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簪［火影鸣佐］》暮魇

5、荒村 “魔头？蛮

　　一步，两步。
　　草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佐助闲散地养伤度日，不觉间半月已去。
　　他只觉得这时间急速逝去，再也没有比这更快的时候了。以前在艳雪阁，虽是不愁吃喝，披金戴银，但却度日如年。现在和鸣人在一块儿，成天谈天说地，那家伙脑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鲜为人知千奇百怪的事儿，让他讲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不停歇。
　　但是佐助真的很开心，自打他被迫出宫，就从未有一刻在发自内心地欢笑了。但是看见鸣人那肆无忌惮欢喜的样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像心里洒满了清早的阳光，和煦温暖，挠的心底痒痒的，那个长满荒芜杂草的地方，就这般生机勃□□来。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想准确说出这是什么滋味，谁也不清楚。
　　佐助笑骂了一句自己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啊。
　　这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佐助！”鸣人破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包茶叶，着实把佐助吓了一跳，谁知道他方才在想些什么，这曹操就说来就来了。真是白天不念人晚上不念鬼啊。
　　“鸣人！进来的时候要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佐助嗔道。但是鸣人嬉皮笑脸那一股子气儿还没等撒出来就消失个透彻了。
　　“什么嘛，我可是求到了上好的茶叶，迫不及待地想和小佐助分享的说。”鸣人假装无辜的样子，拿了桌子上两个木杯，端起一壶刚烧开还在蹭蹭冒热气的开水，倒上茶叶浇了下去。
　　佐助看着他难得这么不声不响地泡个茶，道：“今个儿可真是稀奇，你竟然没怎么说话。”
　　“我是很迫不及待让小佐助尝尝我费了千辛万苦讨到的这一包茶，这个精贵着呢，茶店老板都不卖我。”盖上茶盖，等候着一盏茶泡好。
　　“哦？”佐助被挑起了兴趣，这茶叶是何方神圣，竟然高贵到重金不卖的地步了？“不过呢，不管它怎么好，我不喜欢的茶是不会喝的。”
　　“这可是上好的宇治茶！纪藤纪奈要的话还要多求求我，现在是我亲手给小佐助泡，人家还挑三拣四的，那我不是太不识抬举了吗……”言罢就要把茶往外端。
　　宇治茶吗？佐助眼睛亮了亮，他对这种茶可算是情有独钟，年少时总撒娇让兄长为自己泡，忘不掉的是那种淡淡的茶香，还有哥哥亲切的微笑。
　　“你别啊……那样的话我要喝。”佐助拽了拽鸣人的衣角，别过头道。
　　“欸？真不容易，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小佐助这个样子，”鸣人嘴角浮起一丝坏笑，“那求求我……我就给小佐助喝。”
　　那话语里调笑的意味立刻就让佐助涨红了脸。
　　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啊！佐助心中万马奔腾，恨不得立马拿个锅碗瓢盆的把他天灵盖砸个粉碎，可是现在那肆意飘荡的茶香几乎要把他魂魄都要勾走。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不管他怎样的言语都不会被第三个人所听到，算了，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豁出去了！
　　“鸣人大人……”扳过他的双肩，软绵绵地靠在上面，双手慢悠悠地贴上鸣人的背，缓缓游走，温柔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道：“人家……求求你了嘛……”
　　鸣人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这般场景，这般美人，这般风姿。他像受了刺激般紧绷着身体，佐助双手不安分，被他轻抚的地方就像通了电似的又酥又痒。
　　可恶……够了吧你！佐助暗骂到。
　　“哎哎哎佐助你不要这样！”鸣人慌了神，看见佐助搂着自己越发紧，自己后背就绷的越结实，这场面像极了一个美人抱着一个会说话的木头桩子，“松开我松开我……你这也太刺激了……”
　　“你还敢不敢了？嗯？”佐助看他脸色比上自己都要红润三分，竟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那茶叶想必也该泡好了。”
　　倒底这是谁逗谁呢？
　　“啊啊，对对对。”佐助松开他，这时间掐的正正好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会损伤茶的醇香。
　　“来，这一杯茶，敬我的佐助大人！”
　　“谁是你佐助大人……”佐助品了一口茶，不错，淡淡的苦从舌尖蔓延，但又不是那么让人难以下咽，一切都是恰到好处，这宇治茶就是天生的朴实，虽在高贵上不比玉露，但确令人回味无穷。
　　“没想到你还挺有品味的……哎？你干嘛呢？”
　　他注意到鸣人在往泡好的茗茶中放糖，不知为何。
　　“茶太苦了，我不喜欢吃苦的东西。”
　　“那你可真够奇怪的。”
　　“佐助不习惯放糖吗？”
　　“当然不习惯，我喜欢喝原滋原味的茶，这样就破坏了它原有的味道。”
　　“这样啊……”鸣人停下撒糖的动作，“如果是为了佐助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把这糖给戒了。”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
　　“因为啊……”鸣人清了清嗓子，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都说天机不可告人，我才不说呢！”
　　“笨蛋鸣人！”抓起一旁的折扇就往他脸上拍，鸣人朝他做了个鬼脸一口气儿跑下楼，“有本事别跑啊！你不是要当将军的嘛！”佐助冲他喊到。
　　“将军和我在乎的人并没什么关系吧！”
　　我在乎的……人？
　　佐助瞟了一眼楼下的愣头青，道：“那也要我承认才好吧！”
　　芳菲四月，百鸟争鸣。
　　要是一直这样，多好。

　　“神织町吗？”佐助瞧了一眼从刚才就开始兴冲冲的鸣人，那家伙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筋，竟然说要带他去游山玩水。
　　“对啊对啊，就那个地方。”鸣人手里拿了张地图，指了指神织町的位置，“纪奈去过的，她说那里很不错的，山清水秀，而且现在的季节漫山遍野全是花，百姓也不错。”
　　“还是不要去了……”佐助推脱，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而且自己的伤势已经大好，眼下鸣人对他有多么好，他内心的愧疚就有多少。
　　“为什么啊？佐助在这里风平浪静地呆了一个月，不觉得很无聊吗？”鸣人很自觉地为佐助端茶倒水，搓肩揉背，一脸献殷勤的模样，最后佐助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享受这一番待遇，“去嘛，去嘛，佐助大人……”
　　佐助最受不了他这个缠人，无奈之下道：“那好吧，我去。不过要早些回来。”

　　马车行驶了三四个时辰，终于在这“神织町”停了下来。
　　一路上崎岖不平，佐助坐在车里都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没吐出来。
　　“两位客官，到了！”车夫喊了一嗓子。
　　“你确定这里是？”下了车之后一阵阴风，吹得鸣人脊梁骨发凉，他四处张望，这四月本是开花的月份，这漫山遍野怎么一个花骨朵都寻不见？说没花也就罢了，这山上树林也被砍了个大半，剩了几桩木头桩子孤苦伶仃地立着，连最见以为常的鸟儿都不曾见到。
　　不远处是一片村子，渺无生气，已是黄昏后，不见炊烟。安静地令人发指。
　　“这里就是神织町，客官可能不了解吧，这村子里出了一个大魔头，搞得民不聊生的，所以才会这样荒芜。”车夫解释道。

　　“魔头？蛮有意思的，”鸣人拔出背上被擦得雪亮的剑，确认剑身不落灰尘，笑道，“佐助，我们走吧。”

　　真是安静死了。
　　连盏灯都没有，佐助和鸣人摸着黑走夜路，一路上不少磕磕绊绊，没有灯火这眼睛在夜里就跟没长一样，幸好还有些月光没有被云彩遮拦，要不这苦命的二人可能就要在此断胳膊断腿儿了。
　　“随便找个人家寄宿吧。”天色已晚，佐助提议道。
　　佐助心里边已经把鸣人诅咒个遍了，他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这里好玩都是糊弄熊瞎子的吧！风景就暂且不提，连一个住的地方都这么……好吧，大概这穷乡僻壤都这样。
　　低矮的平房，陈旧的瓦砖摇摇欲坠，墙与墙的罅隙中挤满杂草，佐助估计要感叹它的生命力了，顽强的什么地方都能活下来。
　　一点想歇脚的欲望也没有。佐助欲哭无泪。
　　“佐助你看那里，”鸣人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偌大的宅邸，想必那就是百姓口中“魔头”居住的地方，和鸣人住的那宅子异曲同工。虽不是穷奢极欲，但是在低矮瓦房之中相当的显眼，他倒也是不避嫌。应该是用银子收买了县里的官员，才这么无法无天地放肆。
　　“这帮人渣，搜刮百姓的钱财，算什么能耐！”
　　正义是正义了，但是有时候鸣人这种有话直说的习惯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的，这地方四面环山，他这一嗓子回音多远，恐是惊扰了百姓。
　　“你小声点！”佐助掐了他一下，“会被人发现的！”
　　“我们也不是当贼的，怕他们呢——”
　　话音未了，紧接着二人就感觉有人拽着自己，回头一看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妇人，她示意噤声，把二人拉到她的瓦房里去，紧接着锁紧了门，把灯全息了，鸣人欲问为何，却一把被佐助捂上了嘴。
　　窗外，几个腰间别着武士刀的汉子聚成一堆。
　　“刚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乱喊的小子在哪儿了！给我把他揪出来！”
　　“敢反抗勘九郎大人，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吧！”
　　没想到只是一句反抗的话语，竟然闹得这么严重，佐助想。
　　“你们躲到那边的柜子里，要不他们一会儿来搜查就麻烦了。”老妇人低语道。
　　一旁的柜子不大不小，正好容得下两个人藏身。
　　鸣人和佐助躲进柜子里，里面全是灰，多少年未曾清洁了，这样倒也好，不会引人注目。
　　片刻功夫一阵暴戾而急促的敲门声，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解开门锁，门外那汉子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门，凶狠地问道：“老太婆，我问你看没看见刚才胡嚷嚷那个混小子？”
　　“没有，我一个老婆子，能看见些什么啊？”
　　鸣人怎么受得了这等委屈啊，这等小喽喽，我岂还怕他不成？想着就要冲开柜门和他撞个你死我活，被佐助死死按住，佐助表情阴沉的可怕，他在鸣人耳边低语道：“你疯了！现在不能出去！”
　　夹着呵斥和警告。鸣人被他这么一说更觉得恼火：“本是他们错了，话说邪不压正，我要为百姓们讨个公道！”
　　“你要摸清底细在行动！不要那么鲁莽……”
　　啪。
　　清脆而响亮，小小的声音，刺激着神经。
　　变成这夜里不平和的音律。
　　佐助的折扇掉在地上。
　　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什么声音？”刚要走出门的大汉蓦然听到异动，立即打起了警觉。
　　“不……您什么都没听见……”老妇人推辞到。
　　“婆婆妈妈的，给我闪开！”汉子一把推开老妇人，她几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大汉朝着柜子走去。
　　令人紧扣心弦。
　　突然停止脚步。
　　在汉子打开柜门的那一刻，佐助意识到，他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