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西上北下

8、第 8 章 你多单纯啊

　　早上前两节课是物理，于纵给孙彦下了个噤声令，之后就认真听起了课。

　　但听了之后他还是那句话，老师讲得很好，可不和学生互动的话就屁用没有。

　　他的位置是最后一排，大致往前一扫，看他们后脑勺都能看出，这些听课的学生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懵逼的，剩下的百分之十已经随着课越来越深，逐渐选择了放弃。

　　“你们有什么课是学生能听懂的吗？”到了大课间，于纵总算是撕下了贴在孙彦桌上的噤声令。

　　“我可以说话了？”孙彦大喘了一口气，“可憋死我了，早知道我就回去找王鹏打游戏了。”

　　“然后毕业后当个职业电竞手？”于纵说起风凉话连表情都不会变。

　　“那还是算了，我这水平替补都没人要。”孙彦放下手机进入正题，“你问能听懂的课是以我的角度看的吗？”

　　“整体角度。”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孙彦抠了抠头，“不过我们数学和化学的成绩挺好。”

　　跟他想的一样。

　　“那数学平均分多少？”

　　“82。”

　　“一百五满分？”于纵眼皮跳了跳。

　　“对啊！”孙彦并没有觉得这个成绩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许骄傲。

　　“那化学呢？”

　　“化学差不多也要八十了。”

　　“那你们真棒。”于纵手放桌上竖起了大拇指。

　　第三节课开始之前，孙彦还是没有要回自己座位的想法，于纵为了防止他说话，反手又把噤声令贴了过去。

　　虽然他来二班才第三天，但也算知道了，孙彦这人吧，脾气是真的好，跟谁都不会真生气，别扭了稍微哄两句就能好，所以他才敢试着把他当朋友。

　　早上的课结束后，于纵还是没去食堂，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拿上书包去了老丁办公室。

　　“请假？”老丁有些意外。

　　于纵眼看着他又有了要发表长篇大论的迹象，忙解释道：“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也不是我身体出什么毛病了，我就是想出去买点东西，按理说周末两天也可以去，但是我才搬过来，还有些问题没处理完，所以只能今天下午耽搁半天，希望老师可以理解。”

　　老丁愣了一会儿，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话的真假性，不过高二的周五下午，基本都是自习课和体育课，请个假倒也算不上耽搁。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有事就给老师打电话。”老丁把假条撕给他，还顺带撕了一条纸写上了电话号码一起递了过去。

　　“行，谢谢丁老师。”

　　他下楼时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从教学楼后面绕了出去。

　　他说要去买点东西确实是真的，郑老师给他寄来的只有学校发的资料，其他的辅导书只发了图片来，在书店应该能买到。

　　打到车后，于纵就靠在后座上看这一上午累积起来的消息。

　　于曼婕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看见了，但是没接，这会儿也不想回拨过去。

　　微信更是凭她一己之力造成了几秒的卡顿。

　　他就算不点进去看也知道，无非是说他为什么一早就出门了，顶破天了再关心关心他未来怎么活下去。

　　于纵有些心烦的关了手机，顺势靠在车窗上放空大脑。

　　对于一个人生活这件事，早几年前他就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不需要于曼婕那些从她自身总结出来的经验。

　　虽然她每次出差都会不厌其烦地留下这些重复的话语。

　　而在她和杨兴领证的前一天，于曼婕问过他：“你会不会对妈妈生气，或是不喜欢妈妈做出的这些决定。”

　　于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所以他说的是：“没事，你不用太在意我的看法，自己觉得好、觉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他真的不在意任何人做出的离开他的决定，不管是暂时离开，还是永远离开，因为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习惯身边有人的感觉了。

　　“师傅，能开慢点吗？”于纵手撑在车门上按了按头，“还有多久能到。”

　　“小同志，我这才八十码。”师傅松了一点油门，“咱们淮兴没有书店，得去隔壁的隔壁镇子，就咱这速度，半小时都够呛。”

　　“没事，不赶时间，您慢点吧，我多给您点车钱都行。”

　　“我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晕车啦？”师傅又减了一点速，还回头看了一眼。

　　“没，我体质比较奇葩，车速快了就头疼。”于纵说，“您要再回头的话我说不定更疼。”

　　“你该上车就跟我说的，我这上了大道就一直八十码。”师傅笑了两声。

　　“现在说一样的，反正刚开始不会疼，时间长了才疼。”

　　“那你这体质，确实有点奇葩。”师傅跟着他的话打趣道。

　　“谁说不是呢。”

　　之后的车程于纵连话也不想说了。

　　不想说话，也不敢闭眼，等到了书店门口下车的瞬间他都听到自己骨头响了两声。

　　坐个车比跑个三千米还累。

　　于纵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挨个按响了每个手指关节，这才像是重新组装完毕。

　　他也没急着进书店，而是先找了家卖饭的小馆填肚子，刚坐下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还伴随着叮咚叮咚的提示铃音。

　　于纵皱眉摸出手机，他不是已经切换到另一个微信号了吗，而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微信上没谁会对他信息轰炸，就算是吕奇也不会。

　　但等他看清楚备注名是孙彦时，才突然想起，他来这儿新添加的人都在这号里。

　　于纵没什么表情地点开聊天框，刚要看清他发的消息内容，又被连续刷来的表情包顶了上去。

　　-双删吧。

　　回完这三个字后他就关了手机，认真地把一盘盖浇饭吃完了。

　　等到书店存好书包了才摸出震麻他大腿的手机。

　　-别啊！我不刷表情包了！！

　　-下跪.JPG

　　-你怎么还没回学校啊，午休都过了

　　-你不会也逃课了吧

　　-怎么不回消息了

　　-？？？

　　-哪儿去了

　　然后是几秒前，又刷了一整排的表情包，最后跟了个哭泣的原始表情。

　　-请的假

　　-在书店

　　-卧槽你终于回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刚吃饭，有事？

　　-没事，我就是看你这么久没来，问问

　　问也问完了，于纵把手机调成静音，正准备往裤兜里塞，就看到孙彦又发了条消息来。

　　-刚好你在书店，帮我看看柯南的漫画书到了没，第90卷

　　-大恩不言谢，回来请你吃饭

　　于纵勾起嘴角笑了笑，回了个OK。

　　这个镇子虽说离市中心又近了一点，但也丝毫不繁华，再加上今天是工作日，书店里一眼望去也没几个人。

　　于纵跟着店内导航上了二楼，辅导书和漫画书都在这里。

　　可能是孙彦的意念过于强大，柯南新出的一卷刚好还剩最后一本。

　　他找到负责漫画区的服务员来开玻璃锁，刚打开余光就瞥见一个小孩儿往这儿狂奔。

　　于纵眼疾手快地抽出书，回头就看到那道身影的正脸，正满脸幽怨地盯着他看。

　　于纵无辜地耸了耸肩，绕过他去了学习区。

　　不过刚走到生活休闲书籍区域，后腰就被推了一把，照理说这样的劲是肯定推不倒他的，可惜他这会儿没防备，就算不倒也会晃一晃。

　　但就是这一晃，把人家蹲在地上找书的人给撞了。

　　“跟小孩儿抢书，不要脸！”

　　于纵撑着书架看着那熊孩子的背影，没忍住回了一句：“屁大个小孩儿不读书看什么漫画！”

　　“不好意思，你先放过我的脚再骂他成吗？”

　　于纵视线猛地往下一扫。

　　这跌坐在地上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脚背的人，不是他逃课两天半的同桌方锐又是谁？

　　“哎操，不好意思，没踩出事吧？”于纵忙移开脚，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没事，幸亏我今天出门穿了两双袜子。”方锐拍了拍鞋子上的灰。

　　“两双？”于纵压着声音，但还是听得出他话里的惊讶。

　　“骗你的，这都能信，你多单纯啊。”方锐笑道。

　　“你这明夸暗贬啊？”于纵捡起掉到地上的柯南漫画，无意间扫到了方锐手上的书，“你还看烘焙书？”

　　说完又想起了他们上一次见面的地方：“那蛋糕店不会是你开的吧？”

　　“不是我开的，是我阿姨的，我就是感兴趣来看看。”方锐说，“你呢？逃课来买漫画？”

　　“怎么可能，给孙彦带的。”于纵说。

　　“这漫画还没出完，我都见他看几年了。”

　　“近期应该不会，看这形势还能撑几年。”

　　“读者真有耐心。”方锐夸了一句，接着又弯下身子挑了两本烘焙书出来，“你还买什么吗？一起回去？”

　　于纵愣了愣，接着点头：“行呗，我去挑几本辅导书。”

　　“好。”

　　方锐跟在他身后，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

　　因为是有目标的，所以买完出去才不到三点。

　　于纵停下步子看了眼吕奇发来的服务区定位，问了句多久能到。

　　就这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方锐已经约好了车：“走吧，前面路口等。”

　　“你速度挺快啊，那到了之后我把另一半车费补给你。”于纵说。

　　“行，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