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梦境与记忆（一） 猛鬼街，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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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伊恩？起床了！”
伊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卧室天花板。金灿灿的阳光像块甜美的蛋奶布丁从窗帘的缝隙中跳了进来，端端正正地落在他的床上，诱使他伸出手，捞了个空。
“伊恩！”凯瑟琳的声音从卧室门外传来，伴随着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这是凯瑟琳的习惯，无论事情紧急与否，她敲门的节奏和轻重总是不变的，“快起来，快要十点了，你会错过列车的。”
伊恩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脑袋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他试图回忆梦境的内容，但那些情节像捉摸不定的烟雾一样从他思维的缝隙里溜走了。直觉告诉他，他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不过一闪而逝的灵感被凯瑟琳的敲门声赶走了。
他揉着眼睛，提高声音回答道：“我就来，妈妈。”
“你看起来像在梦游。”早餐桌旁，凯瑟琳盯着儿子，忧心忡忡地说，“做噩梦了？”
伊恩潦草地点点头，飞快地扫荡着盘子里的早餐。
凯瑟琳神色不安地说：“你是不是又在研究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早说过，西藏那些疯疯癫癫的萨满不可信，他们卖给你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我们要不要去圣芒戈看一下，以防万一？”
“得了，凯特。”杰罗姆从《预言家日报》背后探出头来，安抚地说，“只是个噩梦而已，青春期的正常现象。”
“‘只是个噩梦’？！”凯瑟琳重复了一遍丈夫的话，大为不满，“你是麻瓜吗？噩梦很可能是某种危险的征兆！伊恩一向早起，今天却突然睡到十点，你认为这正常吗？”
伊恩连忙开口道：“他说得对，只是噩梦而已，别在意。我今晚去咨询一下庞弗雷夫人，也许她会给我一些无梦药剂。对了，爸爸，你今天为什么还没去上班？”
这下杰罗姆看他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了：“今天周日，不上班。儿子，你不会真的做梦做傻了吧？”
“呃，别介意，我大概只是……还没醒。”伊恩揉了揉太阳穴，困惑地说。
今天是1995年9月1日，他结束了两个月丰富多彩——也许是过于丰富多彩了——的暑假生活，正准备搭乘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返校，正式开始他在霍格沃茨第六年的学习。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杰罗姆笑起来：“哈哈哈，你需要来一场紧张刺激的魁地奇。怎么样，要不要在院子里陪我飞一会儿？”
“别胡闹。”凯瑟琳瞪了他一眼，“你唯一要做的是送伊恩去站台。”
“不不不，”伊恩回答得太急，差点被牛奶呛到，“我可以自己去。”
杰罗姆坚定地说：“我上学的时候，每年开学父母都会把我送到国王十字车站，我可不能让我儿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上学。”
伊恩有气无力地说：“但是，我讨厌幻影移形。”
反对无效，他又被迫体验了一回把自己旋转着塞进一根狭窄的橡胶管道里的感觉。直到登上火车，来到级长车厢，他还是晕乎乎的。
这样可不行，他对自己说。他应该好好练习幻影移形，尽快适应这种挤压感，最好能在战斗中流畅使用，因为……因为什么来着？
连贯的思路撞上一片记忆的空白，他愣了两秒，搞不清心底突然升起的紧迫感从何而来。紧接着他皱起了眉头——凯瑟琳是对的，这不仅仅是噩梦的问题，他的记忆和潜意识不协调。对此他暂时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用拙劣的手法修改了他的记忆，改得并不彻底；要么是有人在他的潜意识里埋下了某种暗示，却没有对他的记忆作出相应的调整。
可是，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出于什么目的对他的思想动了手脚呢？按照常理来说，既然能够突破他的大脑封闭术，对方一定在思想魔法的领域造诣很高，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连修改记忆都做不好？伊恩越想越迷惑。
难道说，刚才的不协调感只是他的错觉？
“……五年级的级长们负责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六年级……这就是我们在火车上的巡逻安排，大家都清楚了吗？好的……伊恩？伊恩？”
伊恩从沉思中惊醒，一抬头正撞上新任男学生会主席塞德里克·迪戈里询问的目光，他愣了一下，说：“对不起，走神了……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当然。”塞德里克好脾气地笑笑，把他需要知道的那部分信息重复了一遍，“……我讲清楚了吗？好的，我们进入下一件事……”
车上的第一班巡逻由五年级的级长负责，因此会议结束后伊恩离开了级长车厢，径直向火车尾部走去。走道旁的隔间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语，偶尔会有他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学生从隔间里探出头来向他打招呼，低年级的学生们吵闹得令人头疼，弗雷德和乔治正在抓紧时间向别人介绍他们的产品……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自己。
伊恩在靠近火车尾部的一个隔间里找到了帕里斯，后者正斜倚在座位上读书，并且在隔间门上施了静音咒和忽略咒，独占了这方空间——理论上这种占用公共空间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不过伊恩完全没有纠正的意图，甚至反手在走道里又扔了一个忽略咒，这才拉开门走了进去。
“开完会了？”帕里斯抬头瞄了一眼。
特别熟悉的人总能带给人安全感，见到帕里斯，伊恩心头的不安多少减弱了一点。他在帕里斯对面坐下，笑着说：“是啊，无非就是一些工作安排，和去年没什么区别。你在读什么？”
帕里斯把手里厚厚的书竖起来，让伊恩看清了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四元素与占卜。
“我记得你读过这本了……”伊恩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居然有主动重读专业书籍的兴致啊。”
帕里斯苦着脸说：“唉，我偶尔也会感觉自己需要复习一下……”
“真是不可思议。”伊恩半认真半调侃地感叹了一句，抽出一本药理学著作翻阅起来。
时间在翻动的书页中流逝，火车一路北行，天色渐暗，开始有雨点敲打车窗。他始终觉得有些烦闷，连书都读不进去。过了一会儿，雨声密集起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清晰而响亮，盖过了车厢内的噪音。窗外的景物糊成一团，透过车窗上流淌的雨水，车里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帕里斯耐不住性子，丢下书，拿出一副扑克牌练起了花切。伊恩终于也忍不住放下书，看向窗外，随即惊疑不定地问：“火车是不是在减速？”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帕里斯动作一顿，扑克牌掉了一地。他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说话的声音有些变形，“是的，我们慢下来了。”
很快，减速的感觉鲜明起来，车轮发出的声音在减弱。最后，随着车身一震，火车彻底停住了。伊恩和帕里斯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彼此的神情——上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在两年前，阿兹卡班的狱卒们截住了列车，搜捕越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对他们来说可算不上美好的回忆，因为摄魂怪从门外路过的时候两人都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并不是说他们的精神太脆弱，而是因为摄魂怪对每个人的影响程度不同，他俩恰好属于容易受影响的那一类，再加上这玩意儿突然蹦出来实在令人措不及防……
“布莱克不是已经被宣布无罪了吗？这次又是谁越狱了？”帕里斯踮脚向列车的走道里张望了几秒，接着挥动魔杖小声念了一句“呼神护卫”，一只散发着淡淡银光的夜莺从他的杖尖飞出。
“谁知道呢。不过摄魂怪无权搜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这一点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向魔法部再三声明过了才对。”伊恩耸耸肩，心底有股违和感挥之不去。更糟糕的是，当他试着召唤守护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像是被蒙了一层纱，晦暗不清，找不到守护神咒需要的那种明亮、纯粹的快乐。他感到情绪的控制也比以往困难了许多，还没见到摄魂怪的踪影，负面情绪就源源不断地从胸口涌上来，这很不正常。
“你怎么了？”帕里斯问。
“有人动了我的记忆。抱歉，我恐怕帮不上你了。”伊恩语速极快地回答道。他深呼吸一次，放下魔杖，不再尝试守护神咒，转而清空情绪——如果不能用快乐击退绝望，那就索性什么情绪都不要有，保持清醒就行了。
“什么？！”帕里斯吓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没事吧？”
“嗨，目前没事。不过多半要出事，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伊恩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接着竖起食指在唇边轻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耳语般地用气音说，“它们来了。”
车厢里的灯熄灭了，附近的喧哗不知何时也停止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雨滴敲打着这片昏暗的空间。冰花在窗玻璃上缓缓蔓延，钻心透骨的寒意悄然出现，车厢里腾起淡淡的白雾，他们都听到了摄魂怪那悠长、缓慢、颤抖的吐息声。
突然，另一种奇特的寒意降临了，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浇灭余烬的最后一滴冷水。银色的夜莺闪了闪，消失在空气中。紧接着伊恩察觉到他们周边柔软的、流动的空间变得无比坚硬，仿佛被冻结成冰，他不禁皱眉：“反幻影移形咒？为什么傲罗会和摄魂怪一起行动？”
“显然，是为了抓捕某个狡猾、强大的黑巫师。”一个冷漠、强硬的声音从隔间门外传来，回答了伊恩的问题。门哗啦一声划开了，三个穿着魔法部制式黑袍的巫师站在门口，魔杖整齐划一地对着伊恩。魔法制造的荧光让伊恩看清了为首的巫师——鲁弗斯·斯克林杰，现任傲罗办公室主任，不服帖的头发和锐利的目光让他看起来活像一头老狮子。
斯克林杰说：“你被捕了，伊恩·布拉德利。”
伊恩眨眨眼：“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梦境与记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