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癖》大当家的枪

35、第 35 章 老头子

　　老头子并不止我一个儿子。

　　豪门争家产的戏码从来没有例外。

　　红木长桌两端的气氛像结了冰，老头子的二哥，也就是我的二伯，把股权转让协议推过来，金表在灯光下晃出冷光：“你爷爷的意思，城西那块地归我，你手里的医疗公司股份，得匀三成给老三。”

　　我没看协议，指尖在桌沿敲出轻响，目光扫过列席的几个叔伯——都是父亲当年的心腹，此刻却低着头，显然早被二伯说通。“匀给他？”他笑了声，拿起桌上的季度报表，“启元医疗上个月刚拿到欧盟的独家代理权，估值翻了三倍。你们也终于坐不住了？”

　　“这是家里的规矩。”二伯的声音沉下来，“爷爷还病着，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把家产吞了。当年要不是你把宋皙那小子的公司抢过来，哪有今天的风光？现在分点好处给大家，怎么就不愿意？”

　　提到宋皙，我的指尖顿了顿。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像极了当年他逼着宋皙签收购协议那天的声音。那时宋皙眼里的失望，和此刻他看着这群“家人”的心情，竟有几分相似。

　　“规矩？”他忽然起身，把报表甩在桌上，“当年爸让我去负责破产的纺织厂，你们躲得比谁都远；现在看到医疗公司赚钱了，就想起‘规矩’了？”

　　我走到二伯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城西的地你要就要，但启元的股份，谁也别想动——那是宋皙拿命拼出来的，不是唐家的家产。”

　　叔伯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川海太犟”，有人说“毕竟他和宋皙才算是亲兄弟”。

　　“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盯着他的眼睛，“爸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你们想趁这时候分权。但我告诉你，启元医疗的技术专利在宋皙手里，核心团队只认他。你们就算拿到股份，也玩不转。”

　　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明天我会去医院看爷爷。至于家产怎么分，让他清醒的时候自己说。在此之前，谁也别想动歪心思。”

　　门被关上时，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我没回头，雨幕里，他忽然想起宋皙昨晚说的话：“我爸总说，真正的家，不是看谁占的地盘大，是看有没有人跟你一条心。”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给宋皙发了条消息：“家里有点事，明天的欧洲视频会你先主持。”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等你。”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争来斗去的家产，心生烦躁。

　　手机屏幕还亮着，二伯发来的消息像群嗡嗡叫的蚊子：“老三在爸面前哭了半宿，说你独吞公司，爸气得血压都高了。” 下面附了张医院病房的照片，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眼角却像是挂着泪。

　　我捏着手机起身，落地窗把外面的雨景框成幅模糊的画。唐川海这三个字，从小就和“继承人”的标签绑在一起——学金融、接项目、应付那些叔伯的笑脸，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些“股份”“地盘”“继承权”，只觉得喉咙发紧。

　　桌上的文件里夹着宋皙刚发来的海外临床报告，澳洲的受试者已经能正常行走，附言里写着：“当地医生说，这技术能改变至少十万人的人生。”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老头子把我叫到书房，指着墙上的家族树说：“唐家的人，要懂取舍。” 那时我以为他说的是舍小利换大局，现在才明白，他或许没说出口的是——有些东西争到了，也填不满心里的空。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宋皙的视频请求。接通时，他正站在实验室的荧光灯下，白大褂上沾着点试剂的蓝渍：“看你没回消息，是不是又被家里的事缠住了？” 他把镜头转向身后，几个外国研究员举着写有“加油”的牌子，对着屏幕笑，“柏林的实验数据出来了，成功率94%，比预期高！”

　　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欢呼，有人用中文喊“唐总也一起高兴啊”。我看着宋皙眼里的光，像被雨洗过的星星，忽然觉得那些争家产的短信，像堆该扔进垃圾桶的废纸。

　　“高兴。”我扯了扯嘴角，“晚上庆功宴，我让欧洲分公司订好酒。”

　　“别订太贵的，省点钱给非洲的医疗站买设备。”

　　视频挂断后，我把家里亲戚d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窗外的雨小了些，天光透进来，照亮了文件上“全球患者受益人数预估”那行字——后面跟着个七位数的数字。

　　这世上有比争家产更值得上心的事。比如看着一个技术从图纸变成现实，看着无数个陌生人因为它重新站起来，看着宋皙说起“改变世界”时，眼里的光比任何珠宝都亮。

　　至于唐家的那点纷争？随他们闹去吧。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