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梦境与记忆（二） 这一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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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哪怕全世界的摄魂怪都挤到这个火车小隔间里，也无法阻止伊恩产生惊愕和荒谬的感觉。不过他相当镇定——因为震惊的情绪挤占了百分之九十的大脑CPU，以致于慌乱还在后面排队——地说：“罪名是？”
“太长了，你可以去法庭上听。”斯克林杰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放下魔杖，不要抵抗，否则我们不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等等，等等！”帕里斯刚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高声说，“你们没有权力直接抓捕霍格沃茨的学生！”
话音刚落，隔间里骤然亮起几道闪光，伴随着一声巨响，好几件事在眨眼间同时发生，魔法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回旋、互相碰撞，留下震颤的余波。先是斯克林杰左右的两名傲罗杖尖亮起属于昏迷咒的红光，帕里斯猝不及防，被其中一道红光击中，重重地倒在隔间里的长椅上；伊恩敏捷地闪身躲开昏迷咒，同时魔杖向车窗的方向一抖，一道咒语把车窗连带整面墙一起炸飞；斯克林杰挥动魔杖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兜头盖脸地向伊恩笼罩过去，伊恩炸完墙，反手一挥将斯克林杰的咒语抹消。
不过一刹那的交战过后双方都停手了，因为从伊恩炸开的大洞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一片点亮的杖尖和影子般的黑袍正穿过雨幕和雾气逐渐逼近，像是厚重的乌云上托着许多星星；空中飘荡着几十只摄魂怪，它们破破烂烂的斗篷如烟雾般肆意弥散。
这阵容去抓伏地魔都够了吧！伊恩目瞪口呆地看看那群摄魂怪，又看看斯克林杰：“你是把半个阿兹卡班和整个傲罗办公室都带来了吗？”
“也许。”斯克林杰略一偏头，“放下魔杖，不要抵抗，我不会说第三遍。五、四、三……”
时间太短，伊恩也没法分辨出那一片人影和摄魂怪当中有没有掺杂幻术。他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一个人对付两打傲罗和更多的摄魂怪，更何况当前的局面已经倒向无可挽回的劣势。因此，他干脆地松开手，任由魔杖掉落在地，在斯克林杰读秒结束前打断道：“好吧，我投降。”
“明智的选择。”斯克林杰用咒语束缚住伊恩，示意身旁两位傲罗去搜身，“小心，他可能带了危险品。”
伊恩对他们慢吞吞如临大敌的动作很无语，不过他无意对别人的职业习惯妄加评论，因此他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注视着斯克林杰说：“请问能让摄魂怪离开了吗？这里还有一火车人呢。”
斯克林杰倒是没有拒绝，扭头向火车走道里的一只摄魂怪命令道：“你们可以走了。”
伊恩笑了笑：“谢谢。”
摄魂怪们飘飘荡荡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依依不舍地集体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恨不得敲骨吸髓地把附近的快乐榨干。傲罗们身旁有几只守护神保护，受到的影响不大，伊恩却不得不全力以赴地集中精神、控制自己，以免失去意识。等到摄魂怪终于全部离去，他才发现自己贴身穿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所以说他讨厌摄魂怪，这玩意儿成群结队地出现真的很要命，自带大范围精神攻击，对扩大心理阴影、加重心理创伤有奇效。守护神咒是他学得最艰难的咒语之一，因为施法时保持冷静和专注几乎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守护神咒需要的却是“快乐”、“希望”等等情绪化的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反常识。如果说他在大脑封闭术上的天赋可以打一百分，那他在守护神咒上的天赋大概只有七十分。相较于这种凭借主观情绪施展的法术，他还是更喜欢用……
喜欢用什么来着？
伊恩的思维又卡壳了。他觉得自己人都要被卡傻了。
忽然，两位负责搜身的傲罗当中的那名女性凑近了一些，笑着在伊恩耳边说：“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冰一样。”
伊恩：……？
她又凑近了一些，打着卷的长发几乎碰到了伊恩的脸颊，说话的声音更轻了，温热的吐息拂过伊恩的耳廓：“如果它们饱含绝望的泪水，那样子一定更美。”
伊恩：？？？你们傲罗内部是不是需要整顿一下？
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吐槽欲，没有说出“想看我流泪只要拿个生洋葱就行了”之类的话，敷衍地回答道：“感谢夸奖。”
女傲罗咯咯笑着退后了。伊恩觉得这笑声有点像伽椰子，下一秒他不得不问自己伽椰子是谁。
真是令人绝望的人生。
被傲罗抓着幻影移形的时候，伊恩很想对天翻白眼。
伊恩在魔法部底层的临时牢房里被关了几天，期间一个活人都没见到，连送饭都是摄魂怪代劳，也算体验了一回阿兹卡班生活。除了冥想和检查自己的记忆以外他无事可做，已经把越狱计划升级到了6.0版本，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实施计划前再等几天。至于其他事情，他很少去想，毕竟一旦情感波动超出某个阈值，受到的摄魂怪的影响就成倍上升，不利于保持精神状态稳定。
由于断绝了与外界的信息交流，直到摄魂怪突然把他从房间里拉出来、押往审判室，他仍然不知道魔法部为什么突然来找他的麻烦。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恰恰相反，这是因为他做过的不符合英国巫师法律的事情太多，他也不知道暴露了哪一部分。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把他的违法记录全部叠加起来，也达不到斯克林杰口中“狡猾、强大的黑巫师”这一标准——哪个黑巫师既能放守护神，又用不好钻心咒，还不习惯幻影移形的？
总而言之，伊恩很清楚自己违反的法律足够他在阿兹卡班呆一辈子，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严格意义上的黑巫师。归根结底，他违法的原因可以简单概括为三条：一，他的研究需要不少钱，而快速赚钱的方法多半写在法律上；二，他的研究需要工具和原材料，而这些物品也有不少写在法律上；三，他的研究本身有一部分写在法律上。
要说他对这种状况很不满倒也不至于，毕竟，控制思想、藐视死亡、操纵灵魂的魔法，在大多数时代、大多数地区都是遭人忌讳的，他早就习惯了。直观地说，假如他死后有人把他的尸体从坟里刨出来，拿去做实验、做阴尸、做骷髅甚至烤了吃，他都是完全无所谓的，反正那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如果能用他的尸体推动魔法的进步，他还挺高兴的。但对于20世纪末的英国好公民——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来说，挖坟盗墓、玷污尸体是令人难以容忍的行径，这种想法他也能够理解。
检索自己的研究触犯了哪些禁忌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来自摄魂怪的触碰令这种孤独感雪上加霜。伊恩一再表示自己认识路，两只摄魂怪却对此充耳不闻，非要一左一右把瘦骨嶙峋的手搭在他肩上推着他走。伊恩实在拿它们没辙，只能通过别的方法转移注意力，比如把领带系上再扯掉，扯掉再系上，这看起来十分神经质，不过效果不错。
摄魂怪推着他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走廊——这些走廊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遗物，火把的光芒在粗糙的石壁上跳跃不定，在来往的人脚下投射出变形的阴影。走廊两侧稀疏地分布着一些古旧的木门，铁制的门闩和铁锁带着斑驳的锈迹。他们攀上一段阶梯，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停下。伊恩抬起头，看到大门顶端刻着一行小字：第十审判室。
这是逮捕之后直接终审啊……伊恩已经懒得吐槽英国魔法部随心所欲的司法程序了。虽说巫师和麻瓜的社会状况不同，不能照搬麻瓜的政治制度，但魔法部在修改《威森加摩权利宪章》的时候显然删去了某些重要内容，使得这套司法程序看上去不伦不类，十分可疑。
无论如何，事态有了变化就是好事，他宁愿面对一屋子威森加摩成员也不想在地牢里无所事事地浪费生命。至于魔法部知道了些什么、会对他做出怎样的判决，他并不在乎——也不能去在乎，否则摄魂怪会趁虚而入。从学校开除？不重要，反正霍格沃茨又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巫师聚集地，只要用心去找，学习资源总会有的，顶多不如学校方便而已。折断魔杖？无所谓，再找一根就是了，没有奥利凡德还有格里戈维奇呢，更不要说黑市上满天飞的二手魔杖了。阿兹卡班？越狱呗，变成小动物就行……
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变成动物就能逃离阿兹卡班？他明明连阿兹卡班在哪里都不清楚啊？
有那么一两秒伊恩很想一头撞在审判室的黑门上，希望能把自己丢失的记忆撞回来。但现实是撞墙只会让他更加头疼，所以他把这种冲动踢出了脑海，并停止了折腾领带的行为，让它的造型稳定为温莎结。
“带进来。”屋里传出一个冷硬的男声，伊恩听出那是斯克林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梦境与记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