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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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五点还有一刻的时间，教室里说话和议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星期三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男生们似乎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因为放学之后即将迎来最后一场小组赛。
苏清然正在埋头写着今天的化学作业。身旁的顾夕光悄悄拍了一下苏清然的手臂：“清然，数学作业最后一题的第二小问怎么做啊？”
苏清然瞥了一眼顾夕光作业本上的题目，从抽屉里翻出了她的数学作业本。她略微重新看了一遍题目和自己的解题步骤后，心里大概有了普。她把椅子往右挪了一下，往顾夕光的方向靠去。
“之前老夏教了一个方法…你先画出xy轴和四个象限，再根据题目的这个角度…画出这两部分的阴影部分…”
“谢谢清然！”
“不用谢！”
耳畔传来后门开开合合的声响，6班男生们兴奋地换上了球服。苏清然将视线重新落到桌上的化学作业，那道迟迟写不出答案的化学选择题仍然烦恼着她。
“Sam哥，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道化学题？”
苏清然半转过身，把椅子往后一推，将化学作业本摊在了段成旭桌子的一角。苏清然听陆遥深说过，段成旭的化学很好。
“选择题第7题！”
“我先看一下…噢，这道题是这样…”
“谢谢Sam哥！”
段成旭点了点头，没再回答。苏清然将化学作业本从他的桌上拿开，正准备转回身，却看到班上的男生穿着球服，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
“我们班今天也有比赛？”
“是。”
“噢。”
“怎么？”
“没事…就随便问问。”
顾夕光听闻后回过头，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下课要一起去看吗？”
“啊，我今天可能看不了我们班的比赛。”
段成旭看了一眼苏清然，突然发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声。
“Sam哥…”
“不用解释！我懂！我懂！我都懂！”
顾夕光也像是意识到什么，没有再发问，只是傻傻地看着苏清然笑。
“你们…欸！”
苏清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反驳，也就没有再理会这两人。她默默将头和身子转了回去。
下课铃的音乐响起，班上学生不再压低声音，说笑声都大了许多。不一会儿，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影了。男生们兴致勃勃地走去篮球场，女生们则跑着赶回宿舍洗澡。
此时的苏清然颇为悠闲地坐在教室里，她看着舍友争先恐后地冲出前门，不由地笑了。同时，她也庆幸着自己退出了这场战斗，因为她打算晚修结束后再回去。
如果你问起她，学生时代里对宿舍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她准能告诉你是“抢洗澡房”。说来也很神奇，苏清然并没有当过舍长，但她经历过的四个宿舍，总是在“抢洗澡房”这件事上达成了共同的约定：
谁先回宿舍，谁就先洗澡。
初中时候，苏清然就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800米的速度是靠每天抢洗澡房的干劲练就出来的。
当然，有些宿舍是规定了每个人的洗澡时间段，这样可以有效地安排时间，也防止了“抢”这种不友好的现象发生。
但是苏清然始终觉得“抢”不失为一种乐趣。
没有谁会对谁不满，没有谁会因此结生仇怨，有的只是玩笑和回忆。后来，苏清然每每回想起学生时代的宿舍生活，这段“勾心斗角”的回忆总会在她心里留下一处温暖和美好。
6班教室的走廊外不断有穿着各种颜色球服的男生经过。
苏清然无意间地瞥到了一个穿着暗红色球服的男生正和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男生往苏清然方向看了一眼后，随即移开了视线，很快走过了6班的前门。
苏清然有意看向身旁的人，打探着她的反应。
此时的顾夕光正低头做着数学作业，表情严肃，看样子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做着题目。苏清然逐渐把视线往下移，只见顾夕光握着笔的手没有动过，作业本上的题目解答处也一片空白。
她有点诧异。
“夕光，你待会…还去看比赛吗？”
“你没有空的话，我就不去啦！”
“可我是因为…”
“没事啦，我们班一定能赢的。”
眼前的顾夕光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苏清然收回了视线。她拿起笔，一边看着化学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一边在下边写着摩尔体积的公式。
她突然意识到最近顾夕光待在教室的时间比之前多了许多。
***
“陆遥深抢断！！”
“注意6号！”
“注意时间！还有5秒！”
“24号过来了！去个人防他！”
陆遥深弯着腰，不停地左右换着手拍打着篮球，篮球沿着“v”字型不断地跳动着。他的眼神不断地移动着，时刻关注着场上的形势，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他加快了步伐，往左一拐后，迅速带着球转了一圈，从对手的右边穿过，连着突破了两层防线。
他跑到了篮筐底下，毫不犹豫地往上一跃，然后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进了篮筐里。
“哔—”
上半场结束了，比赛进入中场休息阶段。
苏清然放眼望去，仔细地算着球场中线旁用粉笔记下的“正”字笔画数，1班目前以8分之差领先对手。
篮球场两侧观战的学生很多，不止是这两个班级的学生，很多其他班的学生也来凑热闹了。一般情况下，球场两侧的位置分别是给比赛班级的学生来加油和助威的。苏清然并没有站到1班观看的位置，而是选择了对手班级的位置，而且是悄悄融入到对手班级的学生里边。
陆遥深走下了场，坐在了一棵树下休息。他不时地左右回头，往四周瞥去。
突然，他看见对面人群里探出的一个脑袋。那个熟悉的脸蛋和一成不变的刘海，令他的心情开始愉悦起来。
他站了起来，穿过中间的篮球场，往对面慢慢地走去。苏清然意识到陆遥深看到了自己，慌张地往人群里面躲。但随后，令她更为手忙脚乱的是——
陆遥深正往这边走过来！
她微微朝着正在走来的人摇了摇头，一脸焦虑地左右望着。苏清然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比刚开始时更多了，她的思绪逐渐混乱了。
如果陆遥深走到这边，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苏清然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溜了，之后再和陆遥深解释。但正当她还在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陆遥深停下了脚步。对手班级的一员迎面走到陆遥深身旁，他们站在篮球场上交谈着什么事情。
苏清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找我的啊…
想到这里，苏清然的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女生的心思总是莫名其妙的，苏清然自己也知道。她一边希望陆遥深不要来找自己，一边又希望他是来找自己的。
“哔—”
场下的选手陆续回到了篮球场上。随着裁判员的发令，下半场的比赛开始了。篮球给到对手一方，陆遥深跟着跑到了另一边的半场上。
他回头看着人群里的某个人，默默地做了一个口型。
“等我。”
苏清然没有忽略陆遥深在球场上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个眼神。
什么嘛…
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下半场的比赛，1班打得很吃力。
苏清然通过旁边学生的交流，得知了一些消息：这场比赛对于对手班级来说，至关重要。
1班此前的三场比赛全都赢了，即便这场比赛输了，也能从小组里出线；但对手班级不一样，他们能不能从小组出线，就全看这一场。
可能正是因为背水一战，对手在下半场中展现了超乎寻常的毅力和耐力。在连抢了几个篮板后，比分一度被拉平。此时，1班仅以1分的优势领先对手。
苏清然看着场上的陆遥深表情严肃，便明白这场比赛并不容易。尽管比赛的输赢无关重要，但她仍然希望陆遥深能赢，因为她想看见陆遥深脸上的笑容。
“暂停！”
离下半场结束时间还有15秒，1班的分数落后对手2分。对方的队长叫了中场暂停。对方队长把队员们叫到了场下，男生们围在了一起，商量着对策。
暂停时间到了，比赛重新开始。对方的队长拍打着篮球，慢悠悠地走在场上。时间飞速地流逝着，5秒的时间很快地过去了。苏清然看着场上的形势，意识到了对手这是在拖延时间。
苏清然立刻将视线转移到陆遥深身上。突然间，陆遥深突破了对手的防御，正面去和对方队长周旋着。说时迟，那时快，陆遥深从对方手里抢过篮球。
此时，时间还剩5秒。
陆遥深跑到了三分线上，举起了篮球。
纵身一跃。
篮球从他的手中脱离，在空中划着一道弧线。
“哔—”
时间结束了，但是比赛仍在继续。
场上的气氛凝住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视线落在了那一个在最后关头投出的篮球上。
球撞到了篮板上，在球框上下不断地反弹着。
“哒—哒—”
球落到了地上。
裁判员伸出了三只手指，将手举到了中线往右边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
“天哪！！！！”
“赢了赢了！”
“真是吓死我了！”
“太精彩了吧！”
“疯了疯了！！”
苏清然还处在刚才紧张的氛围之中，没能立即反应过来。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重演着篮球从陆遥深手里离开，从空中飞跃的场景。
陆遥深和队友击过掌后，打了一声招呼，便缓缓地离开了篮球场。他绕到了对面班级人群的后边，轻轻地拍了拍苏清然的头，小声地说道：
“过来。”
苏清然回头看着陆遥深，借着人群逐渐散去的势头，悄悄地跟着陆遥深溜了出去。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走在去饭堂的路上。
“开心吗？”
陆遥深有点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下半场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赢了，我应该怎么恭喜你。如果你输了，我应该怎么安慰你…”
“但直到最后，我看到了你脸上的表情。你很开心，你很享受这场比赛…而那时球还没有入网。”
“我便意识到这些话可能对于你来说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开心就好。”
苏清然温和的话语与笑意，触碰到了陆遥深内心的某处柔软。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头，绵言细语地说道：“傻瓜。”
“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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