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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二次受伤 是啊,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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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摆摆手,示意马深不要再说下去:“我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和你说话。”
“对不起,爸……”
“你还肯叫我声爸,就还是一家人。”沈青山叹了口气,“心诚的死,是个意外,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但是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有尊重过我这个做父亲的吗?”
马深低下头,哑口无言。
“爸,你别怪他了,是我自愿的。”余心明脸色惨白,在马深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你的导师给我打电话,说你一个多月没回过学校,到底怎么回事?”沈青山黑着脸说。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穿得像个小姐一样去酒吧夜场卖酒?我看你是念书念傻了!如果不是这次出事,我还真不知道你那么有本事!这次进医院,下次是不是要我去局里捞你啊!”沈青山吼道,“我,堂堂市公安局局长,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你有当我是你女儿吗?”余心明抹掉眼泪,“从你进来说第一句话开始,你有关心过我的伤势吗?你知道我去酒吧是为了什么吗,你知道姐姐死的多冤枉吗?你不知道。是啊,你只关心你的官职,有我这样的女儿,阻碍了你的大好前程嘛。我让你觉得丢脸了是吧。我告诉你,沈青山!你没资格管我!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好好好,不关我的事!你姐确实死得冤枉,这才过了几天,你就不知廉耻地住到人家家里去!”
心明一口气憋在胸口,眼泪生生咽了回去,冲出口的只有恨意:“是啊,是我害死我姐,我下贱,因为我看上姐夫,想把他据为己有,你满意了吧!”
高跟鞋铿锵有力,匆匆忙忙地踩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休闲装的男人和七八岁的小男孩。
“哎呀,我的乖乖,怎么一大早就吵架诶!”女人一把年纪,穿着时髦,一条长裙衬出没走样的身材,“我的乖乖,你没事吧,枪伤严不严重?快让妈看看!”
“妈,您怎么来了?”
“我听你爸说你受了伤,就立刻飞过来了。还有你余叔,你弟,都是过来看你的。”
许洁说完,余见新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了一旁的马深。
“我说老沈,你这是怎么照顾女儿的呀?”许洁大吼大叫起来,“堂堂一个市区分局局长,搞得女儿受枪伤,你是怎么搞的你!”
“我现在是市局局长。”
“给你脸了是吧!当初就不该让心明到花城来,你简直就是个灾星,你也想心明像心诚一样,你才开心是吧!”
“你这叫什么话!”沈青山皱着眉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了花城!”
“我怎么了我,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我告诉你啊,老沈!我们全家来花城看女儿,这个飞机票你可是得给我报销!”
沈青山冷笑一声:“心明都是让你给教坏了!”
房门刷地一下打开,医生查房。
“吵什么呀!这里是医院!隔壁都听见你们在这闹!”医生吼了一嗓子,病房里瞬间安静。
“爸,妈,你们都走吧。有老马在这看着我就行了。”余心明流干了眼泪。
父母二人互相哼了一声,沈青山先行离开。
“乖乖,回头再来看你诶。想买什么,就跟妈讲,别的没有,钱咱有的是!”许洁絮絮叨叨赖着不走,踉跄着被余见新拖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隔壁的中年妇女调侃道:“没想到啊小姑娘,你们家生活够热闹的呀!”
余心明深深吸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马深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其实,我可以向他们解释……”
余心明侧过脸去,把头埋进枕头里:“你刚刚也听到了,说的都不是人话。”
“其实你妈妈挺关心你的……”
“真关心我就不会带着全家一起来了。”心明说话有气无力,“余浩早就吵着要来花城吃肠粉,我妈嫌机票贵,一直就没答应。这次借着我受伤,是想全家免费旅行,真是……”
马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再也找不出词来安慰心明。
“没事了啦,早就习惯了。”余心明转过头来安慰马深,“其实,你和我姐过那么多年,是怎么应付他们的?”
马深一声长叹:“还是别提了。”
余心明住院的这些日子,马深时常往医院跑。余心明的情况一天天好转,疼痛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她已经可以顺利入眠,不会在深夜被疼痛吵醒。
“其实,丧飞那批货,找不到会怎么样?”余心明吃中饭的时候,随口问道。
马深想了想,答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呗,难道真把你供出去不成?”
“那这样就结案了吗?”
“暂时结了吧,不过会存档,如果以后发现线索还可以再开启。不过无所谓,反正你都冲厕所了,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那——如果你们在缉毒过程中发现可疑的无主货,怎么确定货的主人呢?”
“很简单啊,袋子上会有指纹,验一下就知道。”
“那如果就是个普通的袋子,很多人碰呢?”
“货的塑料包装,那上面的指纹总不会是无辜者不小心留下的吧。”马深顿了顿,接着说,“那么贵的货,谁吃饱了没事到处扔着玩啊。我办过那么多案子,还真没见过无主的货。”
“那星星酒吧呢?你们还会再去查吗?”
“这个啊……”马深想了想,压低声音悄悄说,“李佳明申请了搜查令,今天晚上带警犬去搜,保证一个都跑不了。保密行动,别跟别人说啊!”
余心明无心再听,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李松坠楼那天,她回去碰过那批货,那个时候是没戴手套的。
“哎,你没事吧?”马深碰碰心明的肩膀。
“啊,没事。”心明笑了笑,“我忽然想吃医院对面的过桥米线,你可不可以去帮我买一碗?”
马深看了看余心明风卷残云后的饭盒,鄙夷地说:“住个院,饭量还见长。我给你叫外卖。”
“哎!就一条街,懒死你!外卖费多贵啊。当然是拜托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了!”
她灿烂地笑着,略显猥琐。
护士查房,603的第一个床位空了,陪床家属也不见了。
“有人看见603的病人了吗?”
中年妇女从厕所回来:“找1床啊,拄着拐跑了。”
“师傅,靠边停车!”
余心明在星星酒吧门口下了的士。她拄着拐,一蹦一蹦地闯了进去。
下午一点多,酒吧里空空荡荡,员工一个没有。老板娘像往常一样将双腿翘在柜台上,开着外放打斗地主。
“琳姐,借洗手间!”
“卧槽,什么牌啊,一对六都不要!”老板娘头也不抬,自顾自地骂着。
余心明冲进女厕,躲进靠墙的隔间,踩在马桶盖上,推开通风管道的挡板。
她伸手去摸,本该有袋子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找什么呢?”
听到马深的声音,余心明浑身一个激灵。她透过隔间与天花板的缝隙,看到马深正倚在女厕门口,微笑地看她。
“妈呀!”她脚下一滑,从马桶上跌了下来。她的屁股重重地在马桶边缘硌了一下,又摔在地板上,疼的流出了眼泪。
医院,余心明再一次住进了603号病房,这一次她只能趴在病床上,接受医生的训斥。
“我说你个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你这腿伤都还没好,你就往外面跑。这下好了吧,尾巴骨摔折了,看你还跑不跑!”
马深站在一旁偷笑。
“还有你这家属怎么当的啊?还好意思笑啊!人家小姑娘腿上受的可是枪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的我跟你讲,你还由着她乱跑是吧,要不要命了啊,感染了怎么办啊,真是!”
马深立刻变回严肃脸,连忙道歉:“对不起医生,我会看着她的。”
医生摇着头走出病房,嘴巴里还絮絮叨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行了,说说吧,把我支开,一个人跑酒吧女厕的通风管道里找什么呀?”
余心明把头埋在枕头里,用后脑勺对着马深,一言不发。
“行,不说是吧!没关系,现在刑侦技术可发达了,零口供照样可以起诉。”
余心明抬起头想翻身,却被屁股上一阵剧痛按了回去,嘴里丝丝作响。
“作呀,接着作!像什么摔一跤啊,挨一枪啊,对你余心明来说,根本不算事嘛!”马深笑着嘲讽,“撒谎多刺激啊,一个接一个地撒,还口口声声说毫无隐瞒,一点都不带脸红!亏我那么担心你,合着是被你耍的团团转,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还是你根本就和丧飞是一伙的?我看还真是有必要把你送去拘留病房好好审一审。”
“哎,我说姓马的,你故意的是吧!”余心明蹭着床单,艰难地把头转向马深。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马深笑着说,“但尾巴骨是你自己摔伤的,不关我的事。不过这样不是挺好的嘛,省的你到处折腾,给我添乱。”
“你!”余心明正想反驳,腿上一阵剧痛,只能咬着牙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