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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再给我说说 “我信,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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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而且我觉得他们来路蹊跷。”
“怎么说?”
很简单,他作为当事人,虽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把仿制伞是唬人的,但却认出了符纸上的图案——符纸上也画了一把简易的伞,而那把伞上的图案,和他用过的真伞伞柄上的一模一样,他们,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定是有些来路。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告诉何方圆。
“你没看出那个平头和另外两个显然不是一路子的人吗,他是个相信科学的,恐怕对另两位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我不相信他们是同行的,至于所谓的‘追求神秘刺激的探险者’,肯定是编的,那两人的背包里指不定有多少奇怪的符纸法器。”
“那晚上怎么办,他们要进山,真遇到恶鬼我们救还是不救?”
自己找死,凭什么管他。这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圈,正要说出口,他转念一想,万一这其中有人恶贯满盈,死后必是范无赦亲自拘魂,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倒霉遇上,他都不一定来得及跑。
“看情况吧,再说也不一定是酆都的问题。”
“你怎么变卦这么快呢?之前言之凿凿地跟我说是恶鬼害人,现在又变脸了?怎么,你难道也认为是黑白无常才是罪魁祸首?”
“不是的,也有可能是无常手下的阴差。罗酆山上有六天宫,由阴差拘的普通鬼魂会被送入第一天宫,从而决定是直接转世轮回还是进入地府继续进行审判,由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所拘的魂魄则不会进入第一天宫。白无常亲自拘捕有大功德之魂,黑无常则相反,因此,白无常会带着魂魄直接入罗酆山的第三天宫,黑无常带着魂魄直接入地府。懂了吗,无常手下的阴差都可以经由南台桥入罗酆山。”
“你知道这么清楚,到底在哪当值的,罗酆山还是地府?”何方圆迅速解决了一碗汤面,又拿起筷子去夹炒菜。
谢必安抬头看他一眼:“你管得宽。”
“有没有什么八卦可讲的,地府的、黑白无常的、酆都大帝的,跟我说说呗,万一晚上遇见搞不定还能聊两句拖个时间。”
回应他的是吸面条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这回连头都没抬。
“那要不这样,我给你说说黑无常?”
谢必安并不是很想听,范无赦的事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吗?给他讲黑无常简直是班门弄斧。
何方圆只当他默认了,嚼完一口菜说道:“阴间有两座无常府,两位大人分别住对门,中间是一条无常街,常年人来人往,哦不,鬼来鬼往,只不过现在那条街被划进了无常府,据说是黑无常拆了对面无常府的院墙,强行把两座宅子合二为一了。哎呀,都说两位无常情同手足,看来果真不假。”
谢必安僵了一下,一口面条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什么东西!才三百年而已,他拆了我家?!这晦气玩意!
“哎,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可听说繁华异常的无常街突然被黑无常划走了,一时间怨声载道呢,那白无常怎么样?一夜之间被拆了院墙,总不见得笑嘻嘻的吧?”
还是一夜之间拆的?!
谢必安咬断悬在空气中的面条,心想说得好,他的确不是笑嘻嘻的。
“我不在地府当值,我不清楚。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阴差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我混迹江湖多年,多多少少也知道几个地府阴差。”
地府的?地府里能频繁进入人间的也就无常府里的阴差吧,会是范无赦的人吗?
“他们……还说了什么,有关黑无常的?”
“嗯?你对他有兴趣?”何方圆看着他,语气有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也不是,我是觉得、觉得你应该打听不到白无常的事,问了也白问。”
谎话张口就来的谢必安又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你倒是清楚啊,阴差嘴里也撬不出一点有关白无常的东西来。他是个一百年前才入地府的新任阴差,只说从来没见过白无常大人,连无常府合二为一时都没现身,而黑无常也甚少出现在府外,他只见过一次。那次他外出办差看见黑无常拘魂回去,周身几尺阴气森森,一身黑衣衬得他面色苍白,头上戴着纯黑的高帽子,上书血红大字‘天下太平’,拘魂索束缚着的魂抖如筛糠,一副受了虐待的倒霉相。”
“真的假的?我听说的黑无常可不是这个样子,都说他待人温和有礼,乖巧的很。”谢必安不由分说地维护他,心说我养了他上千年,没理由区区几百年被糟蹋成这样。
何方圆对乖巧一词颇有些嫌弃的样子,想了想说:“谢哥,你的措辞不像是一个下属形容上司的。”
哦,这样吗,我还得供着他。
“我一没见过他,二传不到他耳朵里,你管得宽。”
何方圆倒是很受用他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接着说:“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也就最近几百年才性情大变,拘魂的时候也不再客客气气的了,甚至揪着跟他有矛盾的阴帅都敢打,活生生成了个小霸王,连对上酆都大帝能阴晴不定地甩脸。有传言说他拘的都是大煞之魂,自己也受了影响,才变成这模样的,愈发半人不鬼。”
黑白无常是以人身入的地府,在很多阴差眼里,他们反倒更接近于人。
谢必安对此嗤之以鼻。他拘了几千年的大功德之魂,也没见他往圣人方向多走了一步,反倒是人前人后两张脸的功力愈加深厚了。可范无赦是怎么回事?他走之前那人还好好的,对阴差笑脸相迎,对自己温儒乖巧,三百年而已,怎么就成了传言里半人不鬼的样子?
“这传言是地府的阴差跟你说的?”谢必安仍是不信。
“是啊,他们说地府都传遍了,你不知道?啊,所以你不是地府的阴差,你也不是鬼,肯定不来自酆都,那还有谁,地藏王菩萨?你是地藏王的人?不应该啊,你不是有那一脸慈悲相的人。你到底是在哪当差的啊?”
“我就是说了,你也不敢听。”谢必安不想理会这个话题,“你知道多少黑无常的事,再给我说说。”
“知道的多了!你跟我透露一点你那神秘的小身份,我就给你讲。”
谢必安想了想说:“见到我的人都会死。”
“你这不废话,那个人不会死?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说完了,该你了,你自可以找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来搪塞我。”说着他夹了一筷子炒肉,一脸的漫不经心。他不能显得自己很想知道,越是不在意的人在谈判中越有优势。
这个场景看起来有点心酸,明明他才是跟范无赦最亲近的人,甚至那小子无意识言行都能讨好到他,他看着他长大,在世时照顾他,到了阴间明里暗里保护他,把他捂在身边养成了个无忧无虑的小无常。他才走了三百年而已,范无赦好像突然离他远去了一样,到底谁欺负他,他真的像传言中那样了吗,他合两座无常府是不是因为害怕?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居然要靠出卖自己的信息来博一点有关他风言风语了,连一个人间的小道士都比自己了解他。
他躲了三百年,终于生出了一丝想要回去的念头。
何方圆沉默半晌,终于说:“我也是诈你的,我只知道这么多了。”谢必安瞥他一眼,却见他收起了那副不正不经,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