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实验日志 从陈设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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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设上来看，这里似乎是某位法师的书房——或许叫私人图书馆更贴切一些。浩如烟海的书籍按照类别、语言、阅读时间等被分门别类地安置在书架上，原木质地的高大书架直抵天花板，如迷宫般纵横交错地排列着，看似杂乱却暗藏秩序。天花板和四周的石质墙壁上装点着样式古老的黄铜吊灯和火把架，但其中燃烧的却不是油脂，永恒不灭的纯白火焰放出稳定柔和的光芒，让室内的明暗程度介于耀眼的白昼和无光的子夜之间，像是一个漫长的黎明。墙壁上，高过一般人头顶的地方开着细长的窗，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遥远的星光忽隐忽现。除了不灭明焰，书房里没有任何动态的物品，安静得令人心生敬畏。
这里的主人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把图书馆的入口和海底的传送法阵连了起来，伊恩一落地就看到了门口的一张散落着书籍、笔墨、卷轴的木质长桌，以及长桌后面似乎无穷无尽的书库。他粗略侦察了一下，没有发现魔法陷阱，于是走近长桌，想从桌上带有生活气息的物品里寻找有关邀请者的更多线索。他一眼看到了一本纯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将笔记本拿起来翻开了。
下一秒，伊恩惊出一身冷汗，不是因为笔记本的内容，而是因为自己的行为——不加检查地翻阅一本属于法师的书籍可能是很危险的事，换做平时他绝不会做出如此草率的举动，但刚才他完全是情不自禁地翻开了笔记本，显然是中了一个惑控系法术，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法术。
他手一抖就把笔记本扔回了桌上，接着甩了一打检测咒语上去，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笔记本上只有几个防护魔法，使它免遭时光风化和虫蚁嗫咬。比起陷阱，那个惑控法术更像是某种指引，告诉访客“请从这里开始”。
想明白这一点后，伊恩重新拿起笔记本，从头开始阅读。笔记的内容仍然用精灵语书写，字体清晰而工整，但内容却是截然相反的杂乱无章，像是某人随意涂写下来的随笔、日志和牢骚的集合体：
……谢天谢地，这场旷日持久却毫无意义的战争终于结束了。我受够了。这些“圣人”和“修真者”什么时候才能表现出与他们的名号相称的思想境界？不止一次，我忍不住发问，怎样的傲慢才能让人以全人类的导师、生物进化的标准答案自居？又是怎样的愚蠢，才能为此掀起一场战争，最后差点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显然，圣人和修真者的路都不是人类进化的正确道路，这场灾难性的战争证明了这一点。正是他们沾沾自喜的优越基因和技术，将人性的缺点无限放大。
不过人类文明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希望这些人类在长久的聒噪后能从他们纯洁高贵的血统里挖掘出安静的美德。
给，我，安，静。
……
……一个简陋的理论，甚至都称不上“理论”。伏羲居然为此召集了全世界的圣人和修真者，场面有够滑稽的。
假设生物A创造了一号盒子，一号盒子中的生物B意识到自己是被“作者”操控的盒中生物，于是生物B创造了二号盒子作为模型，试图通过对二号盒子的观察和实验，获取更多关于盒子理论的知识；在生物B的控制下，二号盒子中的生物C意识到自己是被“作者”操控的盒中生物，于是生物C创造了三号盒子作为模型，试图通过对三号盒子的观察和实验，获取更多关于盒子理论的知识；在生物C的控制下，三号盒子中的生物D意识到自己是被“作者”操控的盒中生物，于是生物D创造了四号盒子……以此类推，问题来了：我们到底在几号盒子里？
我们真的要用这种既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却可以无限套娃的无意义理论来指导自己的行动吗？
或许有一点上他是对的：我可以试着自己创造一个盒子，这听起来很有趣。
……
创世之书已完成。以现实世界为基础衍生镜像世界或许有点取巧，但从头构造一个世界太麻烦了。现在的功能足够我进行一些实验。
一个世界——这一定是我用过最大号的实验品。
……
第一个世界的尝试似乎太过保守，与现实世界高达90%的相似度注定了它的发展方向不会令人惊喜。在我的提示下，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他一定是个暴脾气的傻瓜，否则怎么会对虚空乱打乱踢呢？
我在创世之书上写下了他的死亡，于是他就死了。真是对不起，世界最强的倒霉蛋。
所以说，那些要对抗“作者”、冲出盒子的言论是发自真心的吗？
一号盒子运行稳定，差不多可以开第二个世界了。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令人期待。
……
弱小的文明也很有趣。失去魔法后，他们在相似的逻辑基础上开发出了名为“科技”的替代品。他们的知识甚至给我带来了新的灵感，太有趣了，各种意义上。
造物的知识能够超越造物主，但他们仍旧无法反抗——一场毫无道理可言的外星生物入侵就将这个脆弱的文明毁于一旦，下次我落笔会尽量小心一些的。
……
创造三号盒子的过程中出了差错，它变成了一个迷你世界，只包含了太阳系。观察围绕资源进行的一系列勾心斗角勉强算是一种消遣，直到没有发展空间的人类在内斗中彻底消亡为止。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意外呢。
……
废弃的二号和三号盒子可以关闭了，把资源集中到第四个世界来。
按照自己的喜好创造世界确实是一种享受，以魔法为主导的世界看起来顺眼多了——但要是试图把现实世界也变成这样，那可太蠢了。
以自己的形象为蓝本创造一个种族感觉很奇妙。我试着赋予他们更长的寿命、更高尚的道德、更开阔的思想，但当我把精灵和人类放在一起时，我发现自己对前者的未来并不乐观。也许再加点其他种族会更有趣？
……
“作者”想要消灭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说。
所谓的盒子理论似乎很好地解释了最近突然出现的怪物。毫无预兆，毫无规律，它们只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真的很像盒子外的某人心血来潮的产物。但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可以把一切无法解释的事物都推给“作者”，这听起来太蠢了。
也许下一场战争快要开始了。希望第五个世界不是我的最后一个作品。
让我安安静静的不行吗。
……
精灵在与人类的战争中处于劣势。
我调整了四号盒子的发展方向，在未来的时光里他们将和平共处。
……
世界上竟然真有这种蠢货，把“作者”当成神来顶礼膜拜。“作者教”是什么鬼名字？为什么这些东西能恬不知耻地继续顶着“圣人”的名称？真是笑话，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普通人向圣人们祈祷，他们几乎从不回应，现在却指望“作者”回应他们的祷告，答应他们的请求。
他们在修改基因的时候是不是漏掉了优化大脑的那一部分？
仍有人主张和“作者”直接对抗，不过他们的人数变少了。
鸿钧提出修建盒中之盒，作为最后的避难所和传承的火种，但我不认为这能瞒过“作者”，说不定“作者”正津津有味地等着我们这么干呢——如果“作者”真的存在的话。
我们并不是只有向上和向下两条路，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同一层级的其他盒子呢？
……
我很高兴五号盒子完成了。不会有六号了，敌人源源不绝，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盒中之盒的建造正式提上日程，他们想将其作为训练营使用，这一计划被命名为“主神”。
不过，既然你们早已把我开除人籍，就别来寻求我的帮助了，好吗？“搁置矛盾和偏见，全人类共抗外敌”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梦话。
……
他们终于学会支付报酬而不是用空话骗人出力了，真是飞跃性的进步。
正好，我的实验需要新的盒子。盒子间的转移或许是可行的，物品转移只是第一步，下一阶段应该尝试灵魂转移。在一号和四号盒子之间转移还不够，创世之书下辖的盒子和主神下辖的盒子之间的转移更符合实际情况。希望伏羲别介意我借用他的宝贝盒子。
……
白担心一场。他们自己在盒子里瞎搞的动静比我大多了。
说好的人类训练营，一个两个的却都不肯把自己的技术往兑换列表里放，一定要藏在小盒子里，再用武力设一道坎，肤色设一道坎。选拔标准也不可不暗箱操作，黑皮肤活该进不了主神空间。
我应该把“搁置矛盾和偏见，全人类共抗外敌”这句话印成大字标语贴在他们的秘藏门口。
……
盘古把标语撕下来了。
为什么他要隔三差五地去检查那个已经修好的凌空悬阁啊？
……
比起精灵，人类似乎更容易适应剧变的环境。第一批灵魂转移成功率太低，我还是写下了一些人类作为第二批实验品。不过出于样本多样性的考虑，除了作为标记的名字，他们的命运各不相同，灵魂的强度也大相径庭。
目前实验还算顺利。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检查了……
继续互相伤害吧！谁也别想拿到传承！
让我也来给盒子加点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借亚特兰蒂斯用一用，希望地主别介意，我可是来送礼的。比起武力和肤色，基础的魔法能力、无功利的好奇心和一点探索精神算不上什么门槛吧？
……
在盒子间进行灵魂转移的魔法已完成。最后一战结束后，我将离开这个世界。
……
读者，无论你是谁，只要找到这座图书馆，它就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实验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