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夜游 这次他的落 ...
-
这次他的落点仍然在拉文克劳塔楼上的宿舍，只不过降落姿势不太妙，整个人斜着砸在了帕里斯的书桌上，脑袋磕翻了一瓶亮紫色的墨水。
“哇哦！”帕里斯从书桌前惊跳起来，“嘿伙计，你能不能和送你回来的家伙商量一下，下次选个正常一点的地方？”
“恐怕不行。”伊恩顶着一头墨水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很遗憾，只有回家的时候我选不了地点。”
帕里斯神色微妙：“‘回家’是什么意思？”
伊恩勾了勾嘴角：“你可以猜——不用告诉我你猜到了什么。”
帕里斯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顺便一提，那瓶是永不褪色的墨水，清理一新没用的……”
正准备扔清理一新的伊恩手一僵，若无其事地换了一个咒语，把紫色的液体从自己身上剥离，倒回瓶子里。接着他注意到书桌上刚才被自己压皱的一张羊皮纸，诧异地说：“《论福灵剂的制作及过量使用福灵剂的危害》？你们在六年级魔药课上熬福灵剂？”
帕里斯瞬间沮丧下来：“噢，不是，只是理论而已——要是真的能制作福灵剂倒好了。”他两手一摊，愤愤地说，“你能相信吗，斯内普讲完欢欣剂以后说这部分内容太简单了，不需要写论文，然后他让我们写这玩意儿！他让我们先自学再写作业！梅林的胡子啊，我要是连福灵剂都能自学，还要老师干什么？”
即使听起来确实很惨，帕里斯的哀嚎也显得过火了一些，伊恩向后退了半步：“所以……”
“帮帮忙吧伊恩，”帕里斯眼神闪亮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什么都会！”
“太浮夸了。”伊恩毫不留情地说，“而且很不巧，我没有制作过福灵剂，只读过一些资料。”
“那也比两眼一抹黑强。”帕里斯表情恢复正常，用一个相当咸鱼的姿势坐回椅子上，拖着长音说，“拜托了——明天下午就要交了。”
“而你只写了一个标题？”
帕里斯一脸生无可恋地点头。
“你这么有勇气为什么没去格兰芬多？”伊恩情不自禁地吐槽道。
“因为格兰芬多有勇气交白卷，我没有。”帕里斯理直气壮地说，“你忍心看到你亲爱的室友被老蝙蝠抓进地窖挤一个月鼻涕虫吗？”
“听起来很适合你。”
“嘿！”帕里斯抗议地挥了挥魔杖，杖尖窜出几星火花。不过很快他又回到了咸鱼状，“唉，说真的，我快要患上魔药课恐惧症了。我总觉得斯内普在对我用摄神取念——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记住他凄美的爱情故事的，作者写得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我实在忘不掉……”
伊恩有点想笑：“你可以用大脑封闭术嘛。”
帕里斯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又不像你那么擅长封闭大脑，能随时随地想用就用。有时候一回头突然发现他在看我，我能当场吓晕，如果大脑空白也算封闭的话那我还蛮成功的……”
帕里斯话音未落，伊恩忽然闪电般抽出魔杖指向他：“摄神取念！”
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片段闪烁着回溯，飘雪的礼堂天花板、前厅里结霜的冬青树、四处捣乱的皮皮鬼、鸡飞狗跳的魔咒课堂一幕幕从伊恩眼前闪过，他模模糊糊地瞥到了一间像是校长室的屋子，紧接着就被记忆的主人赶了出来。
“反应很快啊，你这不是用得挺好么。”伊恩闲散地倚在桌边，收回了魔杖，感慨地说，“竟然已经快到圣诞节了啊……”
“伊恩！你吓我一跳！”帕里斯一头冷汗，手里握着魔杖，看起来颇为吃力地喘了口气，重新倒回椅背上，“今天12月11号，周六就放寒假了，你连这都不知道……好吧，我不问。”
“我刚过完‘复活节’。”伊恩开了个玩笑，接着正色道，“好啦，别担心摄神取念，霍格沃茨的教授不会对学生乱用摄神取念的。”
“说得轻松，当初因为一面镜子就拉着我学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人是谁啊？”帕里斯吐槽道，“最没安全感的明明是你自己。”
“未雨绸缪是好习惯嘛。感谢你的帮助，让我不用自相矛盾，一边摄神取念自己一边用大脑封闭术抵御自己的摄神取念。”伊恩笑眯眯地说，对着靠墙摆放的小书橱挥了挥魔杖，几本书立刻跳了出来，排着队把自己叠放在桌上，“至于现在，我们还是先关心福灵剂吧。”
帕里斯看上去还没从摄神取念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蔫蔫地举了举手：“我爱你伊恩……”
“这就不必了。”伊恩翻了个白眼，“我只希望你抽空把参考资料读完。”
虽然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但这会儿不赶时间，先复习一下魔药也没什么不好的。好久不见，他甚至有点怀念斯内普辛辣的嘲讽——当然，这不代表他喜欢被嘲讽。
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翻阅参考书、四处摘抄，终于在凌晨两点之前拼凑出一篇逻辑还算通顺的论文。帕里斯看着他们的劳动成果长舒一口气，然而很快他又愁眉苦脸起来：“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伊恩警觉地把论文拉到面前浏览着，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这份作业太完美了。”
伊恩看不出来这堆东拼西凑的玩意儿哪里和完美沾边。
帕里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它看起来不像是我写的，更像是你写的。”
“你在侮辱我的专业素养。”
帕里斯摆了摆手：“嗨，我是说斯内普教授肯定能从这篇论文里看出你的痕迹。”
“那有什么关系。”伊恩扔下论文，打着哈欠靠在椅背上说，“等他批改完，记得写信告诉我他的评语，有时他会提出有价值的修改意见。”
“老天哪，”帕里斯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这么喜欢斯内普，为什么不干脆把混血王子的魔药书拿来，随身携带指导手册。”
伊恩仰望着缀有银星的天花板思考了两秒：“好主意。”
帕里斯目瞪口呆：“等等，我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伊恩站起身，披上了斗篷，笑着说，“知道吗，我常常想念霍格沃茨的城堡。”而且说真的，他感觉自己有几百年没在魁地奇球场上飞过了，不幸的是这一时间可能还要无限延长，因为以他现在的力量一不小心就会用球棒制造血案。
帕里斯拍拍脸赶走睡意，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带我一个。”
“你不睡觉？”
“不睡了，睡觉哪有夜游好玩。”帕里斯兴冲冲地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枚朴实无华的木楔子，“等会给你看看我新学的魔法。”
伊恩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没有提问，只招招手让帕里斯靠近一些：“保持在我身边三米以内。”
一个延长了时效的隐形法球将两人包裹起来，别人不再能看到他们，不过他们互相可见。他们轻手轻脚地推开公共休息室的厚重木门，顺着螺旋阶梯爬下高耸的拉文克劳塔楼，在第一个走廊的分叉点，帕里斯拉住了伊恩：“等等。”
伊恩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帕里斯掏出木楔，将它旋转着往空中一抛。木楔噗的一声落在地上，帕里斯凑上去看了看，捡起木楔，抬手指向刚才木楔尖端所指的那条走廊：“走这边。”
伊恩默然一秒，悄声问：“你确定这是个魔法？”
“是一种占卜术，用来在陌生地区指路的。”帕里斯自信地竖起大拇指，“跟着它走肯定是最顺利的路径。”
“那这怎么解释？”伊恩指了指走廊尽头哼着歌飘过来的皮皮鬼。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不沉默也不行，万一说话声被皮皮鬼听到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皮皮鬼小声哼唱着由它重新填词的恶搞版圣诞颂歌从两人头顶飘过，半透明的珍珠白身影忽左忽右，不时嘎嘎坏笑着吓醒走廊两旁油画里的人。等它彻底消失在一面墙壁后面，帕里斯才轻咳一声：“你知道，我的占卜不一定准……”
伊恩瞪着帕里斯手中的木楔，决定再给它一点信任：“再试一次？”
噗。洛丽丝夫人。
帕里斯贴在新一条走廊的墙边，和费尔奇的猫咪大眼瞪小眼，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一句话：“我怎么觉得它看得到我们？”
伊恩在心里向猫咪道了个歉，举起魔杖默念道：混淆视听。
洛丽丝夫人浑身一僵，接着迷茫地原地打转了两圈，往他们要走的反方向去了。
他们对视一眼，帕里斯举手投降：“你带路。”
说是带路，其实从拉文克劳塔到魔药课教室的路线他们俩都很熟悉。接下来的路程相当顺利，没有幽灵、没有费尔奇、没有巡夜老师，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空无一人的地下教室。这次帕里斯的直觉没有背叛他，他飞快地从一堆柜门和抽屉当中抓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高级魔药制作》。
“瞧，”帕里斯点亮了魔杖，指着封底的一行小字，“‘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伊恩吓了一跳：“别点灯！魔法光源不受隐形法球庇护。”
帕里斯立刻熄灭了魔杖，下一秒斯内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伊恩一边暗自纳闷这人为什么凌晨不睡觉，一边抓住帕里斯无声地使用了飞行术。
“荧光闪烁。”斯内普举着魔杖走进教室，马上注意到了角落里柜门敞开的储藏柜。他眉头紧锁地走到储藏柜前扫视了一眼，大概是发现材料没有减少，便转而扫视空荡荡的教室，低声念道，“人影显形。”
无事发生。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用轻柔而危险的声音说：“你似乎养成了半夜三更偷窃魔药的习惯，波特。”
伊恩：？？？
斯内普又挥了挥魔杖，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前蔓延开，像空气的涟漪在一米出头的高度横扫过教室，不过，这次仍旧无事发生。斯内普又等了两秒，终于不得不承认窃贼溜得够快。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室，标志性的黑袍在身后很有气势地扬起——其实只要他抬起头，就能看到两个飘在天花板上的拉文克劳学生。
两人尽量保持无声地落地，伊恩补上了刚才被斯内普的魔法解除掉的隐形法球，帕里斯这才松了口气：“对不起……波特。”
伊恩面色沉痛地表示赞同。
“无论如何，东西拿到了。”帕里斯把斯内普的旧课本塞给伊恩，“混血王子……这太奇怪了，想象一个年少轻狂的斯内普……就像想象一个十六岁的你一样。”
“我不是十六岁吗？”伊恩兴致盎然地翻着魔药书，随口回答道。
“显然，我指的是‘真正’的十六岁。”帕里斯摆摆手，“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性格了——”他想了想，纠正道，“不，几年过去好像还变幼稚了一点。”
“因为这所学校太可爱了。”伊恩调侃地说，“你不会想和真正十六岁的我交朋友的。说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气走第六个家庭教师的时候父亲脸上的表情，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
他们正在边走边小声交谈，闻言帕里斯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气走老师？你？”
“一半是舞蹈老师，一半是剑术老师。”伊恩耸耸肩，“其他科目我学得还算不错……在下一位剑术老师被请回来之前，我去当了法师学徒。”
帕里斯肩膀抖动着，拼命憋住笑声：“……明智的选择。”
回程的路上没有再发生波折，伊恩用隐形法球把帕里斯送到公共休息室门口，看了一眼时间打算离开：“我走了，现在回家差不多正好赶上凯瑟琳下班。对了，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科幻小说。”帕里斯脱口而出，接着有些怨念地看着他，“你之前带回来的一屋子书怎么都那么学术……如果有机会，下次多带几本科幻小说吧？”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意料，伊恩愣了一下：“啊……好的。”
“你呢？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伊恩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说：“上次是书，这次就换画吧。”
“没问题。那么，寒假再见。”帕里斯挥挥手，转头扣响了青铜门环。门上的老鹰发出柔美悦耳的女声：“真与美，哪个更有力量？”
听到这个问题，刚走出几步路的伊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帕里斯的目光，两人眼里都泛起笑意——毕竟，能让他们俩给出截然相反答案的问题可不多。
“有时我都怀疑这个门环会用摄神取念。”帕里斯说。
伊恩笑着挥挥手走下楼梯，身后传来帕里斯歌咏般的回答：“美。面对无垠的世界，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短暂，思维又是如此孱弱无力，我们永远无法找到不随世易的真理。只有在灵魂与美相遇的瞬间，人才能触碰永恒。”
“有趣的答案。”门环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