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终战 咒怨一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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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术的落点并非百分百精确，为了避免落在队友的枪口前被打个正着，他将传送目标向空中偏移了一段距离。银色的天地与七彩的旋涡一闪而过，他从夜空中落下，乘着微风像羽毛似的轻飘飘地打了个旋，右手上的羽落术戒指在格外寒冷的月光里折射出冷白的银辉。
下方的广场上，郑吒等人据地固守，两挺机枪怒吼着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火舌，辅以突击步丨枪、冲丨锋枪和手丨枪的攻击，在铺天盖地的鬼海中激起一道道浪潮。他们也是广场上的唯一一群活人，除了他们，广场上就只有密密麻麻的伽椰子，连一个行人或警察都看不到，情况颇为诡异。附近的一栋高楼顶端，零点正拿着把手丨枪孤军奋战，已经被伽椰子的围攻逼到了楼顶平台的边缘，看起来岌岌可危。
所以说为什么会让狙击手独自一人作战啊？
伊恩动作飞快地从次元袋里抽出火弩丨箭和火球术魔杖，骑上扫帚向零点飞去，一手抓住扫帚柄，一手挥了挥短杖，顿时，杖尖射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金红色颗粒。与此同时，他抬高嗓音向零点喊道：“零点，小心！”
也不知被咯咯咯咯声淹没的零点听到这句话没有，总之他话音刚落，金红色的火珠已经在楼顶猛然炸开，将半径约7米的圆形范围内的伽椰子一扫而空，炽热的火焰擦着零点的身体奔涌而过。
零点反应很快，立刻点射清理掉了附近的零星几只伽椰子，回到了安全位置，然后他才回过头看向伊恩。伊恩稳稳地在他身旁刹住扫帚，半是吐槽半是询问地说：“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本来赵樱空和我一组，但是刚才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黑猫，挠了她一爪子她就不见了。”零点格外淡定地陈述了略显惊悚的事实，继续开枪清扫着新冒头的伽椰子。
“原来如此。”伊恩大概理解了情况，念着咒语向广场上众人脚下的反邪恶法阵摇摇一指，法阵被激活，闪过一阵银光。
这时，他又听到零点说：“你怎么会跑到伽椰子家去的？”
伊恩不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鬼宅？”
零点也是一愣：“你自己在联络器里说的，你还向郑吒求救。”
谁家电子仪器能打跨位面电话啊？伊恩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说：“你们就没有核实一下电波对面是人是鬼吗……等等，不会真有人去救我了吧？”一边说着他一边收起短杖，拿出冲丨锋枪帮零点击杀楼顶的伽椰子。
零点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没有人去救。”
伊恩随口说：“正确决策。那是伽椰子想在发动总攻前分散你们的力量。”要是真有人去了他反而头疼。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专心对付伽椰子。不过伊恩回来得有些晚，没两分钟第四波人海攻势就结束了。趁着战斗的间隙，伊恩向零点施展了防护邪恶，并把冲丨锋枪和一些灵类子弹丢给零点，然后自己调转扫帚向广场上的众人飞去，落在反邪恶法阵中间。
“伊恩……你回来了。”郑吒松开了原本属于张杰的那挺机枪，看向伊恩，但他的眼神在与伊恩的目光相触时情不自禁地躲闪了一下，“你怎么会跑到鬼屋去的？”
“我不知道。”伊恩收起扫帚，干脆地摇摇头，余光不经意间瞄到齐腾一背上双目紧闭的张杰，“我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之后头一痛，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鬼屋了，大概是什么时候被伽椰子附体了吧……顺带一提，我没给你打过电话。”
郑吒愕然。没等他回答，铭烟薇插话问道：“你还好吗？你看上去比鬼还要苍白。”
“没事。”伊恩勾了勾嘴角，有些惊讶地注意到铭烟薇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大半。他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只是简短地说，“第五波来了。”
依旧是毫无新意的佐伯刚雄杀妻节目重播，伊恩照旧用魔法飞弹摆平了二位演员。然而，从体内攻击的第六波却迟迟没有到来。
在黑暗中等待未知的攻击着实煎熬，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众人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齐腾一、铭烟薇和詹岚的呼吸急促起来，郑吒通过联络器大声确认着零点的安危，伊恩则皱起眉头，对自己施加了识破隐形——然后他看到了，一团面目模糊的灵体在众人身旁呼啸盘旋，想要靠近却被众人身上半透明的银色光罩隔绝在外。
有了具体的目标事情就好办了。伊恩抽出手丨枪，低声告诫队友不要乱动，然后试着瞄准并开了两枪，但那团灵体的飞行速度太快，轨迹又难以预判，两枪都落空了。于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又用了一个强效魔法飞弹。这些透明的力场小球无须瞄准，只要施法者能够看到目标，就一定能打中。飞弹与灵体的激烈追逐战一秒便结束了，在其他人的目力难以企及的视野里，无形的灵体被冲击得烟消云散。
就在伊恩略微放松的这一刹那，他忽然感觉腹内一热，一股暖流涌上咽喉。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鼻内流出，然后才是延时蔓延开的剧痛，好像有人往他肚子里塞了个自动搅拌坩埚。
那些黑水形态的诅咒——
伊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旋即了然。怪不得伽椰子轻易让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伽椰子一定感觉到了他没能把诅咒清理干净……
诅咒的种子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以他的生命力为土壤开花结果。伊恩无力地跪倒在地，又呛出一口带着不明固体的黑血。他回忆起楚轩的处理方法，拿起手丨枪指向自己，持枪的手却被人按住。他隐约听到几声惊呼，看到铭烟薇满面焦急地奔来，打开一瓶圣水递到他唇边，接着郑吒拨开铭烟薇，举起右拳轰向他的肚子。
刚喝了一口圣水就被呛到的伊恩：你们商量好了再来行吗？
郑吒双眼茫然，势大力沉的一拳在精密的控制下仅仅轻轻碰到了伊恩的肚子，纳戒产生的无形力场透体而入，驱散了在他身体内部作怪的那股力量。伊恩下意识地张口道谢，却忍不住再次咳出一大口黑血。紧接着，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枚浅色的印记，刺骨的寒意从这枚符号中涌出，流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疼痛减轻了，被剧痛占领的神经恢复了自由，随着额上的印记迅速变淡、消失，他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2级死灵系法术，虚假生命，触发条件被他设置为“濒临死亡”。
郑吒一手扶着他，一手拿着楚轩赠送的匕首，似乎是想当场做个剖腹手术。伊恩连忙吐掉嘴里剩余的血液，态度坚定地推开匕首：“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
郑吒大喜过望：“你没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命大！”霸王大笑起来。
“只是暂时死不了而已。”伊恩勉强向他们笑了笑，抓住铭烟薇伸来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注意，有行人出现，第七波要来了。”
这么一说，原本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竟然出现了一大批围观的路人，对他们这群怪人和他们手上的枪械指指点点，无数窃窃私语汇成了一大片意义不明的嗡嗡声。
“怎么回事？这些人哪里来的？”郑吒端起枪，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
“我一直担心这个，”话虽如此，伊恩脸上却并没有担忧的表情，“伽椰子会借助路人的掩护接近我们，还有可能抽取这些人的生命作为她的养料。所以，请开枪把他们吓走吧。”
霸王率先行动，举枪对天扫射一通，用英语对人群喊道：“滚开！离开这里！”
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郑吒和詹岚紧随其后，一者向天空一者向地面开枪，齐腾一很配合地用日语大吼：“立刻离开广场！倒数五个数！五——四——三——”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枪声让伊恩厌倦地皱了皱眉。他没去管四散奔逃的人群，而是向他刚才吐在地面上的黑血勾勾手指。黑血尽数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细线注入他手中的玻璃小药瓶，被他小心收好。他又向不远处掉落在长凳上的银框眼镜招了招手，把飞过来的眼镜抓在手里，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到一个足有十多层楼高的伽椰子从人群中缓缓升起。
与轮回者不同，路人们似乎看不到那个巨大的人形，仍然慌不择路地逃跑着。伊恩清楚地看到有人一头撞上了伽椰子，下一秒那个倒霉蛋的灵魂就离开了身体，痛苦地尖叫着融入了伽椰子的躯体，成为咒怨的一部分，地面上唯余一具冰冷的尸体。法师叹了口气，从法术材料袋里拈出一撮羊毛，尽力集中精神，面向伽椰子的方向低声念起咒语。羊毛化为一抹淡淡的灰影划过空气，接着，一尊完全复刻了巨大伽椰子样貌的幻影在同一位置升起，发出微弱的咯咯咯咯声。
路人看不到伽椰子，却能看到伊恩的幻术。这下他们总算逃对了方向，不再往伽椰子身上乱撞了。郑吒和霸王放开了手脚，将灵类子弹不要钱似的往伽椰子身上倾泻过去。但巨大的鬼魂如雾气一般，被不断冲散又重新聚合，灵类子弹造成伤害的速度竟还比不上它自我恢复的速度。
嘭的一声巨响，高斯狙丨击枪的子弹从天而降，径直穿过巨大伽椰子的头颅，在地面上打出一片裂纹。伊恩看着新鲜出炉的无头伽椰子，不禁对狙丨击枪的威力暗自咋舌。
零点又是一枪打散了伽椰子的大腿，巨大的鬼魂非常人性化地摔了一跤，陷入行动不便的状态。不过，它的头部和腿部都在快速修复着。
虽然广场上的行人还没跑光，但伊恩实在无力维持幻术了。用药剂和魔法堆砌出来的临时生命不具备透支功能，伽椰子的幻象停止了移动，呆呆地在原地伫立了几秒，消散在玻璃般的空气里。
严重的耳鸣让枪声都不再鲜明，伊恩强忍着眩晕感戴上眼镜，差点被满眼的死灵系魔法灵光闪瞎。过了几秒，他才适应视野里骤然提升的亮度，眯起眼睛注视着不断靠近的巨大伽椰子，分辨着它身上的魔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穿透枪声：“打胸口！对应人体第四根肋骨的高度！”
“妈的第四根肋骨是哪里？！你倒是说清楚啊！”郑吒抓狂地喊道。
“郑吒！”霸王也吼道，“把那个给我！”
郑吒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神色，停下射击，从纳戒里取出两支银色外壳的火箭筒扔给霸王。
伊恩无暇关注他们的互动，因为他看到成百上千的伽椰子正从广场边缘潮水般地涌来，贴地爬行的速度堪比私家车，生动再现了第四波攻击的场景。一个个给队友拍飞行术卷轴显然是来不及了，他也没有精力再用那么多魔法，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摸出一张火墙术卷轴，读完后双手一划，紫红色的火焰幔帐凭空垂下，足有五六米高的炽热帷幕拱卫在众人身边，形成了半径约十米的火环，将伽椰子之海隔绝在外。
“干得漂亮！”霸王大声称赞道，丢下机枪，扛起火箭筒发射器向巨大伽椰子开火。银色的火箭越过火墙，准确地命中了巨大鬼魂的胸口，在那里炸出一个深深的大洞，露出内部扭曲纠缠在一起的无数小鬼魂，伽椰子本体的脸从一道狭小的裂隙中露了出来。
伊恩没力气回答霸王，刚才的火墙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单膝跪地喘息着，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右手，一枪把霸王背后刚从灵界偷渡过来的伽椰子打了回去——当然，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就变成了伊恩早就知道会有伽椰子偷袭霸王，他举起枪之后伽椰子才突然出现，刚冒出一个脑袋就被他爆了头。
原定要配合霸王进行狙击的零点迟迟没有反应，郑吒通过联络器疯狂呼叫零点，回答的却是赵樱空的声音，刺客少女听起来难得有些呼吸不稳：“零点被鬼魂从背后偷袭了，我只来得及把他救下，但他现在的状态不能狙击……要等五分钟。”
就在这被耽搁的短短几秒内，巨大鬼魂胸前的豁口开始弥合，伽椰子的脸重新隐没在无数鬼魂之后。
“五分钟？”郑吒沉默了，扭头看向伊恩。后者摇摇头，指着火墙疲惫至极地轻声说：“一分钟。”
巨大伽椰子已经接近了众人，它低下头，一挥手向众人抓来，掀起一阵阴风将火墙吹得摇曳不定。郑吒、詹岚和铭烟薇同时发起攻击，灵类子弹混合着破魔箭将那只手掌搅了个粉碎，伽椰子仿佛吃痛般缩回了手。刹那间，伊恩恍惚看到组成巨手的某个鬼魂似乎有点眼熟——那不是进入这场恐怖片的某个新人吗？
当轮回者死在恐怖片世界，主神竟然不会回收他们的灵魂？就这样让他们的灵魂永远飘荡在异世，甚至任他们被咒怨折磨？
这个念头让伊恩背后升起一阵蚀骨的寒意。
“伊恩！”郑吒的声音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你的扫帚能借我吗？”
伊恩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从次元袋里抽出火弩丨箭递给他，叹息似的说：“你可别掉下来。”
“放心吧。”郑吒向他笑了笑，骑上扫帚，双眼已是一片茫然。
“来了！”霸王大吼一声，射出第二枚火箭筒，又在巨大鬼魂的胸口炸出一个大洞，鬼魂的缝隙中伽椰子的本体隐约可见。铭烟薇紧随其后，一口气将箭囊里最后三支破魔箭射了出去，稳准狠地撕开了那道裂口，将伽椰子完全暴露出来。
“啊啊啊啊啊！！！”郑吒怒吼着腾空而起，身上隐约燃起血红的火焰，像颗炮弹一样射进了霸王和铭烟薇为他创造出的裂口，把试图阻拦他的巨大鬼手甩在身后。
“协助消灭部分咒怨，获得D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1800点。”
听到主神的提示，伊恩瞥了一眼不知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的张杰，暗自抱怨道：亏死了！
在一群证人面前杀队友显然不是个好主意，所以他没有对张杰做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杀意，只是解除了火墙术，安静地注视着巨大的伽椰子分崩离析。
郑吒刚才的表现可圈可点，但现在他似乎有点刹不住车，伴随着一串惊恐的叫喊，他骑着扫帚穿过崩解的鬼群，笔直地冲向了星空，看得伊恩眼角抽搐：“……算了，以一介新手来说，他骑得还可以。”
“噗！”铭烟薇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她的笑声感染了霸王、詹岚和齐腾一，他们不一会儿便笑成一团。
“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伊恩实在没力气笑了，他趔趄着走到一条长凳边，弯下腰捡起他遗落在这里的书籍，随后缓缓坐在长凳上，再也不想动弹。过了一会儿，铭烟薇走到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星空。
沉默半晌，铭烟薇轻声问道：“我们都是逃不掉才不得不战斗，但是你本来可以自己飞走的，为什么把扫帚借给了别人？你就这么……相信队友？”
这是个美好的误会，不过伊恩决定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逃跑都是用传送的。”
铭烟薇哼笑一声：“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天真。”她顿了顿，语气一转，笑眯眯地说，“不过以后姐姐会罩着你的，放心吧，小朋友。”
伊恩没有回答。过了几秒，他轻声说：“我为曾经的轻视向你道歉。不得不说，我低估了你的能力，你是个天生的弓箭手。”
“没事，姐姐原谅你了。”铭烟薇的笑容变得真诚多了，忽然她神色一动，“咦？那是郑吒吗？他飞回来了？”
“啊，我倒希望他没回来……”
“怎么？”
伊恩不用解释了，因为一群呼啸而来的警车火速包围了他们——就这样，除了零点和赵樱空，其他幸存者们戴着手铐在警车上度过了这场恐怖片的最后半小时，失去了枪械和灵类子弹若干。
至于飞天扫帚……法师想藏起来的东西，一群麻瓜警察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终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