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深海 下潜仍在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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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潜仍在持续，当伊恩续了第四次变形术并且给自己增加了一些防护魔法之后，他终于看到了美丽而荒芜的海底沙漠。通过向上的直线精神力扫描，他估计自己身处海平面以下五千米左右，但他现在无法计算坐标，不知道自己偏离了多少。
水底能见度不高，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碎石砂砾。伊恩不想试探沙子里有没有藏着海底猎食者，于是他没有着陆，转身向高处游了一两米，长尾扰动的水流在沙地上激起一阵烟尘。接着他开始全力以赴地使用精神力扫描，试图找到一丝人为的痕迹。
在精神力的视野中，荒凉的海底沙漠呈现出另一幅面孔。奇形怪状的鱼类埋藏在沙子中，等待着将路过的猎物一口吞下；柔若无骨的古老鳗鱼像是海中的飘带，合着奇异的韵律扭动着，伊恩觉得它们可以和某些艳丽的海参组成一支舞蹈队；海绵、海葵、海百合舒展着身躯，随水流轻轻摇晃；半透明的水母和小型鱿鱼晃晃悠悠地漂过。更远一些的地方，一条鲸鱼的残骸静静地躺在海床上，周围聚集着许多大快朵颐的章鱼和鳗鱼，食骨蠕虫从每一根骨头上长出来，如同尸骸上长出的肥嫩青草，让这具白骨看起来活像某种多毛的怪物。
伊恩保持着精神力扫描，缓缓地绕着大圈游动，尽量避开体型较大的海洋生物。但总有些物种是他避不开的，一群像是螃蟹和虾杂交产生的等脚类动物似乎把他当成了新来的粮食，密密麻麻地围着他乱咬一通。虽然它们压根咬不破比盔甲更坚固的魔法力场，但被爬虫分食的视觉效果实在太令人恶寒了。伊恩有点反胃，给自己套了个寒冷护盾，一层薄薄的蓝绿色火焰状能量覆盖在他的体表，把所有靠近的小型生物全部冻成了碎冰。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条发光的人鱼，这在漆黑的深海太过醒目，出于谨慎他马上终止了这个法术。
照理说，遇见不认识的生物他应该采集点样本的，但眼下操作太不方便，他犹豫几秒放弃了，选择优先寻找目标。时间在枯燥的搜索中缓缓流逝，当伊恩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他的精神力终于在西南方的一处海底断崖下发现了一些形状方方正正、堆叠整齐的巨石。
伊恩精神一振，一边向西南移动，一边把精神力扫描向那个方向集中。很快，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出现了。那些堆砌的巨石似乎是一道环状城墙的组成部分，由于地壳变动被顶到了高处，城墙的其他部分和整座城市一样掩埋在泥沙之下，只有几处尖角凸出地面，像是某种建筑的屋顶。
精神力向地底的渗透比在水中更加吃力，不过他还是发现了古代城市的一小部分——用他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石材修筑的屋宇、用途不明但富有几何美感的物品、由于海水和砂砾的侵蚀已经分辨不出轮廓的壁画、被大海星占据的空中花园……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多细节涌入伊恩的脑海，他意识到这是一座废弃的城市——不是指沉入海底，而是说在下沉之前，这里就已经被抛弃了，因为他没有在城里发现任何陆地动物的骸骨，残缺不全的螺壳、鱼骨倒是有一些。
伊恩无暇欣赏古文明的遗产，用掉最后一个四级法术位续上变形术之后，他终于接近了目的地。海底断崖是一道分割线，跳下断崖的一瞬间，他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自己正从波塞冬的领域跳向哈迪斯的领域。
经过近百米的下落，他终于能用肉眼看到遗迹了。这谈不上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能见度不高，他能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更不用说遗迹的主体都埋在地下。时间带走了一切，即便这里曾经见识过魔法，千万年的光阴也足以让魔法灵光微弱到肉眼难辨。面对这座死寂的海底古城，伊恩不禁有些犯难——时间有限，他要怎么找到水晶骷髅的主人留下的东西？
他在遗迹上方徘徊了几分钟，失望地意识到精神力扫描无法在短时间内搜索完整座巨大的城市。也许这个思路有问题，他对自己说，没道理一个针对法师的邀请需要用精神力才能找到地方，同理，麻瓜的潜水艇和地层剖面仪也不应该是必需品。
“如果你真的想告诉我些什么，最好给点提示，是不是？”伊恩看着昏暗中露出的一角遗迹，低声自言自语。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他接近了一块裸露在外的巨石，把手按在上面，施展了7级预言系法术，灵视。
似乎有什么沉眠已久的魔法被唤醒，一道珍珠白的半透明人影浮现在他的面前。伊恩知道那不是幽灵，而是灵视带来的幻象，是一道穿透了时光的影子。人影面目模糊，衣着打扮的细节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出那是个穿着长袍的高瘦身影。
幻象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接着向海水深处漫步走去，在柔软的海床上留下一串发着微光的足迹，如同稀薄的光织成的道路。伊恩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跟随着人影游去。他们在寂静中穿行良久，伊恩搞不清自己游到了哪里，只知道大约是在向遗迹的中心靠近。忽然，人影停下脚步，似乎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在原地。
伊恩会意，闭上眼用精神力向下扫去。果然，泥沙之下约二十英尺的位置埋藏着一座石刻的祭台，上面的图案毫无疑问是个传送法阵。不过，法阵并没有在运行。
不管怎么说，找到目标就是好事。虽然目标的位置有点反人类，但对法师来说这不算什么。伊恩稍微游开几米，对传送法阵上方的空间使用了今天的第二个7级法术——反重力。
水流将海床的轻微震颤忠实地反馈给伊恩。祭台上方十几米高的柱状空间里，引力凭空颠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翻转了一个特大号的沙漏，沉重的泥沙离开它们呆了几千年的位置，迫不及待地向上方坠落，海水倒灌而下，填补了海床上新出现的空洞。伊恩将这个法术维持了一分钟左右，等需要移开的泥沙基本都“下沉”完毕后，他小心地用无杖的漂浮咒把那一大团悬空的泥沙移到一旁，循着精神力的指引游进了新鲜出炉的洞穴。
由于刚才的剧变，洞中的海水相当浑浊，眼睛几乎派不上用场。伊恩索性闭着眼，将精神力压缩在狭小的范围扫了一圈，又在祭台旁不远处发现了一根半人高的光滑石柱。石柱埋得很浅，伊恩直接用漂浮咒移开沙土，在洞壁上清出一个半球形的凹洞，把它的上表面挖了出来，露出上面刻着的一行精灵语：
访客，请登记你的名字。
伊恩有些疑惑，从建筑风格来看，这座海底遗迹和精灵族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这个发出邀请的人却偏爱精灵语？出于礼貌，他决定签上自己前世的名字——虽然他前世也是人类，但他出生的那段时间正流行用精灵语给孩子命名，因此他得到了一个精灵的名字，写在这里恰好合适。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行细细的刻痕出现在石柱表面，由于久未书写而显得笔法生疏：伊维里欧斯。
刹那间，一股清晰的咒法系波动顺着魔网蔓延开，伊恩一回头，看到祭台上的传送法阵亮起了光芒，显然是恢复了运作。他扔了个检测法术，发现这是个单向传送门，目的地似乎在室内，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传送法阵，同时解除变形术，恢复了人类的双腿。
漫无边际的银色世界和七彩的幻光一闪而过，伊恩在海里游了近三个小时后，终于再次体验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他抽出魔杖挥了挥，将又重又冷的湿衣服烘干，这才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