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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负伤入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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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街心公园,余心明抱着黑色的口袋,坐在街心公园的石凳上,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中传来马深的叮嘱:“你放轻松,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丧飞他们可能有武器,等会抓人你机灵着点,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余心明的声音在嗓子里咕噜。
小石桥上谈恋爱的情侣,拐角处卖报纸的小哥,打扫卫生的老大爷,路口送快递的小哥,全部都是便衣警察。
另一小队,马深坐在远处的面包车里,通过监视器观察指挥。
时间还有一些,丧飞还没有出现。
两个民警从小区单元里走出,一前一后穿过公园。其中一个瞥了余心明一眼,心明躲开了眼神交流,抱紧口袋。民警停下了脚步,低语两声,朝心明的方向走来。
“小姐,袋子里装着什么?”
余心明盯着民警的皮鞋,抱紧胸前的口袋,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用右手抚摸右耳,“怎么办啊喂……”
“袋子里是什么!”民警又说了一次,将手扶对讲机上。
“别慌。就说是乡下来走亲戚,带的土特产。”耳机里传来马深的声音,“我马上找人解决。”
余心明心里骂了一句娘,脸上瞬间赔上夸张的笑容,操着一口福建普通话:“没什么啦,就是我们那里的特产而已啦。”
“阿妈说表哥在花城,能帮我找工作。总不能空手来,要谢谢人家的啦。”她说着,站起身来,把袋子放在石凳上,装作伸手去拉拉链,“安溪你们知道嘛?小地方啦,不知道也正常的啦。铁观音是我们那里的特产,一罐不少钱的呀!我这第一次来花城哦,一路抱着,真害怕被人偷了……”
“电台呼叫,方田小区有人要跳楼……”
“警察同志,你们喜欢的话,就拿一罐尝尝!”余心明拉了半天拉链还没拉开口袋,“哎呀,怎么卡住了!”
民警对望一眼,似乎对这个絮絮叨叨的女人失去了兴趣。
“不用了,大姐。留给表哥吧。”
马深听到“大姐”两字没憋住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余心明似乎听到了耳机里的憋笑,嘟囔着瞪出死鱼眼。
三点将至,丧飞终于现身。
“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白体恤,黑短裤,头戴土黄色鸭舌帽。身后一男一女,一共三人。大家做好准备,听我口令。”
谈恋爱的情侣,卖报纸的小哥,打扫卫生的老大爷,送快递的小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丧飞身上。
“我要的东西呢?”丧飞问道。
余心明拍了拍怀中的口袋,向丧飞伸出右手。
丧飞将一个厚信封拍到心明手上。心明打开信封,粗略地点了点钱。
“放心,只多不少。”
余心明笑了笑,将黑口袋交给丧飞:“你也验验货,再丢了可不关我事啊!”
丧飞拿过货,递给身后的男人,打开一看,白花花一片。男人用小刀戳烂个小口,用鼻子闻了闻,冲丧飞点头。
“合作愉快。”丧飞笑着握住心明的手。
“行动!”马深一声令下,面包车里待命的警察们瞬间冲了出去,便衣们丢掉伪装一拥而上。
“警察,别动!”
丧飞还握着心明的手,他从她惊恐的眼神和颤抖的手中悟出了什么。
“臭八婆,你敢阴我!”丧飞用力一拽,侧步转身,绕到心明身后,顺势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制土枪,冲心明的大腿开了一枪。
余心明凄厉一声惨叫,像一只正在被屠杀的鸡。
此时便衣已经控制住了丧飞的两个手下,警察从四面八方来包围住他。
“再过来,我就一枪崩了她!”丧飞用支抢抵在余心明的太阳穴。
余心明感觉得到,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大腿流出。
“别激动,有话好商量。”李佳明吼道。
“把枪都丢掉!”丧飞汗流浃背,“我让你们丢掉!”
李佳明离丧飞只有两米远,他用枪指着丧飞的头,几乎要扣动扳机。
“好,你别伤害她。”李佳明将他的枪挂在食指上,缓缓放到地上,又冲身后的众人喊,“放下枪,听到没有!”
队员们互相递了眼色,纷纷放下枪支。
“把枪踢过来!”丧飞用枪顶着心明的脑袋,大声喊着。
李佳明心中犹豫,却忽然看到丧飞背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好!”李佳明高举双手,用脚将枪械踢了过来。
丧飞盯着枪的走向,看到那支枪停在自己右脚一点钟方向大概两米的位置。
就是现在!
李佳明飞身一跃,卡住丧飞持枪的手腕,将枪口掰向天空。丧飞连开两枪都打向天空,却还在用力挣扎。马深背后一枪射中丧飞小腿,丧飞跪倒在地。佳明再一转身,反掰丧飞手臂,顺势卸掉他手中的枪。马深将其按倒,用手铐缚住。
两人相视一笑。
医院,余心明被推进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了。
“没事的,余姑娘福大命大,只是大腿中枪而已,死不了人的。”李佳明拍着马深的肩膀。
马深苦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沈心诚静静躺在棺材里等待火化的样子,尽管化妆师用尽毕生所学,却还是无法让她变回最美丽的样子。马深胃里一阵翻滚,头晕目眩。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明明答应过她,要让她做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他答应过她的事情太多了,如今想来,却是全都成了遗憾。
“医生,情况怎么样?”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一走出来就被李佳明堵住去路。
医生摘下口罩,严肃地说:“算你们走运。子弹口径小,又是贯穿伤,没伤到动脉和神经,不是太严重。这段日子要多注意休养,很快就能出院。”
马深总算松口气,紧闭双眼,缓缓张开,说了声:“多谢。”
余心明住进了603号病房,和一个中年妇女同房。
麻药效力散去,心明渐渐苏醒,睁开眼睛见到马深站在消毒水味道的正中。她口干舌燥,不清不楚地问着:“丧飞怎么样了,招了吗?”
“你就别想着他了!”马深倒了杯水,送到余心明嘴边,“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不要吃生冷、辛辣,总之一切刺激性食物都不能吃了。”
余心明喝了水,缓缓说:“他要是不招,我这一枪不就白挨了嘛。”
“哎,余姑娘,你醒啦!”李佳明从楼下打了稀饭上来,“等下你饿的话,叫深哥喂你吃。”
“深哥?”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他,余心明兀地笑了,“我这能算工伤吗?”
李佳明又聊了一会就回局里帮忙去了,快到晚上九点,吴灵玉前来探病,顺路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丧飞撂了,对于□□和教唆杀人供认不讳;坏消息是:他死活不肯供出上家是谁,还一力承担所有罪名。”
“两个手下也不肯说吗?”马深问。
“说是说了,他们一口咬定丧飞的上家叫朱权标,是个越南华侨,长期在两广走货。我们查到这个人确实存在,但是两年前因为车祸已经去世了。看来丧飞没和他们交过底,他们也不知道。”吴灵玉叹了口气,“要不您回去看看录像研究一下,再……”
“没关系,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马深微微笑,“去查一下丧飞的家人。”
“已经查过了。两天前,他老婆提空户口里的钱,带儿子坐车去了鹏城。鹏城那边查不到出境记录,酒店查不到入住信息,信用卡也没再刷过,像是人间蒸发,怀疑是偷渡去了香江,或者东南亚,也许是越南,也许是别的什么地方……”
“两天前?”马深深仰起脖子,用手撑着转了转,轻声说道,“看来丧飞是不会招了。”
马深回到病房,中年妇女的呼噜声已经震天响,余心明却扯着床单边流眼泪边哼哼。
“老马,可不可以,让护士,再给我打针吗啡……”余心明面目扭曲,止不住地抽泣。
“不行。”马深回答的斩钉截铁,“药物依赖了怎么办!”
“但真的好痛,我撑不住……”
马深坐到心明身边,面色寡淡:“疼也要忍着,这是你私自查案的代价。已经通知你爸妈了,他们明天就来。今天晚上我就在这看着你,你别想再乱跑!”
夜色昏沉,余心明翻来覆去熬了一夜,几乎到天亮才朦胧睡去。
暖阳直射入病房,晒出一条缝隙。
房门打开,啤酒肚率先进入,微胖的身材让那挺拔的身姿稍显逊色,眉宇间的冷峻却透露出严肃的不懂风情。
马深趴在床头柜上睡了整晚,脖子几乎要断掉。他睁开眼睛,动了动脖子,伸个懒腰,见到面前的人影,不知所措地突然站立。
“醒了?”沙哑的声音传入耳畔,老人家转过身来,鬓角已经斑白。
“沈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