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2020》林城木森

11、所以来吧 这日子，有

　　（一）

　　九月时决定，正式开始工作，以后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人了，每工作一个月，就给妈妈买一件小礼物，攒到过年，攒成一个妈妈大礼包。

　　一口气拆好多个礼物，人会幸福的晕过去吧。

　　七月的礼物是一个盲盒，买回来后摇晃过好久，至今没有猜出究竟是哪一个。

　　九月的礼物是一个香薰挂坠，叫夏生荒野，这次选的是蓝风铃，下次想要试试小苍兰。

　　十月的礼物是一个桃子形状的毛球钥匙链，很软很软，和舍长逛街，摸了一下，它就粘在我手上了，一定要和我回家。

　　十一月的礼物是一把苏绣扇子，在荷花和兔子之间纠结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稳重一点的荷花。

　　妈妈太小孩子了，还是中和一下吧。

　　某个周末，一边和zz打电话一边找衣服，拉开衣柜门时突然反应过来——我的扇子呢？

　　那把等了好久、今天上午收到、还拍了照片的、扇子呢？

　　电话那头的zz：“快！情景再现！”

　　我嘀嘀咕咕的：“上午出门发现室友签收了...我就拿进来拆了...花心颜色不对我还去和店主battle...快递盒太烂我想买个好看点的包装盒——啊！”

　　zz：“咋了？”
　　我：“我想着今天先放在快递盒里，那个纸盒破破烂烂的...”

　　zz：“然后呢？”
　　我：“...貌似被我扔了...”

　　zz：“......啊？”

　　......

　　双十一各种烧脑的优惠政策烧掉了我的脑子，我用血泪教训告诉大家，千万不要把快递放在原来的纸箱里，不然当你勤快的收拾完房间，会惊喜地发现，刚到手的快递被你当成垃圾扔掉了。

　　再也找不回来的那种。

　　（二）

　　这种无厘头的事情还有很多。

　　大学时经常熬夜做期末作业，每次做策划案，大家都会跑去校外租房子，不是奋战到天明就是奋战到半夜两点半。

　　然后三点跑去厨房煮螺蛳粉吃。

　　大学城外的出租屋都是简易的居民房，自然不会提供餐具，锅碗瓢盆都是我从隔壁楼琴房老师那借来的。

　　隔壁学校有游泳馆，持本校学生证可以便宜五块钱。

　　我和小月一拍脑袋，为了五块钱，绕了很远很远很远很远的路找朋友借学生卡，游完泳立刻投身奶茶和麻辣烫的怀抱，从学校西门一路吃到学校南门。

　　用事实证明，游泳——并不减肥。

　　哦，对了。

　　前两天还发生了一件无厘头的事情。

　　老板叫大家开会，推门时刚好听见老板问：“谁和我说下喻言？”
　　我张口就来：“喻言是今年青你的选手，出道了，目前是The nine的成员，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老板一头雾水地打断我：“...我是说，洗澡的浴盐。”

　　（三）

　　月初的时候，大半夜九点正在加班，突然被喊进办公室，莫名其妙岗位更换，被通知第二天实战，临时出差，跟拍十几个片子。

　　怎么说呢，就是、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十几个片子啊...好几箱的品啊...

　　这是个什么诡异的任务啊...就好比，你刚上两天课，老师突然进门，给每人发了一本卷子，热热闹闹的说：十分钟后咱期末考试哈！

　　群里一时炸开了锅，朋友们一人一串问号，也热热闹闹的，讨论我明天能不能活下去。

　　后来呢？不出所料，第二天的“好家伙”自然比我设想的，要多得多。

　　因为换岗的缘故，整个十一月，突然变得非常魔幻，简而言之就是，别人是上班，我是荒岛求生，打怪升级，活的非常...怎么说，非常林萧。

　　但也真的很有意思，经历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四）

　　同事基本都是同龄人，很容易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没那么多一板一眼的规矩，不会遇到那种，逼得我头秃，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听一句实话这么难的，“圆滑人”。

　　可以一起做美甲，一起吃螺蛳粉，中午抱着各自的外卖吃午饭，忘记买饭的自行找个碗，围着桌子绕一圈，就是一碗“百家饭”。

　　工作缘故，隔三差五的，总会有些零食吃，每天跑来跑去累傻了，分了茶叶，我扭头问后期，脱口而出：“你的茶叶是什么馅的？”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现在啊，拥有这样简单的、舒适的、同事关系。

　　而工作呢，累，当然累。

　　月中同事突然离职，只好一个人担两个岗，活当然是做不完的，只好天天加班，逐渐，八点下班成了常态，再逐渐，九点、十点、最晚12点。

　　摸黑进门的时候，付付床头点着小夜灯，给我留了光，人已经在做梦了。

　　出租屋三户共用一个卫生间，本就难抢到热水，半夜回家，水都凉到头了，洗澡成了件无比奢侈的事情。

　　多年的刘海星人挣扎了几次，无奈妥协，只好心一横，露出特别没安全感的发际线。

　　（五）

　　好在，到了月底，一切都好多了。

　　xx的工作步入正轨，可以按时回家，按时睡觉，不再像七八月份一样，半夜三点摸着墙进门，一边写本子一边见周公。

　　kk“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加班状况好转，开始有了下班时间，清闲时学起了钩针，说是要给大家做圣诞礼物。

　　而我这边呢，因为新同事到岗，不用再一个人拆成两半用，换到新的岗位后，终于拥有了从前奢求的自由周末。

　　某个周五，又加班到大半夜，干脆跑去找xx撸狗，进门甩下大包小包往地上一坐，左手抱着妹妹右手抱着腿腿，一坐就是两个小时，骂骂咧咧吐槽工作，不嫌烦人的，发消息骚扰蘑菇，喊蘑菇来做糖醋小排吃。

　　他做，我和宣宣吃。

　　蘑菇脾气好，唠叨我俩几句第二天乖乖来了，不仅做了糖醋小排，还做了水煮肉红烧肉麻辣牛肉。
　　还有我盼了大半年的，ll的秘制烤肉。

　　太罪恶了。
　　太快乐了。

　　周日下午，阳光铺洒的刚刚好，我在桌前写稿，老大在陪ll打游戏，xx躺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撸狗，我坐在这头，她坐在那头，两个人没完没了的喊妹妹的名字。

　　妹妹被喊得抓瞎，在我们俩之间穿梭，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ll给妹妹买了件衣服，妹妹穿上特别逗趣，像个举着刀子的小巫婆，来做卫生的阿姨看到，喜欢得不得了，几个人围着妹妹嘻嘻哈哈拍照，ll在一旁嘀咕：“轰轰又该吃醋了。”

　　我有个喜欢的摄影师，叫小嘉禾，年初时她说，希望日后和朋友们讲起2020年，会是“那一年特别糟糕，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希望，但后面慢慢就好起来了。”

　　是这样的。

　　xx家暖气很足，几个人下午没事，做了番茄乌梅，点了鲜芋仙，我的豆花吃完了，暗戳戳偷xx芋圆吃的时候，的的确确能感受到。

　　——但后面，慢慢就好起来了。

　　（六）

　　和莱茵好久不见，约着十二月要去看电影，周五周六周末，连着三天看三场电影，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吃好吃的！

　　莱茵把头发剪成了高中时的样子，和我说：“我好想和你聊天呀。”

　　吃饭逛街看电影，和姐妹哈哈大笑，有什么说什么，说到嗓子冒烟，咳嗽的睡不着觉，或者像上次见面那样，为了吃饭，莫名其妙进到一个没有按键的电梯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还闯进了一家服装公司。

　　我俩快乐的工作不下去，一边计划一边在房间里跳脚。
　　哈哈哈哈梦回高中，太快乐了。

　　结果谁能想到呢。

　　这个月即将结束的末尾，开大会，老板突然抬头，看我一眼，像当初调我换岗一样云淡风轻的：“安排你出差了啊。”

　　说走就走，行动力满分，上午开大会，中午定机票，下午四点背着背包一路狂奔回家，收拾好行李直奔首都机场，半夜两点人就到了和北京温差超过20度的广州。

　　我的十一月啊，真的非常无厘头，非常魔幻。

　　月初，因为换岗，活成了全公司最忙的人，每天上蹿下跳，跑来跑去。

　　月中，一人担了两个岗位，经常很晚回家，靠意志力把自己摔进屋子，一分钟内脱掉所有衣服，下一分钟立刻入睡。

　　而月末呢，狂奔回家收拾行李，穿过逆流的人群跑上天桥，一抬头，初升的月亮明晃晃的，发消息通知莱茵我即将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喊：“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林萧！”

　　我的校园时光结束了，一系列变故后，阴差阳错的，过上了十四岁躲在课桌下，在小说里看过的生活。

　　没有和不喜欢的，油腻圆润的人打交道。
　　没有在做厌烦的，日复一日，枯燥无聊的工作。

　　每天都有挑战，经常头秃，好在虽然艰难，总能体会到一种切实的，战斗的感觉。

　　真的，真的特别有意思。

　　（七）

　　出差的日子，日常两万步起步，每天都累得要死，身子断成一截一截的，要废掉了。

　　和我同行的两个同事，稍稍大我一些，晚上累坏了，一个说梦话一个磨牙，醒来三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从眼皮疼到脚后跟，都觉得自己被人打了。

　　广州真的特别好吃，早茶偏甜我吃不惯，但无骨鸡爪和糖水无敌，因为太累，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我都要加餐点糖水。

　　同事们惯着，打趣：“吃吃吃，孩子还小，长身体。”

　　坐火车去深圳，路上发了小零食，我因为睡着没听到。

　　同事们哄我：“没事，我没吃，留给孩子，孩子饿了。”

　　出差的日子，真的有多累就有多饿，吃完烧烤上楼，刚换好睡衣，我就饿了，兴致勃勃的：“咱们点糖水吧！”

　　同事：“不是刚吃了西米露吗？”
　　我：“对哦......那我下去买冰淇淋！”

　　深圳11月的夜晚依旧有20度，随便捞一件羽绒服下楼，穿着拖鞋，散着头发，抱一大袋饼干薯片，一边吃一边往酒店走，站在街口静止足足五分钟，纠结到底要不要多走200米去买面包。

　　在中山大学对面等车，身后是家牛杂粉店，屁颠屁颠跑去买，阿婆说着方言，我听不太懂，下意识跟着摇头点头。

　　坐上车才琢磨出来，阿婆问的是：“要粉不？”
　　我摇头。

　　阿婆纳闷：“只要牛杂？”
　　我点头。

　　最终买到了一份，只有牛杂的、牛杂粉。

　　（八）

　　十一月啊，北京城彻底进入了秋天，银杏叶落满了整条街，抬眼，窗外黄彤彤一片。

　　又发现一家宝藏点心店，给家里买了非常好吃的！胡桃奶酥。

　　淘到了一顶好看的帽子，小众清新的颜色，搭配麻花辫可以给满分。

　　买了一直喜欢的大衣和书包，原以为会过于花哨，搭配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非常日系非常18。

　　连着吃了一周的糖水，人要甜化了，还喝到了咸咸的百香果梅子汁。

　　扇子被自己扔掉那天，气的差点和自己打一架，委屈得要死，zz哄了半天，给我点了炸鸡，又给我买了新的扇子。

　　zz：“其实你啥也没收到！昨天在做梦，快递还在路上，还没到呢！”

　　站在广州街头，入耳全是新鲜陌生的粤语腔，对于一个北方人来说特别新奇，感觉进到了电视剧里，仿佛下一秒就会听到熟悉的——“不是吧阿sir。”

　　25度的11月份，太阳明媚的晃眼，穿过亮蓝色的高空，跑到另一个世界里，见到了依旧是夏天的冬天。

　　深夜十点的飞机上，灯都灭了，我和同事趴在窗口看向遥远的脚下。

　　扎根在城市表皮下的细密脉络清晰可见，缓缓流动着，向高空窥视的视线展示它静谧磅礴的生命。

　　万家灯火，星光闪烁。

　　那一瞬无厘头的想着：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攻打地球的话，看到这么多星星，应该就不会动手了吧。

　　（九）

　　这个月，我过得还不错。

　　在慢慢度过从学生到大人的转折期，真正开始适应离开学校后的生活，而不是“不得不接受”。

　　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成年人了，可如今的生活，依旧可以让我探索世界的未知，摸索学习；可以无所谓的扎双马尾，戴彩色贝雷帽，穿所有合眼缘的小裙子，蹦着走，说胡话。

　　可以大声质疑，为什么就不能有又暖和又下雪的冬天呢！

　　只要我喜欢。

　　依旧可以像小孩子一样。

　　这对我啊，真的很重要。

　　（十）

　　六七月份很糟糕，九十月份也不算愉快，而现如今的十一月，认真过完每一天后，总算可以认真的说。

　　这日子，有变好哦。

　　一点点变好，只要一点点、就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