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辰你山河也》阿玉儿啊

2、第 2 章

　　第二日，息杞一睁眼，就看见陆青枢握着她的手腕，在把脉，息杞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陆青枢，你还会把脉了，怎么样，摸出什么没？”
　　陆青枢难以置信的摸着她若有若无的脉搏，反观她一脸轻松点模样，迟疑的开口道，“你这病，看起来好像不是一两日就能造成的。”
　　息杞认同的点了点头，“锦媚没给你说吗？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人射了一箭，啧啧那箭真是准，就在我的心口，再多一厘米，我就直接死了。”
　　陆青枢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收回手，低低的说道：“那你有办法可以治愈吗？”
　　息杞刚想回答，“吱呀—”一声，只见锦媚端着一碗难看又难闻的东西进来了，息杞好看的眉毛瞬时皱成了一团。
　　锦媚走近，看着她，挑了挑眉，“这药可以补血，看你这脸色苍白的，喝了它，对你会有益处的。”
　　息杞端过，闻了闻，她法术不行，医术倒是把阿娘的学了个八九层，只可惜阿娘再厉害，也救不了她，她也救不了自己。
　　锦媚慵懒的靠着木桌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着顿了顿，把玩了一下手中古铜币，“你要在这住，也可以。”锦媚声音诱惑，又有些慵懒的笑了笑，“反正我这徒弟，能养活我们。”
　　陆青枢无语的摇了摇头，一个千年狐妖，一个上神，哪个轮的到需要他养的。
　　“噗—我才不像你，就知道欺负青枢哥哥，不过我确实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锦媚挑眉，看她，“什么事？”
　　“我想去南山，上长劫殿，但是我不认识路。”息杞眨了眨眼睛，巴巴的看了看陆青枢。
　　最后陆青枢被师傅发配，送小美人到南山。
　　离开的时候，锦媚教给息杞一个匣子，息杞一打开，就见血色的珠子，安安静静的躺在中间，息杞疑惑的看了看锦媚，锦媚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的千年妖丹。”
　　陆青枢手中的包袱一松，落在了地上，锦媚弯腰拾起，拍了拍灰尘，温柔的帮他挎起，“虽说是一命换一命，但是我再活个一百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息杞却轻笑了一声，把妖丹递还给了她，“我此去，就是为了去求一件法宝，用来治命的。”
　　说着，她好奇的抬头，看着锦媚的眼睛，忍不住问道：“那个徒弟对你来说不一般吧？让你不惜用自己的命，帮他还债。”
　　锦媚身体一僵，息杞却已经转身走了。
　　留下的还有她唯一的灵宠耳鼠，她有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恐她阿娘都不知道，那就是自从经历过那一次后，那神珠已经不能救她命了，她此去已经必死无疑，不过早晚的问题。
　　把灵鼠放在这里她也放心一些，至少不会跟她一样无家可归。
　　看着息杞离开的背影，锦媚不禁摇了摇头，这小姑娘心思倒是玲珑剔透的很。
　　去南山，必然路过琰城，息杞刚一靠近，便听见呜呜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心猛地绞痛起来，她手捂着心口，受不住的跪在了地上，陆青枢连忙把她扶起，可是那痛楚，却一阵比一阵猛烈，就在她快昏迷时，眼角瞥见那莲池旁竟多了一处新坟。
　　陆青枢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忙把她带离那个地方，直到呜呜声越来越小，息杞的心痛才得以减轻，化为凡人那一次她不懂，这一次，她知道是为什么了，是共鸣，他作为上神，和自己守护的子民只间的共鸣，他们的痛楚，怨恨与孤寂，她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虚弱的息杞坐在一旁，黯然神伤，陆青枢也不打扰她。息杞突然想起那座新坟，谁会把自己的坟建在一座死城，身旁还有万千冤魂作陪，还是得罪了谁，被人故意弄在那里的，不知为何，那座坟总让她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陆青枢，你知道刚才的那座坟是谁的吗？”
　　猛然听见这句话，陆青枢的眼睛，躲躲闪闪起来，“不——不知道！”
　　息杞狐疑的看了看他，“不对啊，你这么爱凑热闹，竟然有人在这么孤煞之地建了一座坟，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陆青枢闪躲着不去看她的目光，只道“那时可能是在别地，还没来得及听说。”
　　纵使息杞知道他在说谎，但是也没再接着强迫他。
　　虽然陆青枢能活很久，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不会法术，息杞又得靠他带路，因而腾云驾雾一日的路程，竟让他们走了两三个月。
　　就在离南山山脚还有一百里的时候，息杞在一条小溪里捉鱼的时候，看见小溪深处，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光，但是她不会游泳，陆青枢也不会，就被阻止了，但是息杞毕竟一直待在飘渺，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处处充满着好奇，你越不然她做，她偏要去。
　　陆青枢一没看住，她就掂着裙角，已经抬腿就跳了过去。眼看就要摸到那亮闪闪的东西，没曾想那旁边的草是虚的，下面是一个大坑，她一脚踩下，还没来得及反映，整个人就已经开始往下栽，她胡乱的往旁边抓，可那些草，藤枝哪经得起她的重量，一并跟着她往下坠。
　　就在快落底时，突然一个青色影子突然出现，揽过她，青色的光凛冽闪过，坑里一个个吐着芯子的长蛇，没等来美食，一瞬间却都归了西。
　　劫后余生的息杞，看着一坑已经一命呜呼的长蛇，冷汗都快出来了。想她一个上神，差一点就要成了这种低级生物的美食。
　　息杞抬头，突然猛地瞪大了双眼，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他眼睛里的嫌弃神色。
　　息杞不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刚才胡乱抓的草，此时都缠在了她身上，头发里插的也是，泥土也沾满了全身，她瞬时闭了嘴，讪讪的伸手去拽头上的枯草，满是草汁，泥土的手扫过他下巴，冰冷的触感，让息杞微微愣住了。
　　那人却已经把她扔了下来。
　　“啊！”反应不及的息杞狼狈的趴在地上，这时不会游泳的陆青枢也赶来，连忙把她扶起，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他，当看清他的脸，他长着口也愣住了。
　　那人冷冷的开口道，“你们认识我？”
　　陆青枢刚想开口，息杞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话，“多谢仙人救命之恩，若不是仙人，我恐早已喂了那坑里的长蛇。”
　　息杞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和青枢哥哥，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哥哥，所以一时无礼了，还望仙人见谅。”
　　那人冷漠的看了看她没说话。
　　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手心，瓷瓶腾空而起，在坑的上方，那些长虫的妖丹，悉数进入到了瓶中。
　　他又重新封好，放进了袖子里。
　　又重新看向了息杞，一脸崇拜的息杞看着这一切，见他望向自己，她眨了眨眼睛，朝他笑了笑，“你还是这么厉害啊！”
　　“还是？”
　　反应过来的息杞连忙摇了摇头，“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好厉害啊。”
　　那人没再看她。
　　他这次的任务便是来消灭这些长蛇，如今已完成，他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刚抬脚，准备离去。衣袖上突然多出来一只手，骨骼分明的柔弱的拉着他。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看她。
　　眼里的冷漠，让息杞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怯怯的收回了手，“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北笙。”
　　说完一闪，便没了踪影。
　　息杞愣愣的抬起手，看着他离去的地方，“陆青枢，那座新坟……”
　　陆青枢拍了拍她的头，“没错，是他的，就在你走的第十……”
　　“别说了。”息杞开口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不想知道关于他的所有的事情了。”
　　息杞用双手捂住耳朵，“是我对不起他。”
　　不过想到刚才，息杞有些紧张的拉住陆青枢的胳膊，“他原来是仙人转世，那……那他会不会来报复我啊！”
　　陆青枢刚张嘴，只见息杞突然耸拉着脸，颇有些委屈的说道：“他明明对那公主也有意思的，我这一走，成全了他们，还不好吗？而且我都已经消了他脑子里关于我的记忆啊。”
　　陆青枢敲了她一下，“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谁叫你欺骗人家的感情，人家不喜欢你，非要纠缠人家，人家在意你了，你又突然一声不响的就消失了。”
　　息杞撅了撅嘴，“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日麋央来找她，她就想起来了一切，麋央还说二日后，就是她生辰，玩也玩够了，是该回去了，要不然阿娘救该真的生气了，她想着情爱她也体验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正好公主对他情深义重，她也算是成全他和公主，纵使他对她有意，若是找不见她，肯定过一段时间也会忘的……
　　她想着等她回去过完生辰再来看看他过的怎么样，若是不好，她用法术帮帮他，也算是还债了，只是没想到阿娘竟然在生辰那日……
　　飘渺不过两三日，人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三年。
　　虽然是两三日，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像过了两三年一样难熬。
　　“陆青枢你走吧，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她想静一静，想来刚才他救她，肯定是看在往日的情分，那一摔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息杞有些颓废，但是不对啊，刚才他那眼神，分明是不认识自己。
　　那他到底是记起自己，还是没记起，而且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中打转。早知道刚才听听好了。
　　“仙人是不是历劫归来，都不会记得凡间的事了？”息杞转身朝陆青枢问去，可一看，哪还有人。
　　说走就走。
　　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陆青枢从一个石头后走出，小声呢喃道：“妹妹啊，此去，愿你还能是我那个永远不谙世事的妹妹……”
　　息杞虽然法术不济，但是飞行倒还不成问题，只是最多一日的路程，竟让她走了一个月。那一日，她满身尘土，风尘仆仆地赶到长劫殿前，离她与陆青枢告别已有一个月，站在门前，她解开腰间的锦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门而入，守门的小仙人，听明来意，看过锦囊上的标志，便领着她忘长劫殿内走去。
　　穿过长长走廊，一个闪闪发光的玉石质地的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小仙人在门前说明来意，玉门缓缓开启，一层层架子，摆满整个大殿，一列一列的，上面全是天书。
　　长劫殿是放置世人因果的地方。几本书正在闪闪的发着光，上方是书中的主人公此时正发生的事情。一脸震惊的息杞，正看得认真。
　　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上神？”
　　息杞朝声音处看去，浅浅一拜，“拜见息宿叔叔！”息宿看着她和息一模一样的面孔，瞬时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听着她的称呼，息宿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初他因爱而跑出飘渺，自降身份成为上仙，与飘渺一刀两断。飘渺大难，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也没能为此做什么，全凭他的姐姐息上神，独自苦苦支撑着，他实属不配这个称呼。
　　息杞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模样，抿了抿嘴，平静的说道，“阿娘死了。”
　　听之，息宿往后退了一步，息杞却不管他的反应，因为在她心里，她也觉得他不配叔叔这个称呼，但是她知道阿娘在意他，在意这个弟弟，要不然五百年前也不会即使深受重伤，也耗费精力去救他的徒弟，让她也知道她原来还有个叔叔。
　　息杞从袖中拿出锦囊，“我是来找你借丝缘的，它是飘渺的神珠，如今也只有他能救我命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已与飘渺一刀两断，我自也不会白借，这是阿娘留给我的锦囊，我愿意用这个一换，我们以后也同样两不相欠。”
　　息宿没有接过锦囊，而是用法术幻化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珠子，珠身仙气环绕，发着淡淡白光，然后慢慢递到了息杞的面前“丝缘在我这里的作用并不大，这就当是我这个作为叔叔的，送给你的六百岁的成人礼。”
　　息杞小心翼翼用手指捻起，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全身，是仙气，在顺着珠子传到她的各处，是丝缘没错了。
　　息杞把珠子放在了怀里以后，把手中的锦囊递给了他，“自此以后，你和飘渺再无任何关系，也再也互不相欠。”
　　息宿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没看过这锦囊里的东西。”
　　息杞点了点头，那日阿娘给的急，她就一直也是没来得及看。
　　“那你若实在相与我划清界限，这珠子就当是我借你的，一个月后，你看看锦囊里的东西，再与我说，换与不换。”
　　息杞美目微转，顿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丝缘已到手，息杞就准备离开，毕竟这里并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人，她和这个叔叔也没有什么感情而言，自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息宿突然叫住她，“此前，不知是谁，散布妄言，说三界将有一场混战，日月将隐，血色遍布天地，恐有灭天之势，天音娘娘便下令，让我设立精海堂，培养有能力之人，就在隔壁山头，小长峰，我看小上神，虽然灵力充沛，但是法力衰微，即使有珠子相配，想要恢复，恐也难，除了外身的帮助，你也需自己提高法力，增强自己的身体，才能事半功倍。”
　　听着他叫她小上神，息杞想到了阿娘，情爱果真如此可怕吗，她明明已经体验过一遭了，感觉明明不过如此。
　　“哦，我只是建议，精海堂明日才开学，你若是有意可以去看一看。”
　　息杞点了点头，正好她也没去处可去，先在这里待上一个月，也不错。
　　“那就有劳息宿上仙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隐瞒我的身世，还有叔叔，你叫我息杞就可，虽然我们没有感情可言，你到底还是我的叔叔，而且……我阿娘真的很在意你这个弟弟的……”
　　息宿愣了愣，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他对不起他的姐姐。
　　待息杞离开以后，他又翻开了架子上刚才打开的因果溥，上面赫然写着息杞二字。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有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