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送我的一场烟火》久伴

6、第六章 国庆这

　　国庆这天，秦慕奚早早起床，吃完早饭，就在厨房帮刘姨打打杂。
　　王景南和孙敬柔很兴奋，时不时的看向大门口，满脸的期待。王万山也早早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国庆特别节目。秦慕奚看得出，外公也很高兴。
　　院子里传来汽车声时，已经10点多了，王景南和孙敬柔欢快的跑出去，秦慕奚的手心湿漉漉的。
　　满屋子的人，异常热闹。大哥王景东在部队没回，二哥孙敬西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被孙敬柔缠着不放。王万山一一给秦慕奚介绍着：“这是你舅舅和你舅妈，这是你小姨和小姨夫，这是你……”
　　秦慕奚乖乖的叫人，舅舅轻点下头，舅妈应声对她微微一笑。小姨漠视她……
　　对于每个人的反应，秦慕奚伪装的很好，脸色平静，一副并不在乎的表情，可心里痛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寄人篱下求于人，总要看些脸色的，更何况还是渊源颇深的积怨，可还是在意了。
　　一家子坐在客厅说说笑笑，秦慕奚像个透明人，外公有意把她加入其中，可是没有人配合他。
　　午饭时，舅舅和小姨夫坐在外公两侧，时不时的交谈两句。舅妈宠溺的给王景南夹菜，小姨和孙敬柔窃窃私语笑得欢快。秦慕奚低头吃饭，舅妈嘱咐她多吃些。
　　饭后，二哥找朋友去了，孙敬柔靠着妈妈，听着妈妈和舅妈闲聊，舅舅和小姨夫陪着外公在客厅茶台喝茶。
　　秦慕奚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她记得妈妈教她的修养，也不想给妈妈丢脸，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坐姿规整，专注的看着电视，其实，真的没看进去，就是发呆而已。
　　王景南手里玩着汽车模型，眼睛却四处乱瞟。之前，他偷偷听过爸妈说起，因为秦慕奚搬过来，外公和小姑闹过不愉快。今天家里的气氛有些低沉，虽说都是欢声笑语，但他总觉得带着些刻意，有些硝烟味。
　　他看向孤孤单单的秦慕奚，有些替她不服气。上一辈的恩怨，这些大人为什么要带累到他们这些孩子身上呢！
　　他起身一手拿着模型，一手去拉秦慕奚，“走，陪我出去晒太阳去。”
　　秦慕奚回神看向王景南，她有些反应不及，“什么？”
　　“走啊！”王景南带着丝不耐，这个笨蛋。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当看到两人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时，孙敬柔有些不高兴，“哼，三哥讨厌！那个人来了以后只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小姨收回嫌恶的眼神，怜惜的摸摸女儿的头：“敬柔不气你三哥啊，他是喜欢你的。他只是看到了表面被迷惑了，等他看透了那个人的心就不会了。”
　　舅妈有些尴尬，也有些不高兴，小儿子也算是她的老来子，自然疼惜得不行。
　　“雅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孩子是你这样教的吗！她迟早被你教坏、宠坏了。”王万山有些动怒，眼神凌厉，语气严厉。
　　小女儿比儿子小了十几岁，又早早的没了母亲，所以他和儿子都格外宠爱她。她被宠成了小公主，虽然已经快四十岁了，但还是如小女孩一样任性。
　　“呵怎么，有了个乖巧听话的外孙女就看不上敬柔了！”王雅芳眼里带着挑衅，语气有丝嘲讽。
　　王万山看着这样的小女儿，怒由心来，一掌拍上茶台，“你…”刚要发怒，看到敬柔被他吓得一哆嗦，他深吸口气：“有孩子在，我不和你吵，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说完，起身准备回房。
　　王雅芳不依不饶，甩开嫂子拉住她的手，起身冲着父亲哄：“是我想和你吵吗！你不管不顾我们的意愿，非要带她回来，现在因为她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开心了！”
　　“她那个叔叔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小奚要是被他们带走了，能有好日子过嘛！”王万山就事论事。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家的事，她没了爸妈还要我们负责吗！”
　　王万山怒急，抖着手指向小女儿，“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话，那也是我的女儿和外孙女，怎么会和我无关。”他有些心冷，“我还没死，也没要你们负责，我现在还有能力管她。”
　　王雅芳嘶喊：“你管她、心疼她、可怜她。我呢！你想过我没有！”深吸口气，止住泪，“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人说是没妈的孩子，被人欺负，那时你在哪？你只知道忙，只有哥哥管我、关心我。你心疼过我吗？”
　　“我为什么恨那一家人，你不知道嘛！我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可你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王雅芳嗓音嘶哑，泪流满面。
　　“既然你看不上我的敬柔，那我带她回去。”说完，转身收拾东西，牵着女儿走出屋子。
　　孙国辉愧疚道歉后急忙追了出去，王硕和妻子面面相觑，在心内深深叹口气。
　　王万山满心悔恨，他对谁都有亏欠，想要弥补却无法顾虑周全。他有种无力感，而这种无力感又让他倍受煎熬。
　　王景南把秦慕奚拉到凉亭后，两人心照不宣，没话可说。他拆了模型重新组装，她在一旁专心观看。
　　不久，争吵声传到院子里，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客厅。争吵声越来越大，是外公和小姨，秦慕奚不敢再看。
　　声音的增大使吵架内容更加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秦慕奚的身体僵住，心里也一揪一揪的疼。就算表情控制的再好，她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不听话的淌了满脸。
　　秦慕奚再成熟也只是个14岁的孩子，没办法做到全不在意，她知道自己不被欢迎，却不知道小姨会这么恨她的妈妈、恨她。
　　看着秦慕奚的眼泪，王景南有些慌，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别哭你别哭，我不讨厌你的，真的，我欢迎你的。”
　　她擦干眼泪，低下头，“嗯。我知道。”
　　小姨她们走出院子时，孙敬柔真是恨毒了她，眼神狠厉又凶恶。
　　秦慕奚一直坐在凉亭里，王景南陪着她，直到舅妈找来，“景南，你去看看你爷爷，把他送回房。”
　　王景南不想走，“妈…”你要干嘛？
　　孟淑华佯装生气：“你这孩子，我就不能和小奚说说话吗！快去看看你爷爷。”
　　王景南一步三回头，还用口型告诉妈妈，不许欺负秦慕奚。孟淑华被小儿子的举动气的哭笑不得。
　　转过头看向秦慕奚，又是那个高贵优雅的美妇人。秦慕奚想舅妈的温柔和宠溺只会给大哥和景南吧。
　　孟淑华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儿，心里有些怜惜。
　　其实，老一辈的事，追根究底，这个女孩儿的外婆又哪里做错了呢。说来说去，都是公公一个人的错，一念之差，毁了两个女人。
　　“小奚，你小姨说的话，你不要在意。人一生气就容易说狠话伤人，她也是无心的。”孟淑华声音很轻很慢，眼睛看着秦慕奚。
　　秦慕奚摇摇头，“不会，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抬头正对上舅妈的眼睛。
　　孟淑华柔柔一笑，“那就好。其实，你小姨过的也很苦。她的母亲在她5岁的时候自杀死了，她亲眼看到她妈妈的血染满浴缸。她是你舅舅和外公带大的，两个大男人，粗心大意的，又怎么会照顾人呢。
　　你小姨上学后，被同学嘲笑是没妈的孩子、受人欺负，她一个女孩儿又瘦又小怎么打得过男孩子。大院里哪有秘密，被大人知道后，私下里就说起了以前的事，他们可能也没避讳小孩子，事情就传到了你小姨的耳朵里。
　　你小姨和人打了一架后就去找你舅舅，问是不是真的。那时你舅舅也太年轻，说了一些不成熟的话。
　　母亲自杀对她的打击本来就大，知道了一些过往后，就更加无法接受了。她觉得都是你外婆的错，也恨起了你妈妈，也恨你外公。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舅舅很后悔当初说的话，也劝解过她。可是，那种念头已经根深蒂固了。她其实不坏，就独独对以前的事不能释怀。
　　我和你舅舅总要顾及些你小姨的情绪，你刚刚也看到了。
　　她要是闹起来，全家也不得安宁。再是，本来一年就相聚不了几次，我们也不想你外公难做。”
　　秦慕奚听完舅妈的话，也知道了小姨的恨从何而来，虽有不甘，但都情有可原，到底又该怪谁呢！
　　“我以后会注意的，尽量避开小姨，我也不想外公为难。”
　　“嗯，委屈你了，好孩子。”
　　一场家宴聚会，就此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