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西上北下

12、第 12 章 病中困死惊

　　把卢晖和吕奇送到之后，方锐问于纵：“会开车吗。”

　　“不会。”于纵摇头道，“劳驾，诗驿小区。”

　　方锐指尖一动，表情有些不自然，“哪个诗驿小区？”

　　“就七中边上那个学区房，你们这儿还有其他的诗驿吗？”

　　“没。”方锐轻咳了一声，“我也住那小区，你在几栋？”

　　“你也在？”于纵很惊讶，“我怎么来几天了也没见过你？”

　　“这段时间不是去给宣姨帮忙吗，基本都是六点出门，凌晨才回。”

　　“也对。”于纵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况，有些懒散地跟他聊着天，“我住八栋。”

　　“八栋啊...”方锐抿了抿嘴，“原来那家新搬来的是你。”

　　“你连谁搬家都知道？”于纵笑了，“你是不是整天闲着就去听大爷大妈侃大山啊？”

　　“不是。”方锐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只是比较巧，我也在八栋。”

　　这下于纵不说话了，他抬起右腿放到左脚膝盖上，脚掌节奏感十足地晃抖着。

　　“不是跟你套近乎，我在那儿住十多年了。”

　　“嗯，我也没说你套近乎。”

　　“那你这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于纵偏头看向窗外，“我十七年也没遇到过这种巧成书的事，还不能吃吃惊意意外？”

　　“那你这吃吃惊意意外的方式还挺特别。”

　　“嗯，我们南方成绩好的人都是这样吃惊的。”

　　“等会儿。”方锐极快地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就是瓶胡椒啊，逮谁呛谁。”

　　“你一个慈善家还能忍不住一瓶胡椒？”

　　“打个商量，把你胡椒盖子盖上，留着周一去学校呛王鹏和孙彦，反正说你成绩好和南方人的都是他俩。”

　　“人没说错啊，我为什么要呛他们。”

　　“那我说错什么了？”

　　“你说我是胡椒。”

　　“行吧，我给你道歉。”方锐笑着摇了摇头。

　　“别急着道歉，先听我说几句话。”

　　“你说，我听着。”

　　“首先，我转到你们班跟你做了同桌，这个可以说是老丁安排的，但也是种缘分是吧？”于纵摊开左手掌心按下了大拇指。

　　“嗯，也不算是他安排的，横竖我们班就我一个没同桌，不管来的是谁都只能往我这儿扔。”

　　“行呗，那第二三四点我就连着一起说了。”于纵又按下了三根手指，“你看啊，我在大马路上随便进家店遇到的是你，我去趟书店遇到的还是你，最后我们瞎选了一个稍微远点的酒吧，嘿，真巧，又遇到了你。”

　　方锐松了一点油门，等速度慢到了三十码才敢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幅动态图：一瓶罐装的胡椒粉正努力地想顶开头上的盖子，而且看这阵势，估计很快就能顶开了。

　　“别笑成吗，你这眼睛不适合在开车的时候笑，一笑就弯，一弯视野范围就会缩小，你不能因为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就谋划害我。”

　　看吧，盖子顶开了。

　　“嗯，不笑了，是挺巧的。”方锐假装正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于纵晃了晃左手唯一还伸着的小指，“更巧的是，咱俩还住一个小区一栋楼，同桌，你怎么看？”

　　“用眼看。”

　　“我认真的。”于纵晃着的脚尖突然一顿：“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听说没。”

　　“什么事？”方锐看了眼后视镜，慢慢把车开进了小区停车场。

　　“就是前段时间我的狗被人用巧克力毒了的事。”

　　于纵话刚落，方锐就一脚踩下了刹车，虽然开的慢，但惯性还是有的。

　　“操！”于纵被吓得翘着的腿都落了地，他手撑在了储物箱上边往前看，“前面是有什么吗？”

　　方锐没说话，找了个空位把车倒了进去，一次入库。

　　下车后，他翻上帽子走到于纵身边，走了几步才开口：“虽然但是吧...”

　　“你是要造句吗？”于纵没忍住笑了，“虽然巧克力是你喂的，但也是出于好心，所以？”

　　“所以请你原谅，这确实又是另一个...巧合。”方锐说完自己也笑了。

　　冷风灌进嘴里，两人笑得呛了起来，但笑声还是没停。

　　等走到八栋两个院子中间时，于纵才喘着气笑骂道：“我本来也是猜了一下，但你说你是不是欠的吧，狗在院子里你都要去喂。”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啊。”方锐说，“我拿着巧克力跟你隔壁周奶奶聊天，聊完要走了才听到你院子里有狗叫，它就巴巴的隔着栅栏盯着我，我不喂它点吃的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会吧。”于纵眯着眼有些怀疑，“火锅从不向陌生人讨吃的。”

　　“可能是我比较有狗缘，这你羡慕不来。”

　　“屁放完了吗，下次想要投喂记得去宠物店买零食。”

　　“行，不过你平时是不是不喂它啊，饿着了能不向别人讨吗？”

　　“饿着我都不可能饿着它，吃的比我好用的比我的贵，关键它还脱单了，虽然现在异地恋吧，但总归有个念想。”于纵打开院门抱起跑过来的火锅，“是吧崽，你比我幸福多了。”

　　方锐伸手摸了摸它脑袋，宠物狗一般不凶人，谁摸都会摇尾巴。

　　而且虽然很多人不喜欢博美，但是于纵家的这只可能会是个特例，不多爱叫，很听话。

　　“你家里没人？”方锐看了眼院里的窗户，问了句。

　　“嗯，读个书还用得着陪读吗？”于纵把火锅放下，又眼睁睁看着凉皮颠着步子撞上了方锐的腿。

　　“哎！”方锐往后蹦了两步，“什么玩意儿？”

　　“也不是什么玩意儿。”于纵趴在栏杆上笑了会儿，“火锅的儿子，凉皮儿。”

　　“不是还在异地恋吗，怎么儿子都有了？”方锐打着手机电筒看了眼那团黑煤球，“怎么这个颜色？”

　　“胎毛，换了就是黄的。”于纵看着它一直往方锐脚背上爬，眼珠一动，“你要吗，要就送给你。”

　　“算了，我哪有时间养狗啊。”方锐蹲下身把小狗抱在手心上看了眼，“不过你要真想卖或者送的话，我有个人推荐给你。”

　　“真送，五十多天，断奶了，有想要的就来抱吧。”于纵没用什么力在凉皮背上弹了一指，“我没什么时间照顾两只。”

　　“行，改天我帮你问问。”方锐说，“就是周奶奶的孙女，大学刚毕业，前段时间回来听她说过想养只狗。”

　　“只要是喜欢狗的有耐心养的都行，最好能加个微信，我无聊的时候就去抽查张照片。”

　　“嗯，问了再跟你说，回去吧。”方锐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困得要死，趁这两天没事干我补补觉。”

　　“好。”于纵把火锅和凉皮叫进院里，锁院门的时候问了句，“你住几楼？”

　　“周奶奶这户的顶层。”方锐转过身挥了挥手，打着哈欠进了楼道。

　　于纵在原地站了几秒，之后才抱着两只狗打开门进去，他先是打着电筒把屋里的所有柜子、床底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是什么都没有才敢坐到沙发上喘口气。

　　啊——

　　资料书和书包都放车上忘拿了。

　　他侧身倒上沙发撒了会儿疯，平静下来后才把手伸进了外套口袋里，还好安眠药还在。

　　茶几上贴了几张于曼婕写的便利贴，其中一个就是说给火锅喂药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给两只崽喂食，接着去洗了个澡，然后才跟着步骤把药喂了。

　　睡觉这事他没有听于曼婕的话，还是转身就把狗带进了房间，但也只是在墙角给他们垫了一个临时的窝。

　　等他习惯这里了再让火锅去外面睡吧。

　　所有事都处理完后，他才放心地站在床边把药吃了。

　　不过...这安眠药怎么一股甜味？

　　他躺在床上皱眉看着手里的小瓶，难道国外的和国内的还能制出不同味道？

　　但他也没纠结太久，抱着今晚能好好睡一觉的期待缩进了被窝。

　　然后一小时过去了，被窝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准确无比地抓住了安眠药瓶朝床尾扔了出去，中途还插着一句怒骂：“我去你妈的吕小奇！”

　　这一通发泄并没有改变什么，除了吓醒了床尾的两只狗。

　　没了药物作用，他又回到了以前的常态，疯狂的想睡，但是越想头越疼，头越疼就越睡不着。

　　于纵蜷成一团咬牙抱着头，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能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是这样他就越焦躁，最后实在忍不住张嘴咬紧了被子，直到牙根发酸了才勉强缓过这阵让他想自残的冲动。

　　那之后，也许是折腾累了，也许是头疼得晕了过去，但好歹也算是睡了一觉。

　　不过凌晨四点多又被手机铃吵醒了。

　　于纵睁开眼的那瞬间是有想揍人的冲动的，但奈何这周围并没有能被他打还不还手的傻子，所以他的一腔怨气只能发泄给电话对面的冤大头，更何况他接电话前还看到了时间。

　　“你他妈谁啊！有毛病吗！凌晨不睡觉打骚扰电话！皮痒了直说我给你治治！你妈是不是没教你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电话对面沉默了十来秒，就在于纵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对方才回过神开口。

　　“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这里是淮兴镇派出所，请问吕奇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是还请现在来一趟警局。”

　　“......”

　　得了，还警局。

　　是做梦吧！

　　于纵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挂了扔开，半分钟后突然病中困死惊坐起，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他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回拨刚才那个座机号码，一接通就忙开口道歉：“不好意思警察叔叔，我刚还没清醒，你们地址在哪儿，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