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西上北下

13、第 13 章 虽然但是吧

　　于纵用了最短的时间收拾好出门，一边跑一边打开约车软件，不过在看到等待时间五十多分钟时，他立马刹住了步子对此深深的震惊了一秒，这破地方这个点打车还要排队？

　　地图显示派出所离这儿坐车只要十多分钟，但是走路的话...

　　除非他是傻了，否则绝不可能会在天都没亮还这么冷的情况下走那么远的路。

　　他从手机上移开视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奶奶家的楼顶，犹豫只是一瞬间，虽然有些打扰人家吧，但这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大事当前，不用拘于小节。

　　于纵点开微信给方锐拨了个语音通话，意料之内的没有人接。

　　他关了通话界面，心里边默念着不好意思边埋头往顶楼冲，接着一鼓作气抬手敲起了门。

　　前一分钟没反应，第二分钟也没反应，于纵敲门声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他急得想抬脚踹的时候，门锁终于被人从里面拧动了。

　　方锐开了门就靠在墙上，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身上也只穿了件藏蓝色的睡袍，在看清门外站的是谁后才开口：“怎么了？”

　　不愧是“慈善家”，睡梦中被人吵醒竟然不发脾气。

　　“有件事。”于纵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吕奇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去派出所了，刚才警察叔叔给我打了电话，让马上赶过去，我又不会开车，这不就想到你了吗。”

　　方锐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估计是碰着查身份证的了，他没带吗？”

　　“他就没有身份证。”于纵抱着门朝身后漆黑的楼道看了眼，低声道，“你一个人？”

　　“嗯。”方锐侧开身子让他进来，“这是宣姨的房子，平常就我一个人住。”

　　“你也不跟你爸妈住？”于纵拉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气。

　　“他们去世了。”方锐往房间走，“你先坐会儿吧，我把衣服换了。”

　　尽管方锐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于纵还是愣住了。

　　他看着方锐进房间的背影，内心挣扎了一下跟了上去：“对不起啊，我就是顺嘴一问。”

　　于纵走到他房间门口的时候方锐刚脱了睡袍，这会儿正埋头穿裤子。

　　“哎！”方锐被他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原地颠了两下，一屁股栽到了床上，“没事，他们走很多年了。”

　　“嗯...虽然但是吧...”于纵话没说完，冲他抬了抬下巴。

　　方锐站起身套了件毛衣笑道：“虽然咱俩都是男的，但是一不小心撞到我换衣服还是有点尴尬的。”

　　“我觉得跟你说话一点都不费劲。”于纵干脆抱着手靠在门框上，“反正那话要是搁我嘴里说出来，咱能尴尬个来回还不止。”

　　“从我嘴里说出来就不尴尬了？”方锐问。

　　“当然，又没过我的嘴，我有什么可尴尬的。”于纵笑着说道。

　　“行吧，再等几分钟。”方锐把外套取了出来放到床上，“我洗漱一下就走。”

　　“嗯。”于纵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客厅。

　　方锐打理自己的速度很快，至少比他要快很多。

　　等他穿好衣服了，于纵才起身去开门：“他在派出所待着没事吧？”

　　方锐看了他一眼，“派出所应该比外面安全很多吧。”

　　“对我们来说是的，但是对他来说不一定。”

　　“他有案底吗？”

　　“没吧，他就是单纯的怕警察。”

　　“心理素质不行。”

　　“嗯。”于纵跟在他身后，“你们这上面几层都没灯的吗？”

　　“有，坏了，没人来修。”

　　“那你们自己修啊，这乌漆嘛黑的角落里藏个人都看不见。”

　　“藏人还是能看见的，不是人的话就说不准了。”

　　“操？”于纵一步跨两梯走到了他前面，“都要四点半了，快点，一会儿吕奇该吓死在派出所了。”

　　方锐看着他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了然地挑了挑眉，但是没有拆穿。

　　于纵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所以也并不觉得自己坐上副驾驶后骤然放松的模样落在方锐眼里是多么好笑。

　　“你们这儿的警察都是不睡觉的吗，凌晨去查身份证。”于纵靠在椅背上系好安全带，“也不对啊，卢晖怎么不知道？”

　　但他在摸出手机后才想起来，好像没存卢晖的新号码。

　　“有些时候是抽查。”方锐说，“他们住的不是一间房吗？”

　　“谁知道呢，钱多烧着了吧。”于纵说，“不过我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骂了那个警察，不会让我写检讨吧？”

　　“你骂警察干嘛？”方锐笑了一声，“人工作已经够辛苦了。”

　　“我以为是骚扰电话。”于纵转开头打了个哈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慈善家体质啊，睡得好好的被吵醒还不发火。”

　　“我习惯了，宣姨没要这边的钥匙，每次来都是敲门，还都是大半夜的，我总不能对她发火啊。”方锐说。

　　“不是...”于纵突然震惊了，“你跟那个宣姨、你们？嗯？”

　　“你脑回路够清奇啊？”方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宣姨是我妈的闺蜜，他们去世后就一直在照顾我，供吃供住供读书。”

　　“哦。”于纵这会儿觉得尴尬了，他把脑袋抵在车窗上，闷声说：“对不起啊，主要是你那个宣姨长得真的很年轻，我没法跟阿姨这两个字眼连在一起。”

　　方锐没说话，于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反正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下，谁让他总管不住嘴，这看着要交到的朋友指不定又要飞了。

　　他在这边抠着手指思前想后，也没注意到方锐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等车开进派出所停下后，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方锐下车转身就走的场面，从此同桌又是路人。

　　“下车啊，发什么呆？”方锐解了安全带推开门，但是回头看见于纵还坐在位置上，“现在不怕你朋友吓死了？”

　　于纵有些懵地望着他眨了眨眼，这跟以前的发展不一样啊？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方锐也看着他，“你都夸宣姨年轻了我还生气，这不是崩我慈善家人设吗？”

　　“我操，你脸呢。”于纵松了口气，“不过你刚不说话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个没朋友的命。

　　“没什么，走吧。”他说完就先开门下去了。

　　方锐慢他一步，锁好了车才跟上去。

　　这个点的派出所还是挺安静的，只有值班民警在。

　　于纵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吕奇，后者脑袋一点一点地撞着墙，不知道是在忏悔些什么还是纯粹地在打瞌睡又或是在发呆。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离门较近的一个年轻警察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

　　于纵指了指墙角的人：“来领他。”

　　“哦，你是他的家里人吗？”

　　小警察刚准备站起身就被身后一个年长的警察按住了肩膀：　“你是他的谁？”

　　“他爹。”

　　“我哥！”

　　于纵没好气地看了吕奇一眼，声音跟他的重叠在了一起。

　　“好好说，什么关系？”年长的警察把茶杯放在桌上，背着手往吕奇的方向走了过去。

　　吕奇一看他过来了，立马抱着头冲墙蹲好：“爱谁谁吧，反正您不也套出来我是孤儿了吗。”

　　“哦，现在说是孤儿了，那刚才还给了我三个空号说是你爷爷奶奶曾叔公？”老警察抬手指了指还在门口愣神的于纵，“我看你爷爷挺年轻的啊，比我儿子还年轻，看来是我儿子有点显老了。”

　　“那也不能这样说，可能是我爷爷保养的比较好。”吕奇说。

　　“我在跟你开玩笑吗？”老警察皱眉盯着头都要埋到地上去的小骗子，“看着挺机灵的，听不出好赖话。”

　　方锐手握成拳抵在嘴上压下了快要绷不住的笑。

　　他绕过于纵走进去，随便找了个空凳子坐下：“行了吧秦叔，你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我怎么吓他了，我还没真正的训过他，一进来就跑墙角蹲着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惯犯。”秦叔摇了摇头。

　　于纵茫然地在他们二人之间看过来看过去：“你们认识啊？”

　　“嗯，秦叔是我爸的同事。”方锐把身侧的凳子拖出来递给他，“叔，这是我朋友，于纵。”

　　“叔叔好。”于纵跨开腿坐了上去，“请问我弟弟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他哥？”秦叔走到了他身前。

　　两人一站一坐，气势对比明显。

　　“算也不算，我比他大。”于纵说。

　　“这小子是个黑户你知道吧？”

　　“嗯。”于纵点头，“我知道。”

　　“为什么没有去当地派出所登记？”

　　“用不着。”吕奇转身吼道，“我爸死了，我妈不要我们了，我从小就是我哥带大的，我自封的孤儿去登个什么记！”

　　“你再吼一句试试？”于纵倏地起身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是不还想在这儿住个一周？”

　　“我不。”吕奇委屈地伸手扯了扯于纵的裤腿，“哥，你别把我丢这儿。”

　　“你想在这儿我还不敢收你呢！”秦叔说，“你妈不要你们了，怎么，你还有个哥啊？”

　　于纵低头看了他一眼：“他亲哥三年前...出意外去世了。”

　　秦叔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等了会儿才开口：“这样，你天亮就回去，我跟你当地的派出所联系一下，他们会先跟你说怎么办身份证，你那些个假的，自己回去拿剪刀剪了，再拿出来我还给你掰了！”

　　“听到没？”于纵伸手抱着吕奇的脑袋晃了晃，“你要有正儿八经的身份证了，还不跟秦叔叔说谢谢。”

　　“真的身份证？”吕奇张着嘴傻愣着，“真的是真的身份证？”

　　“真不真的自己去你当地派出所问。”秦叔挥了挥手，“赶紧走，我真是多看你一眼都不想看！”

　　方锐笑着站起身招呼他俩：“走吧，出去再慢慢求证激动。”

　　就因为他这一句话，他们回去的路上吕奇就没有一秒是安静的，拐去宾馆接到卢晖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于纵的怒吼加威胁都不管用。

　　终于等停好了车，于纵是一秒也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了，逃一样地冲了下去，但就算他伸着手指着吕奇，这疯子还是不要命地跑了过来跳到了他身上。

　　“哥！我要有身份证了！！”吕奇手抱紧了于纵的脖子，脚也离了地，“以后我就可以坐火车坐飞机来看你了！不！我要先做长途大巴！要不先办个银行卡吧！”

　　“我他妈！”于纵抬手抓住了方锐，“快给他掀下去，我腰要断了。”

　　卢晖搓着手坐上驾驶座看他们疯。

　　方锐任他抓着自己的袖子，但也不上手帮忙，就在边上看热闹。

　　于纵叹着气在吕奇背上拍了拍：“行了啊，这小区里跟你同龄的可多了，你丢不丢人啊？”

　　“不丢。”吕奇还在傻笑着。

　　于纵没再说什么了，虽然吕奇整天都是傻兮兮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心上，但真正开心的时候是真的很少。

　　他本来是想依着他，让他把这几年都没处撒的娇撒完。

　　但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抬手把人掀了下去。

　　再怎么也是一百多斤的人了！

　　“成熟点行吗？”于纵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缓了一下被他冲过来时抻着的筋骨，“快点滚回去。”

　　“下次我就成熟了！”吕奇蹦跳着上了车，又趴在车窗上说道，“下次我坐火车来！”

　　“你有能耐坐火箭都成！”于纵看着方锐伸过来的手，借力站直了身子。

　　“对了，卢晖，你回去也把驾照考了，都二十五了还违规开车，你不怕我都替你怕。”

　　“行，没问题，下次给你看真本子。”卢晖伸出手比了一个OK。

　　“以前叶川平在，他哪敢学车啊，那教练还不得被他打得缺胳膊少...哎！卢晖你关窗户干嘛！”

　　“......”

　　于纵看着窗户关上，车开了出去，总算是松了口气：“我他妈的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