骆庭笑了笑，也不在意。

　　苏五已经将后备箱里的几个大箱子都提了下来，站在铁门边上与那位程序猿大眼瞪小眼。

　　苏骆庭下了车，走到铁门边上，左手摁在铁门上的拉手上，只见原本磨砂黑色金属的把手慢慢发生着变化，黑色的磨砂金属面渐渐打开，露出里面的电子屏幕。

　　苏骆庭将手指放在上面，扫描之后，大铁门便缓缓朝两边打开。

　　苏骆庭率先走了进去，那位好像随时会倒下的程序猿也跟在苏骆庭身后，一起朝别墅里走。只留下苏五站在原地，看着放在自己脚边的四个大箱子，默默无语了片刻。

　　进了别墅，苏骆庭将谦邈放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厨房拿出一些水果吃食。

　　那位程序猿仿佛是进了自己家一般，将自己摔在到一旁的榻椅上，便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谦邈看来他好半晌，些微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年轻人。

　　苏骆庭端着托盘出来，上面堆满了各色水果糕点和饮品。苏骆庭拿出一个橘子剥了皮，放在谦邈面前，道：“这是苏卦，主信息工程。”

　　仰躺在榻椅上的苏卦转过头来，定定看了谦邈两眼，又平静无波的回去盯天花板。

　　谦邈心下惊奇，还是头一个见着他，反应如此平淡的人。他又想了想苏五苏行哪怕是平时沉稳如苏八，突然见着自己，也是惊奇了许久。心里对这位苏卦更是好奇了。

　　苏骆庭看了眼还在挺尸的苏卦，道：“突然回来，什么事？”

　　无非大事，苏卦这人是绝对不会从他实验室里出来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哪怕世界末日，也请让他更他的实验室一起长眠于地下。眼下他突然回来了，必有要事。

　　苏卦慢腾腾的爬起来，伸手抓了抓头上的鸡窝，抓得更乱了。他一手解下腕上那块电子表，不知按了什么地方，这一块小小的电子表便舒展开来，变成一个小小的微型电脑，立在茶几上，背面透出一束光柱来，打在白墙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个小小的手柄。

　　他手速极快的按了一通，墙上的电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满屏的数字乱码。数字乱码跳了半晌，才出现了一个有着大大的像是外星人的头的界面。那颗外星人头跳了跳，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挂出一个巨大的笑脸。

　　外星人头笑脸之后，便开始急剧缩小，它下方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进度条，进度条走得极快，机会瞬息之间，就被填满了，后方那个百分比也变成了百分之百。

　　界面又变了，似乎是打开了什么文件。

　　只见那文件上写着一行加粗加大的标题——“关于仿生智脑的假想与实验”

　　苏骆庭看了一眼，继续回头帮谦邈剥瓜子壳，随口道：“什么进展？”

　　苏卦也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蛇果，咬了一口，含糊道：“第一代仿生智脑已经出来了，核心给你送过来。”顿了顿，他咽下嘴里的蛇果，道：“没有什么地方，能比你这里更安全。”

　　那是当然，他这间别墅，哪怕是进了几只苍蝇，他都一清二楚。更不用说，他们根本进不来。

　　苏骆庭道：“既然出来了，效果呢？”

　　苏卦道：“不是特别好，只能进行简单的自行思考。但眼下也够用了，所以先给你拿来，升级一下你别墅的系统。”

　　苏骆庭笑了一声，心里想着，苏卦的“不是特别好”，每每都要往上翻上几番，才能达到其他人的正常水平。他说的能进行简单的自主思考，就绝对不是眼下那些所谓智能产品的程度。怎么说呢，眼下那些“智能产品”是工具，而他们造的，是人类大脑。工具与生命体的区别，只是这样的生命体，优势是人类不可企及的。

　　苏骆庭道：“智力程度如何？”

　　苏卦从屁股下来找出之前那个手柄，按了一下，只见白墙边上突然慢慢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影子，这个影子慢慢凝成实体，是一个穿着粉色蕾丝蓬蓬裙，梳着公主头的异国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一头灿烂的金发，小巧可爱的脸庞，面孔深邃，有着一双宝石般的蓝色眼睛。

　　小女孩凝成实体只后，随着一声“嘀”传来，原本木然的眼睛缓缓有了神采，她眼珠动了动，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看着眼前这么多人，有点害羞，红着脸轻声道：“你们好，我是Lillian，莉莲，今年八岁了。”

　　苏骆庭蹙了蹙眉，看着苏卦道：“换个样子吧。”

　　苏卦看着莉莲道：“你......换个样子？”

　　莉莲撅起娇嫩的红唇，道：“爹地，您希望莉莲什么样子呢？”

　　苏卦看了看苏骆庭，找出一张照片，投放在墙上的大屏幕上，道：“这个样子。”

　　也是一个小女孩，只是不再是金发碧眼的模样，而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笑容恬静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穿着一身剪裁不菲的旗袍，手里握着团扇，轻笑着看着镜头。

　　苏骆庭剥瓜子的手一顿，凉凉道：“你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安逸？”

　　谦邈有些不明所以，他又看了看墙上那张照片，越看便越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与苏骆庭有几分相似，且越看越相似。

　　谦邈道：“这是...你姐姐？”

　　苏骆庭一见谦邈还在盯着看，霸道的将他放到自己手心里，背对着墙上的屏幕，道：“不是！”

　　他说的又快又急，却让谦邈无端的生出一种弥彰欲盖的感觉出来。

　　忽然听到一声轻笑，原来是苏卦。其实也不算是笑，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轻哼。他道：“那个母夜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安静的时候，这可是老大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呢。”

　　谦邈看着眼前脸色变来变去的苏骆庭，忍住了笑意，道：“挺好，很好......看。”

　　苏骆庭幽幽道：“真的吗？那看来我妈眼光不错。”

　　原来苏母虽然是江南书香门第出生，一身书香优雅，举止从容。但却是十分喜欢打扮自己的女儿，可苏骆薇从小上蹿下跳，片刻不得安静。早上给她穿的小裙子，中午就被刮得破破烂烂，苏母头痛不已。

　　但苏骆庭从小文静淡雅，跟苏母一起品茗读书。于是在女儿那里得不到满足的母爱，便转移到了苏骆庭身上。偶尔兴致来了，便将苏骆庭打扮成一个妥妥的小公主。

　　谦邈听完，道：“你母亲一定很爱你们。”

　　苏骆庭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柔浅笑的女子，道：“嗯！”

　　苏卦却是还等在呢，道：“到底要不要啊？”

　　苏骆庭抬眼看他，道：“你试试看？”

　　苏卦瘪了瘪嘴，对莉莲道：“中国人的样子，你自己看着换吧。”顿了顿，他指着墙上那张苏骆庭幼时的样子，道：“参考他。”

　　莉莲看了看，地下头，有些委屈：“爹地，你是不喜欢莉莲这个样子吗？可是莉莲喜欢啊。”

　　苏卦静默了片刻，道：“你什么样子，爹地都喜欢。”他说这句话时，表情却是绷得死紧，仿佛莉莲拿着一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莉莲闻言，立刻喜笑颜开，她蹦蹦跳跳的跑到苏卦身旁，伸手想要去搂苏卦的脖子，只是她纤细白嫩的手臂却直直穿过了苏卦的脖子。她刚刚好笑的灿烂的脸上忽然挂起了两滴欲坠不坠的眼泪。苏卦叹口气，道：“放心，回去爹地就给你做一副身体。”

　　莉莲扬起小脸儿，道：“嗯！”

　　苏骆庭道：“算了，反正不是我用，什么样子都行。”

　　苏卦奇怪的看着苏骆庭，道：“莉莲只是我拿来给你做示范的，你想什么呢？”

　　苏骆庭：“......”

　　苏骆庭被堵得一噎，半晌，道：“开始吧。”

　　苏卦掰了掰手指，看着乖乖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的莉莲，声音柔和，道：“莉莲，开始吧。”

　　莉莲甜甜的笑了，扬起两个小小的酒窝，点了点脑袋，她头上那顶皇冠上的小珠子也跟着摇晃，仿佛能听见它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莉莲原本满是羞射笑意的眼睛发了一会儿怔，半晌，清甜的声音道：“请选择命令模式。”

　　苏卦道：“自由模式。”

　　莉莲道：“好的，启动自由模式。”

　　只见莉莲呆然的眼睛慢慢的重新聚集了神采，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莉莲看着苏卦，甜甜笑道：“爹地，莉莲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苏卦看了看苏骆庭，道：“你想看什么？”

　　苏骆庭将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小碟子里，摆在谦邈面前，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道：“你想给我看什么？”

　　苏卦：“......”

　　苏卦道：“给你无处看起，反正你就可以把她当成是一个正常人就行，只是不用进食排泄。另外，用于不同领域的，在制造过程中，需要为他编写不一样的程序。”

　　苏五放好箱子，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这句，“嘁”了一声，道：“你这个能打得过我？绣花枕头！”

　　苏卦连头都没回，权当自己没听见。

　　但莉莲可不管，一听苏卦被羞辱，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猛地看向苏五，苏五抱着手臂，高大的身躯靠在墙上，一条腿曲起，满脸的蔑视。

　　谁知一眼撞进了莉莲犹如深潭的眼眸里，只觉得那双眼睛充满了魔力，深幽的颜色，仿佛无底的旋涡。使人不知不觉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苏骆庭看着一脸木然呆愣的苏五，笑道：“催眠？”

　　苏卦道：“嗯，她学的比较多。”

　　苏五看着莉莲的眼睛，不知不觉便走到莉莲面前，慢慢伸手拿起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小刀，怔怔看了半晌。直到翻转刀身时，银亮的刀面上照出他自己的犹如傀儡的神情，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缓缓点了点头，就要拿着这把一指宽的小刀，往自己颈动脉上送去。

　　谦邈看得手中的瓜子都忘记吃了。这不是摄魂夺魄的第一步吗？摄魂夺魄的第一步便是控心之术，使用此术，能使得被摄魂夺魄者放下所有防备。而这时就是□□枷锁最轻的时候，后续就好做的多了。

　　只是这样的法术属于歪邪之道，为正道所不齿。每每若是有遇见的，都是一网打尽，定让他们不能再为祸百姓。

　　这样的法术在他们正道中流传甚少，但也不是没有，巧的是谦邈也会。谦邈游历之时，曾救过一个黑纱拂面的人，被人追杀，颠沛数日，倒在自己房前。谦邈本在打坐，忽然闻见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打开门，便见一个人倒在自己门前。谦邈侧耳听了半晌，果然听见远处传来的破空之声，来人实力高强。谦邈略一思索，便将此人提进了房里。

　　为他处理了伤口之后，谦邈便端着一杯清茶，倚在窗边。

　　那人不久便幽幽转醒，一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惊得立刻便从床上蹦了起来。扯开了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跌再床边。这才看见倚在窗边的谦邈，警惕道：“你是谁？”

　　谦邈收回了散出去的灵识，确认追兵已经走远了，回头浅笑道：“救你的人。”

　　那人道：“为什么要救我？”

　　谦邈道：“本座高兴。”

　　那人似乎很是不解，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修邪道的吗？”

　　谦邈道：“知道。”

　　那人在地上坐了许久，回了点儿力气，一手撑着床沿，坐到床上，道：“看你样子，正道的？你们正道不是一向对我们喊打喊杀？你还救我，不怕被按上勾结之名？”

　　谦邈蹙眉想了许久，还是道：“你有什么值得本座勾结的？再者说了，正道里的某些人，披着一层假仁假义的皮，干的事情甚至比邪道还邪；然而某些邪道却是实实在在的真性情，也就不曾披着那些皮子了。所以，本座想救便救了。”

　　黑衣人摸着脸上黑纱的手顿了顿，忽的嗤笑一声，道：“不错。你们正道中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我怎么谢你？”

　　谦邈道：“不用谢，本座说了，本座高兴。”

　　黑衣人哈哈一乐，从怀里掏出一卷老羊皮子，扔到谦邈桌上，道：“我看你的样子，也不缺银子。再说，你就是要银子，我也没有。这个，小东西，送你了，当谢礼。”

　　他说完，便从床上跃起，一脚蹬上窗台，跳了下去。

　　谦邈看了看桌上的羊皮子，一展开，便是几个大字《摄魂夺魄章》。谦邈看了一眼，便扔进了戒指里，许久不曾想起了。

　　眼下莉莲突然使用这一招，他才恍然想起。毕竟过去的太久了，几百年了。

　　苏五手上的刀里他颈上跳动的动脉越来越近了。终于，刀刃贴上动脉时，苏卦打了一个响指。

　　苏五恍恍惚惚的醒过来，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苏骆庭，和倚在榻椅上，百无聊赖的苏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明明是靠在墙的，怎么忽然就跑到这里了？

　　就被颈间传来的一丝凉意惊醒，他一看，就发现自己正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立马将刀扔了出去，窜到苏骆庭身后，对苏卦警惕道：“你干了什么？”

　　苏卦慢悠悠道：“拿你做实验。”

　　苏五：“......”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老大还在这里，就不怕被发配到亚马逊去？

　　仿佛笃定苏骆庭会为自己出气一般，他一个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一脸神气的去看苏骆庭。

　　苏骆庭道：“不错。”

　　苏五闻言眼睛一亮，幸灾乐祸道：“看见了吧，老大给我出气！”他又回头对苏骆庭喜滋滋道：“老大，我觉得亚马逊那个考察项目，就可以交给苏卦去做！”

　　苏骆庭缓缓回头看他，道：“我觉得你也挺合适的。”

　　“呃......”苏五一激灵醒了过来，他突然很想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是什么给了他老大会帮他的错觉？哑了半晌，苏五道：“老大，我去接阿行过来，都打电话催了。”

　　苏五从裤兜里翻出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往门外走去。

　　莉莲看着他的背影，道：“他的电话没有来电。”

　　苏五跨出大门的脚一个趔趄，身子撞在门板上，“碰”的一声极为响亮！

　　苏骆庭道：“行了，这边的防御你看着弄吧，另外，我并不需要这个...智脑。”

　　苏卦瘪了瘪嘴，他就知道，依着苏骆庭的龟毛性子，大概也不喜欢家里突然多个人形东西乱晃。

　　不过，这个...就有点儿意思了。苏卦看着坐在苏骆庭腿边上，一直探究着莉莲的谦邈。

　　苏骆庭伸手在谦邈眼前晃了晃，道：“怎么了？阿白。”

　　谦邈道：“她刚刚用的...？是什么？”

　　苏骆庭道：“催眠。”

　　催眠？

　　谦邈道：“惑人心智？”

　　苏骆庭道：“嗯，心理学上面的东西。”顿了顿，他又道：“上次给你找的那几本书上有。”

　　有吗？谦邈仔细想了想，才想起那几块板砖还没看完。

　　看出了谦邈努力压下的窘迫，苏骆庭笑着岔开话题，对苏卦道：“你们自便，我们先上去了。”

　　苏骆庭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想着一会儿苏行该过来了，这个时间上去洗个澡正合适。

　　谦邈坐在苏骆庭肩上，一手掩唇，斯文秀气的打了一哈欠。

　　苏行到达别墅时，谦邈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正坐在床上哈欠连天。

　　苏骆庭冲浴室出来，看着坐在雪白锦被上的谦邈，仿佛看到一个坐在云层之上的天使，胭脂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就想要往床上爬。苏骆庭笑了笑，将手机放在一边的矮柜上，道：“苏行过来了，我先下去，你多休息一下？等吃饭了，我喊你。”

　　谦邈揉了揉眼睛，道：“不了，你把上次那些心理学的书给我吧。我就在房间看书，有事你在叫我。”

　　苏骆庭将一本硬壳三指厚的书放在谦邈面前。

　　苏骆庭看着谦邈困意渐浓的样子，十分怀疑等会儿他再进来，谦邈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下了楼，苏卦已经不再客厅里了，连之前拉上的窗帘都重新拉开了。深秋里的太阳并不炙热，反而随着吹进来的风，带来一阵恰到好处的清幽明朗。

　　苏行坐在独椅沙发上，苏五跟在他身后一边掐腰捏肩，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见苏骆庭下了，苏五喋喋不休的嘴也闭了下了。

　　苏骆庭走到那个被太阳晒着一半的沙发边，闲闲依靠着。他刚刚洗了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透着微微的湿气。

　　苏行看着苏骆庭坐下了，自己也才坐下，将手上的那个棕色的文件袋递给苏骆庭，道：“您要的，都在这儿了。”

　　苏骆庭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扉页上写着硕大的《南山湿地开发事宜》。

　　苏骆庭翻了两页，笑道：“盖度假区？看来二叔最近收益不错。”

　　苏行一愣，文件袋是苏八给他的，他不负责集团的事，也就不太清楚。心里正好奇呢，就听苏骆庭道：“没什么了，我打个电话给苏八就行了。”

　　苏行听着苏骆庭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点头。

　　苏骆庭又道：“你们，还有什么事？”

　　苏行道：“没什么事。”本也没事，就是听说老大回来了，难得今天实验室有空，过来看看老大的伤，但眼下看着，没事就好。

　　苏骆庭道：“那就忙自己的去吧。”

作者有话说

　　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