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送我的一场烟火》久伴

8、第八章 离新年

　　离新年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时，陈欣怡拉着她去逛街。
　　外公笑呵呵的给她钱，要她买喜欢的衣服。秦慕奚不想收，陈欣怡笑嘻嘻的替她接过去。
　　其实，秦慕奚手里有些钱。以前，妈妈每年都会把她的压岁钱存起来，妈妈去世后，她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了。
　　本来，她想着搬过来后，这些钱也够她几年的零用钱了。可是，外公每个星期都会给他们几个零用钱，换季也会让刘姨带她去买衣服。
　　去商场的路上，陈欣怡告诉她：“其实吧，是王爷爷让刘姨来找我的。刘姨说她年纪大了，让你每次和她逛街也没意思。所以，就想让我和你去逛逛。正好，我还没买衣服呢，到时你给我参考参考。”
　　秦慕奚心里有些触动，外公虽然不苟言笑，和她话也不多，但对她很好，她知道。
　　陈妈妈不放心，跟着两个小姑娘看他们选衣服，却不会过多干扰。
　　女孩子在衣服鞋子面前，是最快乐的。两个人试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然后彼此参考评价。
　　出商场时，两人的手里拿了很多购物袋，收获满满。
　　——
　　年三十的早上，刘姨买好了菜，做好饭就回家去了。
　　吃好早饭，秦慕奚和王景南收拾好碗筷，就开始跟着外公写对联。
　　两人的毛笔字不好看，就是跟着凑热闹。等外公的对联写好，晾干后，两个人四处贴对子。
　　不久，舅舅一家和小姨一家回来了。可想而知，秦慕奚没有得到小姨的好眼色。
　　王景南偷偷和她说：“看来，还是姑父战败了。”惹得秦慕奚心里发笑。
　　午饭是舅妈和小姨做的，秦慕奚没有自讨没趣去帮忙。
　　王景南拉着她，非让大哥给他们讲部队的事。大哥平时看着很严肃，但对弟弟妹妹们却很温和。
　　孙敬柔虽不喜欢秦慕奚，但也很好奇，部队里是什么样子，所以也凑过来听。
　　最后，二哥也加入了。秦慕奚记得王景南和她说过，二哥本想高考考军校的，但小姨死活不同意，非要二哥以后继承家业。
　　二哥的性格是姨夫和小姨的综合体。他脾气火爆，说话也带着火药味，但为人很正直，又很讲哥们义气。在学校经常会替人出头，因此，没少打架。
　　外公揍过他很多次，可还是没用。最后商量决定，给他送去了寄宿学校。
　　秦慕奚和大哥二哥也只见过几面，对她虽不太亲近，但也会和她说几句话。二哥并没有因为小姨和敬柔的态度，对她冷漠不理。
　　也许是除旧迎新的缘故，小姨也不想晦气的迎接新年，虽对着外公和她还是脸色平平，但也没找任何人麻烦。
　　晚饭后，小姨一家要回姨夫的爸妈家，外公提前给他们几个小辈红包。
　　一家人正坐在客厅里看春晚，陈欣怡跑来找秦慕奚出去玩。
　　陈欣怡的爷爷奶奶去世多年，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秦慕奚和她回了陈家，陈爸陈妈热情招待她。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就回了陈欣怡的房间。
　　陈欣怡扑到床上，“爷爷奶奶去世后，小姑和小叔就不回来过年了。冷清了几年，我竟然也习惯了。所以啊，看到你家一屋子的人，我就有些头大。”
　　“嗯，我也有些不习惯。”秦慕奚认同。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秦慕奚离开陈家。看着站在玄关送她的一家三口，那温馨的场面让秦慕奚有些伤感，她不想那么早回去，就去了大院的训练场坐坐。
　　坐了一会儿，秦慕奚脚底就窜出凉气，她跺跺脚，裹紧羽绒服，把脸藏在围巾里。隆城的冬天很冷，训练场四周的树木枝叶凋零。一阵风吹来，残存的枯叶离开了树枝，飘落在地。一股凄凉的感觉，由心而生，万家灯火在眼前，却没有她的家。
　　以前，每到春节是她最快乐的时候，爸爸妈妈不用工作，会一起陪着她。外婆和妈妈在客厅看春晚，爸爸在院子里陪她放烟花棒。
　　那时，她总是等不到零点钟声响起，就睡着了。爸爸知道她想看烟花，所以，每年都早早放烟花。
　　爸爸说，那是他和妈妈送给她的新年烟花，他希望她的人生像烟花一样绚烂。
　　妈妈在每次放完烟花后都会亲吻她的额头，温柔的对她说，“我的宝贝，新年快乐。”
　　在这样的夜晚，她忽然想倾诉，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在王家她不能说。
　　“你在这做什么？怎么不回家。”
　　秦慕奚被这句话骇了一跳，急忙侧头看去。
　　在看清是谁时，又急忙低头擦干眼泪。
　　韩宇昊看到她脸上的泪水时，有些惊讶，忙走到她面前，“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秦慕奚摇摇头，“没有，没人欺负我。你怎么在这？”
　　“真的没事？”
　　秦慕奚摇摇头。
　　韩宇昊坐到她身边，“我刚从逸阳家出来，准备回家。看训练场有人，感觉像你，就进来看看。”侧头看她一会儿，“想家人了。”
　　“嗯。”秦慕奚突然鼻子一酸，眼眶立即被泪水灌满。
　　韩宇昊听出了她的哽咽，“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爸爸妈妈吗？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父母会教出这么懂事的你。”
　　“我并不懂事。我爸妈很忙，我总吵着要他们多陪陪我。爸爸特别宠我，妈妈很温柔。他们…都很好，是我不好。
　　… 如果他们不是去给我买礼物，就不会出事。我…”秦慕奚有些语不成声，“敬柔说，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我真想告诉她，我也不想住在这里，可是…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没有亲人了！”
　　“我的叔叔姑姑要养我，其实，他们只是想要爸爸的财产而已。如果，我不来外公家，我什么都守不住。
　　小姨不喜欢我，我并不难过，可是，我外婆和妈妈又哪里错了呢。
　　在家里我不敢提起爸爸妈妈，也不敢表现出难过。可是，我真的好想他们，真的…好想。“秦慕奚啜泣出声，肩膀不住的颤抖。
　　韩宇昊静静的听着，让她发泄。她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一会儿，秦慕奚止住了哭泣，“谢谢你。”鼻音有些重。
　　“不要太压抑自己，也不要过得那么谨慎。立场不同，看法也会不同。
　　既然左右不了别人，那就做好自己。把他们放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韩宇昊劝解道。
　　“真的谢谢你，你说的，我会记住。”秦慕奚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轻松很多。
　　天空一簇礼花炸响，照亮半边天空。
　　韩宇昊抬头看去，烟花绚丽多彩，像一朵朵绽开的花。他侧头看秦慕奚，却发现，她低着头。
　　“怎么不看烟花，很漂亮。”
　　秦慕奚摇摇头：“都不是送给我的，在漂亮也不是我的。”
　　“什么？”韩宇昊不解。
　　“每年春节，爸爸妈妈都会送我一场烟火，只属于我。”
　　韩宇昊沉默一瞬，“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说完，跑走了。
　　秦慕奚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韩宇昊拿了一个很大的袋子，跑到训练场的另一角。
　　摆弄了一会儿后，回头对她说：“你现在可以看了，这是我送你的一场烟火，只属于你。
　　你也不会是一个人，以后我做你的哥哥，是你的家人。”说完，转身点燃了礼花。
　　礼花炸响冲向天空，炸开一朵朵花，也炸开了秦慕奚心中的花，遍地生莲，美不胜收。
　　她看向站在礼花下的韩宇昊。那一刻，她觉得韩宇昊比烟花还耀眼。那耀眼的光直抵内心，照亮她不为人知的黑暗和孤独。
　　那一刻，她的心悸动了，但那时的她还不懂得，那份悸动代表着什么，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年初一的早上，大院里人来人往的四处拜年。小辈们都安安分分的跟在长辈身边，到了下午，就全都解放了。
　　陈欣怡兴冲冲的跑来找她，在征得了秦慕奚可以不回来吃晚饭后，拉着她就去了韩宇昊家。张逸阳和杨烁早就等在了那里。看到秦慕奚来了，韩宇昊没提及任何事，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着他的反应，秦慕奚放松下来，她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昨晚的失态。
　　陈欣怡公布了她的计划，要去吃西餐。几人都是十五六岁，虽都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但因为随着长辈的生活习惯，西餐都接触的很少。近几年，西餐盛行，虽然以前或多或少都吃过，但那时也小，根本体味不出西餐的好坏。
　　按照陈欣怡的话说，“都说西餐吃的是品味和氛围，那咱也去品味品味。”
　　几人没有走远，在大院附近找了一家西餐厅，店内装潢很温馨，放着轻音乐。
　　点餐时，几个人就闹了笑话。点牛排时，服务生问，要几分熟。陈欣怡看着秦慕奚，秦慕奚也有些茫然。
　　她以前和爸爸妈妈去过几次西餐厅，但每次都是妈妈帮她点餐，她只负责吃。
　　还是韩宇昊比较淡定：“都有几分熟的？”
　　最后几人都点了七分熟的。又点了意大利面，蔬菜沙拉，小西点。
　　食物上齐后，几个人牛排切的“咔咔”响，惹来众人观望，几个人也不在乎。
　　当看到牛排里粉色的肉时，陈欣怡惊讶，“这肉没熟啊，怎么吃！”
　　一阵沉默后，张逸阳开口，“小姐，是你自己要的七分熟。”
　　“我哪知道七分熟是没熟的。我还以为，七分熟是软烂到七分程度呢！”陈欣怡皱眉道。
　　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了，“噗”的笑出声。七分熟的牛排对于当时的他们，真是消受不来，都是吃了几口，就不动了。
　　出了餐厅，几个人根本没吃饱，但因为是新年，中餐馆几乎都关门了。最后，各自饿着肚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