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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三年的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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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后,于纵就后悔了,他应该自己打车的。
“师傅,你们这段路限速多少?”
于纵开了一点窗户透气,在感受了一下头皮差点被冻飞后又给关上了。
“这段一百,下了主路就是八十。”
“嗯。”于纵揣着手,习惯性把头靠到了窗户上。
方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赶时间?”
“没,不赶时间,我就是好奇。”于纵抬眼扫了一下车子的仪表盘,“现在这速度就行。”
就这速度他的头都快炸了,再快点可能就原地升天了。
方锐点了点头,差点就相信了,前提是如果没有看到他越来越白的脸色的话。
“你怎么了?”
“嗯?”于纵皱着眉,连头都不想抬,“没事,可能有点晕车吧。”
“啥!晕车?”师傅打着方向盘往路边靠,“想吐吗?我给你口袋?要不你下去吐了再上来,我就停在一边等你。”
这一段说下来连给人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别急刹!”
于纵本来只是头疼,但是没拦住师傅这一脚刹车,胃里直接翻腾了。
“我操...”他按着胃打开车门晕头转向地趴在了路边栏杆上。
方锐紧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吐了没?”
于纵收回手抱住头:“吐不出来。”
“那就在外面缓一下吧,说不定吹个风能舒服些。”
“嗯。”于纵把头埋在手臂里,他现在唯一清晰的感觉就是脑袋要被人劈开的痛,连带着听周围的声音都很模糊,他能感觉出方锐在跟他说话,但是没听清说的什么,只下意识应了一声,接着又道:“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再叫个车。”
方锐应该是听见了,但没有说话,他也只隐隐约约地分辨出了开关车门的声音。
日,还真走了?
不过他倒没什么失望的情绪,毕竟他俩还算不上熟悉。
而关于他的头疼,他已经很有经验了,只要从速度过快的交通工具上下来,稍微休息个几分钟就能缓过来,最严重的也就是晕一会儿,醒了就没大问题了。
可如果是晕在这雪地里,那问题就大了。
兜里手机铃响起的时候,他才刚觉得好些,但也没好到想接电话的地步。
本来想等自动挂断的,如果没有一煞风景的人的话,电话应该会在四十秒之后重归安静。
“还没好吗,你这不像晕车啊?”
于纵承认这声儿响起的一瞬间他是被吓了一跳的,但是两秒后又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没走啊?”
他保持着埋着头的姿势把手机摸了出来,凭直觉按下了接通键。
“发个定位给我,我们这边要下高速了。”
虽说吕奇已经十六了,但是这出趟门就激动的心理,真跟那些小孩儿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兴奋程度没两样。
“不是说晚上才到吗,你们通宵开车了?”于纵皱着眉甩了甩脑袋,吐是不想吐了,可又想睡了,这要给他一张床多好,他难得能有点瞌睡。
“我这车的师傅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开了快二十小时了还不累,要不是高速堵了一段,指不定我现在都到了。”吕奇话里有些得意。
“开得很快?”于纵问。
“是...啊。”吕奇顿了一下,飞扬的语气瞬间低了下去,“对不起哥,我让他开慢点。”
“我又没在车上,你道什么歉?”于纵笑了一声,但不太明显,“行了,我把定位发你,顺便来接我。”
“好。”
看着于纵发完消息了方锐才开口:“现在好了?”
“差不多吧。”于纵借着这趴着的姿势往方锐那方向看去,不过看一眼他就笑了,“不是,你坐地上干嘛?”
“休息啊,你要不头疼我说不定都在车上睡着了。”方锐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他。
“你做贼去了累成这样?”于纵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疼过劲,不然为什么说的话都不经大脑了。
“不是做贼,但是跟贼的工作时间也差不多。”方锐还认真回了句。
“那你也别坐地上啊,衣服湿了是小事,那什么冻坏了就完了。”于纵挑了挑眉,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反正这人也能侃,肯定是不会轻易生气的那类。
而且他在前天梦到吕浩后也开窍了,愿意尝试着去交交新朋友,毕竟这地方他还得待一年半,让自己好过点又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只有一点郁闷的是,他这爱开玩笑爱呛人的性子就算是受了打击也还是改不过来。
“不会。”方锐侧着身子给他看了一下屁股下面的东西,“我垫了书的。”
“谁的?”
“你的。”
“...行。”于纵眼珠一转看向他靠着的地方,“这栏杆上全是灰你就这么靠上去了?”
“那也好过你直接趴那儿吧。”方锐瞅他好像还要冒坏水,忙试着打断了,“你朋友要来接你?”
“啊,一起呗,反正顺路。”于纵说,“我觉得你这人心挺大的。”
“怎么说?”方锐问。
“这么说吧,我要真是晕车了,你坐那儿那还不得吐你一身。”
“......”
于纵其实是能憋着笑的,不过等方锐露出一脸无语的样就憋不住了,“不说了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头疼啊?”
“我要不知道我敢坐这儿?”
“别膨胀,当你眼睛是CT机啊?”
“那倒不会,主要是别人晕车都捂肚子,就你一个这么久了还抱着头。”方锐说。
于纵抬起头动了动手指,脸上玩笑的心思也收起来了:“你这心大和细心凑在一起倒也不矛盾。”
“别夸了,再夸真膨胀了。”方锐揣着手数着路上时不时飞过去的车,“你朋友什么时候来,我头都要结冰了。”
“让你先走不走,受着呗,反正这里也打不了车。”
“你还知道打不了车?”方锐瞥了他一眼,“待就待着呗,像我们这种心善的人,就当做慈善了。”
于纵愣了愣,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那请问慈善家,你们这儿高速路口在哪儿?”
“四个出口你说哪一个?”
“有个崃江服务区的。”
“离这儿不远,十多公里吧。”
“那应该快到了。”于纵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车打着右转弯灯靠边停了。
“是这辆吗?”方锐反手搭在栏杆上,时刻准备起身。
“我也不知道,他搭的便车。”于纵歪着脑壳看,没上前,也没打招呼。
直到副驾驶的窗户降下来了他才看见吕奇的脸。
“哥!”吕奇朝外挥了挥手,接着又像是觉得这样不能表达出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推开门往于纵这边狂奔过来。
于纵嫌弃地倒退了几步,但还是没躲过扑到他身上的吕奇。
“我想死你了哥!”
“谢谢啊,我不怎么想你。”
“别啊,怪伤心的。”吕奇撒开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然后看向准备起身但一直也没站起来的方锐问道,“这兄弟谁啊?”
“我...朋友?”于纵犹豫了一下,说朋友总好过同桌吧。
“有进步啊!”吕奇吼道,“我说的没错吧!不是你交不到朋友,是那狗屁学校都是些书呆子,除了书他们还愿意搭理谁啊!”
“你管谁不叫书呆子?”
“你啊!”吕奇笑了。
他们是在这儿聊起来了,但是车里坐着的人就有点看不下去了,抬手按了几声喇叭。
吕奇飞快回了一下头:“对了哥,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就在车上,自己看吧。”
于纵并不觉得他能给自己带个什么惊喜来,但是装也得装点期待出来。
“走啊兄弟,还坐地上呢!”吕奇拍了拍栏杆,先拉着于纵去了车边。
被推进后座的时候,于纵还想过吕奇是不是又给他带了只狗来,毕竟去年那只阿拉斯加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但等他完全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后,脑子瞬间懵了,连还在门外的另一只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抬进来了。
“卢晖?”
方锐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想,不说是惊喜吗,怎么这气氛好像不太对。
于纵在喊出卢晖的名字后就没再张过嘴了,更别说他还看到了仪表盘上五十码不到的车速,他已经不是怀疑了,而是很肯定,吕奇把他的情况全说给卢晖听了。
卢晖对他来说不是惊喜,而是一个证据,证明吕浩死亡原因的证据。
三年前他刚上初二,因为一场意外被卷进了街头斗殴,然后认识了吕浩和吕奇两兄弟,之后才是卢晖。
对于卢晖,他更多的是一种崇拜心理,就像是后来的吕奇对他一样。
那时候吕浩17,卢晖22,他们都是山道摩托赛车的爱好者,甚至可以说是不要命的疯狂。
于纵当然知道这样的赛车是违法的,但那时候于曼婕和程建元才离婚没多久,他更多的是想发泄,接触之后更是觉得刺激。
慢慢的,他不爱上学了,逃课传言也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流出的,但却是事实,直到那年寒假。
寒假赛车直接造成了吕浩死亡。
山道结冰,刹车线被剪断,当轰鸣着的摩托车从他身旁擦过的时候,于纵一边加大油门追过去一边冲蓝牙耳机对面嘶吼:“找缓坡!别靠悬崖!吕浩你他妈往里跳啊!!”
“这是下坡!车速太快了!!”
这是吕浩说的最后一句话,话落下的瞬间,摩托车丝毫没有减速,直接冲下了悬崖,于纵浑身上下的劲也在那一刻被抽离了,他甚至忘了当时自己的车是怎么侧翻、他又是怎么撞上的山崖,他能记住的只有那一声爆炸和刺眼的火光,那个场面,是他这三年的梦魇。
再一次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左手和床栏之间还连接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卢晖因为非法组织赛车致人死亡,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但他们都知道的是,这场比赛并不是卢晖组织的,而是卢晖养父的亲儿子叶川平伙同别人组织的,连摩托车都是那个陌生人提供的。
可他们都没事,所有的罪名全扣在了卢晖一人头上,七年刑牢已经是吕奇求程建元帮忙得到的最好结果。
卢晖入狱,于纵被程建元找关系保住了,不过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未成年,身份被定成了受害者之一。
寒假结束,他又回到了学校,而从初二下学期开始,他就再也没逃过课了,因为吕浩说过,他很羡慕他们这些可以读书的人。
虽说不逃课了,但是他的烟瘾也慢慢变大了,身体和心理上的毛病也落下了。
现在看到卢晖提前出狱,难道是翻案成功,抓到了那场比赛的组织者和致人死亡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