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脱险 头还是很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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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还是很痛，伴随着忽强忽弱的耳鸣。伊恩感觉自己发起了高烧，浑身软弱无力，但支离破碎的思维正在逐渐恢复清晰，这是个好消息。他喘了一会儿，止住干呕，吃力地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浴室天花板上的纹路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重影。
一团白色的东西从视野的上缘探了进来，他用力眨眨眼，分辨出那是佐伯俊雄的脸。他不想动弹，嗓音嘶哑地用日语对佐伯俊雄说：“走开。否则我会杀了你。”
佐伯俊雄没听，也不动手，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伊恩。
虽然伊恩的确久违地升起了杀人的心思，但他也懒得跟一个鬼小孩计较，就随便俊雄看了，反正又不是蛇怪，看不死人。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只见苍白的皮肤上沾染的黑色液体仿佛有生命一样缓慢蠕动着，向皮肤深处渗透，不用说，他身上其他地方肯定也是这样——那不仅仅是水，还含有表现为液体状态的诅咒，用巧妙的伪装绕开了他身上的防御魔法。伊恩喘了口气，喃喃地念起移除诅咒的咒语，然而精神高度集中加重了大脑的负荷，原本有所减缓的头痛又骤然鲜明起来，利箭般冲散了脑海里的咒文。法术失败的反噬让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涌上嗓子眼。
“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呛咳着坐起身，左手微微颤抖着从口袋里抽出湿漉漉的手帕掩住口鼻，把血咳在了手帕上，然后折起手帕仔细收好。
不管怎么说，巫师不应该把自己的血到处乱丢，尤其是不能丢给敌人。
耳边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伊恩扭头看去，伽椰子的头颅从浴缸里的黑水中浮了出来，像一只畸形的白色气球。那双充斥着无尽怨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眼底竟然腾起一丝快意。在伊恩来得及开枪之前，伽椰子又沉入水中，子弹只溅起了一片水花。他回头一看，佐伯俊雄也不见了。
伊恩破罐子破摔地不再理会逐渐渗入身体的诅咒，强打精神给自己拍了一张防护邪恶卷轴，然后从次元袋里取出随身药箱，戴上一副医用手套，坐在原地开始配制一种特殊的醒神药剂，对四周时隐时现的鬼影视而不见。
“椒薄荷酊剂……犰狳胆汁……龙爪粉……姜汁……”他眯起眼睛，把每一个装满半成品的小药瓶上的标签都反复看三遍，以免发生过度头痛之下吃错药的惨剧，“还有月长石粉……梅林的坩埚啊，希望我没手抖用错剂量……”
他用魔法伎俩为这一小瓶混合药剂提供了适宜的温度，同时在心里默默读秒。50秒后，他举起药剂一饮而尽。顿时，一股辛辣中混合着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头痛大大减轻了，他感觉思考速度几乎回到了正常水准。
虽然这种药剂只能短暂提高他的思考能力，并不能治愈精神力攻击造成的伤害，也没有退烧效果，但坚持到回归主神空间是绰绰有余了。
“赞美伟大的魔药学。”他虚弱地嘟哝了一句，又灌下一份准备好的成品提神剂，晕乎乎摇了摇头，往嘴里扔了颗巧克力豆以掩盖魔药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忽然他心底一动，感觉到留在广场上的高等魔法警报被触发了，看来主神不打算放过郑吒等人，在回归前的最后几小时操纵伽椰子发起了总攻。他注意到这种感知模模糊糊，很不真切，于是扫了一眼左腕上的黑色手表，发现手表上的倒计时数字正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减小——显然，他又被伽椰子困在了时间流速不同于物质位面的独立空间里。
那个暗示者倒是和伽椰子打了一次不错的配合。伊恩不禁冷笑了一声，刚才被头痛压下去的怒火有了抬头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抛开不必要的情绪，放出一个魔封法球保护自己，又对自己拍了张移除诅咒卷轴，再用魔法伎俩把又湿又冷的衣物烘干，感觉身体没有大碍后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
不得不说，这次中招是他大意了。他很擅长防御外来力量对思想的窥探和入侵，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简单粗暴的精神攻击，简直像是进攻者把一吨精神力砸在了他脸上——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的人并不多见，那人想必是在精神力属性上投入了大量奖励点数。大脑封闭术可挡不住如此暴力的进攻，恐怕必须使用8级法术心灵屏障才行。
然而，这次他基本是针对不死生物做的准备，并没有携带心灵屏障卷轴这种通常能被大脑封闭术替代的东西，这就有点麻烦了。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施法者，在总决战时无故失踪是相当不负责任的；但如果他就这样回去，并且在战斗中再次被那个暗示者攻击，他很可能就要去见死神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暗示者的精神力技能无法跨位面施展，因此他一离开物质位面催眠就自动解除了，这才使他逃过一劫，没有被伽椰子淹死在浴缸里——死于这种原因可太丢人了。
很难判断留在这个空间和回去参战相比哪个更危险。坦白地说，他对那个暗示者极其忌惮，宁可留在这里和伽椰子耗时间也不想回去；但他既然答应了郑吒加入团队，抛开队友独自保命也不符合他的原则。
他想了想，从次元袋里取出一面纯银锻造的精致半身镜，用木架支起，把它放在面前。他又取出一支试管，拔去木塞，从里面抽出一根略微打卷的长发。这是隐形仆役打扫魔法帐篷时捡到的头发，它属于铭烟薇，伊恩为了以防万一将它收了起来，结果现在派上了用场。
精神力技能无法跨越位面，但魔法可以。
伊恩左手拈着铭烟薇的长发，右手五指轻轻按在镜面上，念动咒语施展了4级法术探知。一圈圈涟漪以他的指尖为起点在镜面上荡漾开来，好像拂去了笼罩着镜面的云雾，露出一幅远在异界的动态画面，隐约还有声音传来。
“小心！下面是第三波攻击，不知道它的目标是谁！”这是郑吒在大声警告。
“张杰！”一声惊呼，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响亮的枪声。
画面中心的铭烟薇手持弓箭向伤员跑去，视角随之移动，将张杰纳入了镜面。这个头戴钢盔、身着防弹衣的男人瘫倒在机枪边，胳膊、腿上都染着大片血迹，嘴角挂血，脸色死白，眼底还有着深深的阴影，看起来状态极差。齐腾一将他扶起的时候，伊恩看到他身上的防弹衣背后有密密麻麻的弹痕，显然，他刚才被伽椰子从背后偷袭了，而其他人为了救他不得不把他连同伽椰子一起打。
但是，隔着防弹衣，子弹真的能将一个强化过身体素质的资深者打成这样吗？就算加上伽椰子的攻击，有护身符傍身也不至于脸色这么难看吧？伊恩怀疑地皱了皱眉，右手猛地用力，探入了镜面。
刹那间，他从阴气森森的鬼宅来到了星空下的广场，像无形的幽灵一样透过铭烟薇的眼睛看着四周的景象，用铭烟薇的耳朵倾听众人的声音。他只能看到很短的距离，四五米外的事物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浓雾笼罩，但这点视距也够用了——面对面的情况下，张杰的反常之处一目了然。也许麻瓜们对此没有概念，但在伊恩看来，比起被子弹的冲击力震伤或者被伽椰子吸取生命，张杰密布血丝的眼睛显然更像是法术反噬的特征。
原来是张杰。居然是张杰。
确实，张杰是最老的资深者，理论上讲也是对主神空间最了解的人，有无数机会瞒着队友强化自己。可是张杰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暗示全队兑换灵类子弹，却又把佛经毁掉？为什么对他释放了善意，又催眠他去送死？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伊恩将手抽离镜面，结束了这个耗神的法术，疲倦地喘着气，心底的怒火逐渐冷却，变成了淡淡的无聊和厌倦。他对张杰谈不上仇恨，他也很少去憎恨什么人，但他更不会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
不过，他现在倒是可以比较放心地回去参战了。显然，使用那种强大的精神攻击不是没有代价的，濒临休克的张杰肯定没有余力再攻击他一次。至于微弱的暗示和精神控制，反邪恶法阵就能挡住。
他又喝掉一支活力滋补剂，收起镜子和药箱，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看向三米外已经被魔封法球阻挡了半天的伽椰子，冷淡地说：“女士，请让我离开吧。你已经错过了唯一一个杀死我的机会，你很清楚这一点，何必在这里空耗力量。”
伽椰子盯着他，没有说话。
伊恩从卷轴匣里抽出一张装帧精美的长卷轴，纸卷中央银色的纹章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伽椰子似乎对这张卷轴很是厌恶，后退了一步。伊恩见状露出一点微笑，咄咄逼人地说：“如果你执意要两败俱伤，我就进入灵界使用这个法术，它足以把这座房屋夷为平地。你知道，我做得到的。”
他停顿了几秒，观察着伽椰子的反应，然后缓和语气，带着诱导说：“受到创伤可以恢复，猎物脱钩可以再找，但如果这幢房子从灵界彻底消失，你还能继续存在吗？为了困住我，冒这样的风险，值得吗？还请三思。”
一人一鬼僵持了十几秒，伽椰子让步了。眨眼间，二楼浴室的场景消失了，伊恩发现自己站在黑漆漆的阁楼上，脚下是嘎吱作响的旧地板，面前是被郑吒打烂的那扇木门。
伊恩大大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身体状况不佳且时间不够，他怎么会用这种虚张声势的办法威胁伽椰子，直接像上次那样轰炸一通、解析法术、找到出口不就行了。他手里的卷轴是8级塑能系法术阳炎爆，用来对付不死生物确实威力很大，他也确实有办法进入灵界，但这到底能不能摧毁鬼宅，他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能吓住伽椰子实属幸运。
不过伽椰子是不是退让得太快了一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有些不安。但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郑吒那边想必正在对付第四波攻击，他应该尽快赶回。于是他暂且搁置了其他思绪，使用了传送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