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案卷之心》白猫我

6、诱敌深入

　　韩析伸出四根手指向天：“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没劲透了你！还要团结，不要搞分裂呢！”韩昕突然笑了起来，“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公司实习，你不答应今晚就别想睡觉！”
　　韩昕跳起来去勾韩析的脖子。
　　“好好好，怕了你了！”韩析终于妥协，“等你放寒假，让你去财务部学习行了吧！”
　　“谢谢老哥！”韩昕抱住韩析猛地亲了一口，“回头介绍我们学校的小姑娘给你认识啊！”
　　星星酒吧里，热闹如常，余心明的工作也一如既往，这里的卖酒妹除了向客人兜售啤酒之外，还偶尔销售雪茄，或是陪客喝酒。
　　吧台，一个健硕的男人压低帽檐，点了一杯橙汁，坐了整晚。
　　“一晚上一杯橙汁，大哥您真够大方的。”傅一琳擦洗着杯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最近麻烦事多，你要多小心。”男人点了支烟，“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看死她，别让她搞事情。”
　　这一晚，余心明为了卖酒，陪讨厌的秃头男喝了整整两打，下班之前又到厕所去吐了一次，走出酒吧的时候晃晃悠悠，面前的路灯都是一眼三个。
　　“漂亮小姐姐，上车吧！”秃头男开着一辆银灰色小跑，跟在余心明身边。
　　“大叔，我卖酒不卖身的喂！”余心明红着脸，走过一条街，秃头男还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旁。她无意地一瞥，左侧后视镜里，一个戴兜帽蒙口罩的男子远远跟在身后。她扶着头骂了一句：“你大爷的！再跟着我，我报警了啊！”
　　秃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嘿，这年头，小姐都立了牌坊。”
　　余心明火了，破口大骂道：“说什么呢你！死秃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秃头男悻悻地将车开走，引擎声消失不见，整条路又回归了安宁。
　　余心明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背后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也跟着拐进小巷。
　　他尾随她，见她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他快走两步，拐过那个路口。
　　余心明突然从拐角处出现，手里拿着一根生了锈的铁管，拼命的抽打面前的男子，嘴里还喊着：“让你跟着我，干嘛跟着我……”
　　男人招架两下，一把握住那根铁管，顺势甩到一旁。余心明见事不好，连忙朝小巷的出口跑去，却有一男一女迎面堵住了她的去路。
　　刚刚一场激战，余心明的酒醒了一半。她见此路不通，刚转过身来，就被面前的男人抽了一个耳光，一只大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推在墙上。
　　“死八婆，还他妈的敢打老子！”
　　她用指甲抠着男人的手，几乎喘不过来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冲血，嗓子和舌头都失去了知觉。
　　男人无意杀人，看余心明脸色翻起白眼，血管几乎爆裂，也就松开手，任她跌在地上。
　　余心明贪婪地呼吸着，她浑身颤抖，酒意已经完全散了，在花城酷热的夏天，背后竟渗出一丝冰凉直入骨髓。
　　“货在哪？”男人点燃支烟，塞到嘴里，火光照亮了脖子，余心明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一个繁体的飞字纹身。
　　“你就是丧飞？”余心明揉着脖子。
　　“知道老子就好！”丧飞攥了攥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货在哪！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真是他妈的好心没好报！要不是我啊，你和李松都得被当差的抓进去！你不好好谢谢我，居然还要弄死我！”余心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土，口气理直气壮。
　　“把话说清楚！”
　　“李松呢，和我是朋友。”余心明双臂环胸，“昨天晚上，他刚接到你交货的通知，当差的就来了，他根本就没时间把货给你。为了不被抓，只能先藏起来。他又不熟悉酒吧的地形，只能先给我，让我帮他藏咯。”
　　丧飞看了看两个手下，又盯着余心明，吸了口烟，说：“李松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也不是很懂啊。本来约好了第二天中午把东西还他，他答应给我八千块钱买个新手机的，结果还没交货呢就他妈的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余心明哼了一声，“我能怎么办啊，那破东西那么沉，要是被抓得判多少年啊！放在我手里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我巴不得赶紧有人领走，可我就是个学生，卖酒都是兼职的，我就知道货主的外号叫丧飞，总不能挨家挨户找人家问：‘诶，你认识丧飞吗？’那就是不被警察抓，也早被送精神病院了！”
　　“行了，别贫了！”丧飞皱皱眉头，“把货给我，什么条件？”
　　“我可一点都不贪心啊！”余心明转了转眼睛，“我就想要八千块买个新手机。”
　　“八千够花吗？”丧飞丢了烟蒂，在脚下碾灭，“我给你两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别到处去胡说八道！否则！”
　　“谢谢飞哥！这批货我肯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带我去取货！”
　　“等一下！”余心明叫住丧飞，“大哥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余心明点亮手机，凌晨三点的数字赫然醒目。
　　“夜长梦多。你不害怕吗？”
　　“大哥啊，拼了一晚上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余心明眨着眼睛，她浑身瘫软，几乎要立刻倒地昏睡了，“您要是现在逼我给你，那不如把我的命给你算了！”
　　“好！那依你呢？”
　　“明天下午三点，街心公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我就信你这次。”丧飞拍了拍余心明的肩膀，“别耍花样！”
　　门铃响，马深飞身跑来开门。
　　“你没事吧，丧飞找你了吗？”马深连连追问。
　　余心明只是摆了个OK的手势，径直冲进大房，扑倒在床上，嘟嘟囔囔地说：“都是照你教的说的，明天下午三点，街心公园。”
　　余心明说完就进入梦乡，一秒钟都没耽误，她的口水都流到床单上。
　　马深长叹一声，揉了揉眼睛。他帮心明脱下鞋子，盖上层薄薄的毛巾被，将空调定时三个钟头关机，随后退出了房间，悄悄关上房门。
　　余心明抢占了大床房，而他只能去睡书房——那里本来是沈心诚工作的地方，他很少进来。地铺很凉爽，他躺在书房里，听到窗外的蝉鸣，回想起以前的事。
　　“老马同志，现在正式通知你，未经本老婆同意，你，禁止出入我的书房。”
　　那一次，他进了她的书房，把整碗泡面打翻在一套老版莎士比亚全集上。
　　“怎么，就你有文化啊？有文化你怎么嫁给我了呢！”马深呵呵笑。
　　“哎呀！”沈心诚一边用抹布擦桌子一边抱怨，“不是给你留了饭了吗，桌上的字条没看见啊？还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
　　她擦完桌子，一转身就被他拦在怀里，那一晚，连爱的味道都是泡面味的。
　　闹钟响了。
　　还未沉睡便不得不再次清醒。
　　一大清早，打电话通知全体队员集合，从仓库里调出做过标记的货物。
　　“老马啊，才几点啊，就要出发，我头疼死了！”余心明眯着眼睛，被马深塞进车里，一路上吵个没完。
　　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像她姐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睡觉，不要命了！”
　　会议室里，马深站在白板前布置任务：“今次任务非常紧急。丧飞为了找到这批货，一定会不惜代价。根据可靠线报，他已经在怀疑那批货被当晚的卖酒妹拿走。”
　　“但是我们全部都搜过，酒吧里确实没有所谓的那批货。”吴灵玉说。
　　马深接着说：“没错，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批货的真实下落，但这也为我们提供了机会，让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这……不太合规矩吧。”李佳明坦言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马深说，“我已经向上面申报，他们会批给我们等重的做过记号的货。只要我们找人去和丧飞交易，人赃并获，就不怕他不认。”
　　“派我们的人去，丧飞怕是不会相信。”吴灵玉举手说。
　　“没错，丧飞绝不是那么好糊弄。但如果是她呢？”马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余心明小心翼翼地走进会议室，向大家摆了摆手。
　　“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她了。”马深拍了拍余心明的肩膀，“我想，没人比她更合适。交易定在下午三点，街心公园。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中午十二点集合出发，一队便衣扮路人侦查埋伏，二队在车里准备，听我口令行动。这次一定要人赃并获，把这个丧飞活着抓回来，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散会以后，吴灵玉找到马深：“马队，这么重要的行动，你怎么能让外人来参加？”
　　“你是在质疑我的办案能力吗？”
　　“不是，我是……”吴灵玉吞吞吐吐。
　　“还是你对余心明有偏见，认为她在酒吧夜场工作，就一定是个不靠谱的女孩？”马深顿了顿，接着说，“我实话告诉你，余心明是沈心诚的妹妹，她本身也是国家高等院校的普通学生，到夜场工作是为了帮我拿料。她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敌人。我相信她的能力，希望你也是。”
　　“哦，我不知道……”
　　“还有，如果再让我发现，有人在背后瞎猜乱问，不安心工作……”马深冷言道，“我调她去做文职。”
　　“别！我愿意出外勤。”
　　“那还不快去准备！”
　　“是！”
　　吴灵玉一路小跑，与李佳明擦肩而过。
　　“怎么了这是？”李佳明回过头看看跑开的吴灵玉，又转回头看马深，“马队，你要的货，上面批下来了。这回行动够急的呀！心明小妹妹没少帮忙吧。”
　　“她呀，没少添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愿别出什么差错才好。”马深抿抿嘴，接着对李佳明说，“你还是多看着她，别让她到处乱跑，再搞乱了什么机密文件！”
　　“我倒是觉得小余同志挺有天赋的，不如让她考警察……”
　　“你倒真会出馊主意！”马深推了他一把，“咱们这工作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啊？大伤小伤都难免，搞不好随时命都没了，你让她考警察，你安的什么心你！”
　　“明白，舍不得嘛！”佳明笑着说，“毕竟是女孩子，哪能都跟小吴似的。”
　　“可咱们的大小姐，正拼了命的往坏人堆里扎呢！”马深叹了口气，瞥见角落里坐着的心明，“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