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再见鬼宅 商议妥当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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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妥当之后，众人便各自收拾物品，退掉酒店的房间，草草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前往附近的一片广场。霸王、零点和赵樱空出于习惯去勘察了一圈地形，其他人则在广场边上随意挑了两条长凳背对背坐下，戒备地扫视四周。伊恩按惯例设置好高等魔法警报，随后旁若无人地继续读书，也不急着观察地形，反正飞起来之后什么地形都一样。
天色渐晚，广场上的行人逐渐稀疏。到夜里十点钟左右，附近几乎没有行人了。于是伊恩从次元袋里拿出一台从主神那里兑换的万能打印机摆在地上，添加了含有银粉的特制墨水，然后拿出手机轻点几下，说：“维兹，帮我画一个反邪恶法阵。”
AI在屏幕上打出“Alright”，从数据库中调出伊恩画好的图纸，控制着打印机开始工作。随着机器运行的细小噪音，一个直径两米多、闪烁着淡淡银光的法阵在平整的地面上铺开，繁复的纹样与图纸分毫不差。
霸王蹲下身来打量着法阵，饶有兴趣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伊恩略微提高了声音，说明道：“现在没有用，我还没启动它。启动之后它可以给五米内的人提供一定的防护效果，包括一定的精神防护和微弱的身体防护，”提到精神防护时，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周围众人的表情，却没能看出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主要针对伽椰子。”
“不错啊，能踩吗？”霸王说着伸手摸了摸地面上的银色纹路，抬起手搓搓指尖。
伊恩耸耸肩：“随便怎么踩，别划坏就行。”
面对一个演技精湛的暗示能力者，这样旁敲侧击的试探恐怕很难起到作用，但现在他们的主要敌人是伽椰子，不宜大动干戈、打草惊蛇，他只好将此事暂时搁置。
临近十二点时，众人的困意终于在和恐惧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第一个哈欠像T病毒一样迅速感染了几乎所有人，很快，哈欠声此起彼伏。郑吒见状站起身，在地上放下三张护身符，说：“这样，我们轮流守夜，每次三个人，只要发现护身符燃烧就叫醒其余人。大家如果没意见的话，就由我来分配守夜配对吧。”
没人说话，一半的人睡眼朦胧地看着郑吒。伊恩也没反对，虽然按照他前世的冒险传统来说，法师不应该守夜，因为他们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来保持头脑清醒，但现在这么说无疑相当欠揍。再者，魔法警报不是万能的，留三个人守夜也有利于在敌人突袭时争取反应时间。
“那么张杰、齐腾一和铭烟薇一组，零点、霸王和伊恩一组，我、詹岚和赵樱空一组。由张杰组守第一岗，零点组守第二岗，我们三个守第三岗，每组三小时，大家都没问题吧？”
伊恩叹了口气，说：“有一个问题，我们就这样睡地上？”
詹岚和铭烟薇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郑吒苦笑着说：“没办法，凑合一下吧，有高效御寒衣应该不至于着凉。”
这生活质量还不如野外露营呢，伊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从次元袋里抽出两张睡垫、两个枕头和一床薄被，对詹岚和铭烟薇说：“不好意思，我只带了单人份和备用份，女士优先吧。睡袋和帐篷不利于即时活动，我就不拿了。”
比起詹岚的惊讶，铭烟薇已经对他随身携带的各种物品见怪不怪了，笑眯眯地道了声谢。赵樱空则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不需要。只不过是露天睡几晚而已。”
说完，她自顾自找了条长凳躺下，没几秒钟呼吸声就变得轻而缓，竟然已经睡着了。
被暗示娇气的伊恩：……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总而言之，守夜的安排就这样确定了。不过一夜过去他们却是白守了，伽椰子并未前来骚扰；不仅如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也连鬼影子都没见到，好像伽椰子已经放弃了这群猎物，这让伊恩百思不得其解。他本以为伽椰子会不分昼夜地前来骚扰，让他们疲于应付，再发起总攻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谁知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反倒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过，和平也不是坏事，伊恩很高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读书。仁科理佳给他寄来了一包裹书籍，从《日本书纪》到《风土记》、从《今昔物语集》到《日本灵异记》，可谓应有尽有。尽管凭借其中的只言片语未能找到本地的施法者，伊恩还是很乐意借此机会了解一下日本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的，所以他兴致勃勃地把这堆书全部读完了——然后借给了无聊到冒泡的赵樱空和齐腾一。守信的仁科小姐还一同寄来了几十支破魔箭，因此伊恩打发银鸦回去护卫仁科的时候，顺带寄了一笔钱给她。
转眼已是第七日黄昏，由于前几日的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众人都有些精力不济，因此早早开始分组休息。虽然不是很困，但为了守夜时精力充沛，伊恩还是决定小憩一会儿。他在众人周围补上一个高等魔法警报，又给赵樱空的匕首补上临时附魔，确保警报和附魔能够持续到他们回归主神空间的那一刻，然后在长凳上和衣而卧。
广场上人来人往，远远近近的脚步声、说话声和各种各样的目光让伊恩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站了起来，混在人群中向广场外走去。
我在做什么？梦游？
思维仿佛变成了胶质，缓慢而粘滞，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又花了更长的时间想通他在这里的原因。
是那个暗示者，他想做什么？
伊恩神色茫然地站在马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向司机问好，报出一串地址。过了几秒，他从果冻一样的记忆里捞出与这串地址相关联的信息——鬼宅就在那里。
危险的预感像细小的针尖，密密匝匝地扎在他的额头上。他清醒了一点，意识从温暖的洋流中浮出一线，触碰到寒冷的空气。他挣扎着又向上浮起一些，回忆起抵抗夺魂咒的那种感觉。
突然，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刺入他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柄巨锤当头砸下，四分五裂，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刚刚连贯起来的逻辑被碾成了一地碎片。纯精神的剧痛让他的瞳孔瞬间涣散，残破的思维支撑不了抵抗的意识，暗示者的精神力长驱直入，接手了身体的控制权，把一声惨叫生生掐灭在喉咙里。
“咦，你还好吗？”司机无意中侧头一瞥，惊讶地问，“你怎么流鼻血了？”
“没关系，我最近有点过敏性鼻炎。”伊恩听到自己这么说。神经信号从大脑传出，指挥着双手用纸巾擦去脸上的血迹。
唉，这可有点糟糕……他浑浑噩噩地想，东一片西一片地捡拾起凌乱的念头。
鬼宅很危险。纯粹的精神力攻击。龙爪粉。联络器应该加上定位仪。头痛。回去。伽椰子在家吗。疼疼疼疼疼。反邪恶法阵大脑封闭术心灵屏障。是谁。出租车打理得挺干净。没法专注。精神力技能资料。警报还没响。啊啊啊啊啊疼。眼镜和书还在长凳上。为什么。伽椰子要来了。麦克斯韦方程组。不能过去。防御方法。
出租车停下了。伊恩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付钱，道谢，下车，穿过宅院之间的小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向伽椰子曾经居住的地方。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连风声都远去了。鬼宅的大门自动打开，他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屋内幽深的黑暗。忽而，黑暗融化了，烟雾般的影子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如蟒蛇般在他身旁徘徊不去，每每靠近他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阻挡在外。
进去。有人在脑海里推了伊恩一下。
来吧。另一个恶毒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喃喃。
他恍恍惚惚地照做了，缓缓走进翻涌的黑雾。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笔直地向下坠落，掉入一片平滑如镜的黑色湖面。湖水带着刺骨的阴冷，一下打破了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将伊恩惊醒了。被催眠状态遮蔽的疼痛山呼海啸般涌来，他控制不住地叫喊出声，张嘴却灌进了一口成分不明的冷水。窒息感攫住了他的大脑，他本能地向湖面上一点遥远的、惨白色的光游去，却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双冰冷滑腻的手抓住，向更深处拖去，然后是第二双手、第三双手……
这不对劲，他看着朦胧的光，用最后一点清醒意识想。伽椰子不可能直接碰到他却不触发他身上的防御魔法。这是幻觉。
在这个念头浮出脑海的同时，他的右手碰到了某样坚固的、不可下沉的东西。他抓着硬邦邦的陶瓷，从盛满黑色液体的浴缸中滚了出来，沉甸甸地坠落在地，趴在冰块一样的地砖上一边喘息一边咳嗽、干呕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再见鬼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