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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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南方的夏天来得很早，阳中学子们脱下了外套，换上了清凉的短袖装。
苏清然坐在宿舍的床上，弯下腰从床边拖出了一双小白鞋。她利落地穿上鞋后，裹着床边的毛巾随意地擦了一下冒着水珠的头发，而后快步走出了宿舍门。
宿舍一楼排队用电风筒的人很多。苏清然看了一眼后，便放弃了吹头发的念头。她迎面吹着风，轻轻地甩了甩头发，但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停下。
此时，阳中的篮球场上多了一霎风景——各班的男生们穿着自己班的球服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对抗赛。
四月中旬开始，阳中的高中篮球赛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篮球赛分年级进行：首轮比赛是小组赛，高一各班抽签分组，小组第一名和第二名获得出线资格；第二轮是淘汰赛，出线的十六个班级两两抽签配对，胜者晋级，直到决赛。
篮球场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苏清然缓缓地走到了两边的过道上。她眯了眯眼睛，顺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不断地寻找着1班亮眼的球服。她经过了两个篮球场，仍然没有发现陆遥深的身影。
“清然！这边！”
顾夕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苏清然沿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去，6班的比赛场地在顾夕光的前方。苏清然无奈地走到了顾夕光的身旁：
“你来多久了？”
“刚开场就来了！”
顾夕光挽着苏清然的手，苏清然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和她一同站在6班比赛的场地旁边。只是，苏清然的眼神没有停留在前方。她在不断地寻找着场上穿着荧光红色球服的男生。
！
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轮廓映入了苏清然的眼帘。
陆遥深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球鞋，而他身上的号码是6号。
苏清然曾经听说过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在篮球场上，如果谁和NBA某个球员穿上了相同号码的球服，就代表着他喜欢这个球星。
苏清然虽然不了解篮球，但她多少能理解球服上的号码所承载的感情。有的时候，这种感情甚至超越了喜欢，成为了一种信仰与力量——我就是他。
6班的比分和对手班级逐渐拉开了距离，场下的加油声也越战越勇。看着场上游刃有余的江涵，苏清然突然有点感慨。
她不由地回想起过去几年来江涵的改变。曾经的江涵像是个半路出家的初学者，上篮、抢篮板、得分样样都寡断和犹豫；如今的他自信而又从容，球技也越发娴熟，苏清然也算是江涵这一路以来的见证人。
“没想到我们班这么厉害啊…”
顾夕光有点惊讶，不由地感慨道。
苏清然点了点头：“这场比赛应该能赢吧。”
“哔——”
比分最后定格在36:19，如果说上星期以24：23险胜的开门红只是运气好的话，那么这一场比赛6班算是为自己赢得了声誉。
“段成旭没想到你打球这么厉害啊…”
段成旭下场后，弯腰拿起了顾夕光脚边的一瓶矿泉水。
“还好吧。”
他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地喝着水。喝了大半瓶水后，他拧上了瓶盖，眼神往顾夕光身上瞥去：“没去31班？”
“啊…我去31班干嘛啊！”
顾夕光有意无意地给段成旭递了个眼神。段成旭愣了一下，这才留意到苏清然站在顾夕光身旁。
“Sam哥很棒！”
苏清然听出了段成旭与顾夕光对话里的话外之音，选择性地忽略了他们打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将话题重新引到段成旭身上。
他也没有再回应顾夕光，而是乐呵呵地笑着：“你没去看他？他应该挺想听你夸他的…”
“我能说刚刚看你们打篮球看入神了吗…”
“？”
“就是很爽。”
“？”
“这题我会！清然的意思是看你们虐对方虐得很爽！”
段成旭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朝这边走来的陆遥深，故作吃惊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苏清然：“？”
“说什么呢！”
陆遥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苏清然下意识地回头，一路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旁，小声地嘀咕道：“你怎么来了…”
“我先去吃饭了啊清然！你们慢慢聊～”
顾夕光拍了拍苏清然的肩膀，偷偷瞥了一眼陆遥深，给她递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
“欸…等我一起去啊！”
苏清然小声地唤着顾夕光，后者却头也不回地朝着第一饭堂的方向走去。
“我也走了，好自为之！”
段成旭拎着水瓶，逐渐走离球场。此时，篮球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陌生的人影在收拾着场地。苏清然目视着他离开，她没有忘记段成旭最后一个眼神——那分明是赤裸裸的看戏和嘲笑！？
她竟然一时间听不出段成旭的话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陆遥深听的？
“还在看？”
苏清然听出了陆遥深语气里的急促和烦躁。她机械缓慢地转过头，对上陆遥深探视的眼神。不同于以往，她看着陆遥深嘴角的笑意，竟然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凉意。
她隐约感觉到陆遥深在生气，而原因似乎是自己。
“以后离段成旭远一点知道吗？”
苏清然有点懵：“啊？”
“他有女朋友的。”
苏清然听后有点生气，她鼓着脸蛋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不是…我对他有没有意思你不知道？”
“你不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Sam哥人很好啊。还帮了我们这么多次。”
陆遥深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是怕你听了那些话不高兴。”
他试探性地摸着苏清然的头，见她没有抵触后又抚顺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陆遥深感受到了手里的湿意，不由地皱着眉头：“没吹头？”
“赶着出门就没吹。”
“下次先吹了…”
“不是想着快点来看嘛…”
“那今天为什么没来看？”
“……”
完了。
她总不能说看6班男生打篮球看入迷了吧？苏清然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她措好辞，试探性地回答道：“我去看了我们班比赛…”
“下次把你的眼神收一下吧。”
“？”
“你看江涵看得挺高兴的吧？”
“不是…”
陆遥深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苏清然心底的秘密，她一开始是有被震惊到的。但之后，这种震惊转变成了疑惑。她心里有疑惑，但不敢直接说出来。
苏清然知道陆遥深和江涵认识，也知道他们之前一起打过篮球。
虽然她之前和江涵说过自己和陆遥深的事情，但她认识江涵这么久了，并不觉得他会泄露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江涵自己也说了，他们的关系仅限于球场。
所以，陆遥深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正当苏清然还在理清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和人际关系时，陆遥深先开口了：“去吃饭吧。”
苏清然迷迷糊糊地跟着陆遥深来到了饭堂。在窗口打完饭后，陆遥深引着苏清然上到了二楼。
“我们…分开坐吧？”
陆遥深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分别将菜盘放到了两张桌子的边角位置处，然后坐下。陆遥深坐在苏清然斜对角的位置上，两人隔着一条过道。
这样的坐法，在阳中的饭堂里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约定俗成。
阳中的校规规定了一男一女两人不能一起坐在饭堂吃饭，无论是什么关系。虽说是一杆子打翻了一条船上的人，但绝大多数一起吃饭的男女的确是处于恋爱关系。而只要在饭堂对着坐，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样的坐法，偏偏叫人挑不出错。
苏清然和陆遥深吃起饭来都很安静。偶尔，两人会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但苏清然并不讨厌这样的相处。
“下次比赛什么时候？”
“下星期三。”
“那到时候我去看？”
“好。”
苏清然有意地将话题引到刚刚的事情上，她在等着陆遥深问她。但直到最后分别的时候，陆遥深都没有再提起江涵的事情。
苏清然感觉得到陆遥深是为她着想，不会问起让她不舒服的事情。但她也明白，这件事她一定要和陆遥深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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