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癖》大当家的枪

33、第 33 章 出乎所

　　出乎所有人意料，宋皙没哭没闹，甚至非常的冷静，他似乎猜到了我的计划。并且还据理力争，试图把更多的资源偏向于产品优化的方向。

　　新团队负责人李教授来问我的意思，我先给宋皙打了个电话。

　　我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轻飘飘说，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回家呢？

　　宋皙那头似乎压抑了一下情绪，片刻后听他说昨天去找了宋扬尘。然后说他并没有想当老总的意思，如果我想要老总这个名衔，就把这个名衔让给我了。但是呢，如果我想谋取更大的利益，我就必须听他的，把产品继续优化下去。

　　我靠在转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李教授刚发来消息，说宋皙一早就在会议室贴满了新的优化方案，连AI模型的参数都标红了二十多处，句句指着“提升生物相容性”，半点不提成本。

　　“你在跟我谈条件？”我指尖敲着桌面，声音里带了点惯有的冷硬。

　　“是在跟你算清楚。”他的声音忽然亮了些，像冰面裂开条缝，“你不是最懂商业逻辑？一流的产品才能卖一流的价，一流的技术才能垄断市场。现在偷工减料，以后被别人卡脖子，你赚的那点钱，够填窟窿吗？”

　　我想起他办公室里那张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满了骨科医疗落后的地区，旁边写着“目标市场”。那时只当是年轻人的狂想，现在才懂，他画的从来不是市场，是这技术能抵达的边界。

　　“今天晚上你回不回……”我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李教授问我，你提的那批进口材料要不要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松了口气：“要。最好的那种。还有，AI团队要加人，我列了个名单，你让人去挖。”

　　“你倒真敢开口。”

　　“你也真敢接。”他回得快，带着点藏不住的锐气，“唐川海，你不是要它走向全世界？那现在就得按全世界的标准来磨。磨好了，你当你的大老板，我接着待在实验室。磨不好……”

　　“没有磨不好的。”我打断他，看着桌角那枚刻着他名字的袖扣，忽然觉得那点金属的冷意，不如他此刻语气里的执拗实在，“材料下午让采购部批。人你自己去谈，薪资上限……按你当年帮我挖人的标准。”

　　电话那头的仪器声顿了一下，然后是纸张落地的轻响，像是他没拿稳。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谢了。”

　　“别谢太早。”我挂电话前补了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新的临床数据。要是还像上次那样……”

　　“不会的。”他说得笃定，背景音里忽然混进句工程师的喊声：“宋总，仿生骨的3D模型调好了！”

　　他应了声，匆忙要挂，我却忽然多问了句：“你爸……没说别的？”

　　“说了。”他的声音软了些，像浸了水的棉花，“他说，他愿意再等等。”

　　电话挂断时，我捏着听筒笑了笑。窗外的云散了些，阳光漏下来，落在那份收购协议上，把宋皙的签名照得很亮。

　　原来这只被关进笼子的鸟，没想着撞笼，反倒在笼里搭了个更高的窝。也好，他负责把翅膀磨得更硬，我负责把笼子的栏杆，换成能通向天空的梯子。

　　至于谁是笼子的主人？或许从他敢跟我谈“一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重要了。

　　落地窗前的世界地图被红钉扎得密密麻麻，澳洲的悉尼、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美国的波士顿、欧盟的柏林……每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临床实验点，荧光笔在旁边标注着最新进度：“澳洲第30例受试者术后三月，骨愈合率92%”“欧盟AI模型适配度测试通过”。

　　宋皙推门进来时，我正对着数据报表出神。他身上还带着机场的风尘，手里攥着份刚打印的海外反馈：“土耳其那边传来好消息，那位脊柱侧弯的少年已经能自己系鞋带了，他妈妈拍了视频，你要不要看？”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晃动，裹着头巾的女人举着手机，镜头里的少年正低着头，手指笨拙却坚定地穿过鞋带孔，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背景音里是杂乱的欢呼，混着宋皙团队成员用蹩脚土耳其语说的“恭喜”。

　　“国外的审批比预想中快。”我指着欧盟的红钉，“CE认证专家组下周就要来考察实验室，他们提的那几个材料溯源问题，准备得怎么样？”

　　“早备好了。”他把一份文件夹拍在桌上，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供应链记录，从钛合金原材料的矿区到AI模型的训练数据集，每一页都贴着公证处的封条，“美国FDA那边也发了邮件，说我们的神经接口技术符合‘突破性设备’认定，能缩短审批周期。”

　　他说话时，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从澳洲到北美，像在描摹一条无形的线：“你看这里，非洲的尼日利亚也发来了申请，说有两百多个儿童患者在排队。虽然现在资金还顾不上，但我让团队先把适配数据模型建起来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和他争“定制化还是标准化”时的样子。那时他的图纸还画在草稿本上，团队只有寥寥几人，而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柳叶刀》的特邀评论里，国外的专家提起“中国仿生骨技术”，总会先提宋皙的AI算法。

　　“下周的全球研究者大会，你去还是我去？”我翻着日程表，随口问道。

　　“你去。”他笑了笑，转身去泡咖啡，“我得盯着国内的量产线，澳洲那边催着要第二批货呢。再说了，你讲商业逻辑比我强，跟那些投资机构谈合作，他们更信你。”

　　会议室里，海外团队的视频会议正开到激烈处。美国的生物材料专家在质疑骨细胞的长期活性，德国的伦理顾问在讨论跨种族适配的公平性，宋皙站在白板前，用流利的英语逐条回应，偶尔转头用中文跟国内工程师确认参数，切换自如得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我坐在旁听席，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同肤色的面孔因为一个技术细节争得面红耳赤，又因为宋皙抛出的新数据瞬间安静——忽然觉得，所谓“惊天动地”，或许从来不是某个宏大的宣言，而是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光点：一个少年系上的鞋带，一份跨越国界的实验报告，一群人为了“让更多人站起来”而争论、妥协、最终并肩向前的瞬间。

　　散会后，宋皙拿着份海外订单进来，上面的数字足以覆盖前期所有投入。他把订单放在我面前，眼里带着点自傲的笑：“唐总，现在信我当年说的不是空话了？”

　　我拿起笔，在审批栏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在为这场跨越山海的征途，落下又一个注脚。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世界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钉上，亮得像片燃烧的星海。

　　宋皙不是笼中雀，他的天空从来都足够辽阔，连曾经的牢笼，都会变成助飞的风。我不禁恍惚，我真的困住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