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之日》SAKUGETU

11、10 “伊斯密尔

　　“伊斯密尔…”
　　“嗯？”
　　“我觉得刚才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个老人。”
　　伊斯密尔将近卫队留在了正殿，送艾菲索斯回她的房间。
　　两人并排走在连廊中，女官们跟在他们身后。
　　艾菲索斯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开口。
　　“怎么会。”伊斯密尔没有看她，轻声笑道，“你一定是看错了。”
　　“是吗…”艾菲索斯叹了口气。
　　那双眼睛那么清亮机敏…怎么会是老人的眼睛呢。
　　可如果不是老人，为什么她要扮作老人呢？
　　“没事的，相信我。”伊斯密尔拍了拍她的背，“快去吧。待会儿见不到你，萨特利亚又要碎碎念个不停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也许真的是她的错觉吧。
　　“好吧。”她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他俯身顺了顺她的头发，然后非常小声地快速说：“晚上别到处乱跑。”
　　“嗯？”她好奇地抬头看他的脸。
　　但他只是笑了笑，好像什么也没说似的向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回正殿了。

　　“萨特利亚？”
　　“是的小姐。”
　　饭后，她坐在寝室的床边，看着萨特利亚为她准备沐浴用的衣物。
　　她仔细看着她的眼睛。
　　萨特利亚有一双认真而沉静的眼睛；按照现代人的观念，她应该算是中年，目测40岁左右，远远称不上是个老人。
　　但她的眼睛，就不像那人一样灵动。
　　“你多少岁了？”
　　“小姐，我不知道。”萨特利亚没有停下叠衣服的手，“我学过1到12的数法；但是我已经过了12岁很久了。”
　　“这样啊。”艾菲索斯叹了口气，“那如果想知道自己的岁数该怎么办呢？”
　　“阿，我们家族的女子都有一块石板。”萨特利亚望向她，第一次冲她笑了。“每过一个风与水的轮回，就会用小刀在上边刻上一竖。如果想知道年纪，可以问自己的丈夫，或者去城里的神殿神庙去问神官。”
　　“风与水的轮回？”
　　“一年12个月。其中有6个月是风的季节，6个月是水的季节。”萨特利亚站起身，托起衣物走向寝室旁边的浴室。
　　“小姐今天也是自己洗吗？”
　　“啊，嗯。”艾菲索斯点了点头，跟在了她身后。
　　“不过如果男人可以数的话…那卡尔那斯和伊斯密尔岂不是也可以？你可以问他们呀。”
　　“陛下和殿下国事繁忙，岂能为老奴分心。”她将亚麻粗布铺在浴池边的石阶上，将换洗的衣服放在上边。“您洗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叫老奴。”
　　“萨特利亚？”在她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艾菲索斯叫住了她。
　　“是。”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吧。你的石板。当然，如果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年龄的话那就算了。”
　　“真的吗？”萨特利亚回头看着她看了几秒，眼睛有些湿润。
　　“当然。”

　　洛萨王宫里的水是山泉水。
　　听萨特利亚说，这是将王宫森林里的泉水，顺地势引下来的；
　　将冷泉引入宫内后，会有专职的宫人将泉水加热，引入浴室。
　　不过说起来，这个浴缸，也太大了吧。
　　艾菲索斯望了望四周。
　　迷你游泳池大小的浴池水面冒着徐徐白烟；窗外天已黑，隔着幔帐能隐隐看见，月亮已挂上了东边的天。
　　不知为什么。
　　天一黑，这里就显得有点阴森。
　　她抖了抖头上的水，擦干，换上了萨特利亚为她准备的衣服，打算回寝室。
　　艾菲索斯走进寝室，突然觉得好像身后有人；
　　于是她条件反射的转身，却被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
　　“你、”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死死地抓住绳子，为脖子争取着生存空间。
　　“你明明已经死了！你早就该死了！”勒住她脖子的女子疯狂地喊道。
　　是那个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醒来时，站在门口，吓得摔了盘子的女官。
　　艾菲索斯拼命挣扎，可是那女官力气真大。
　　“瑞拉！你在嚷什么。”萨特利亚闻声走了进来。
　　“小姐？！”看见眼前这一幕，她愣了一下，立刻冲了进来，拉住了女官的一只胳膊。
　　“救命啊！有刺客！”她高声呼喊道。
　　女官松开了一只手，将萨特利亚推倒。
　　萨特利亚头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艾菲索斯扯掉了绳子，可没逃出两步，就被女官用手掐住了脖子按在了床边。
　　她挣不开，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越来越模糊；而正在这时，墙上的烛火挤进了她的余光之中。
　　火...
　　她松开了一只手，伸向墙上的灯。
　　可是太远了，她够不着。
　　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点...让那女官的衣裙点燃，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从未如此渴求。
　　绳子越来越紧，她的意识也在远去。
　　而就在此时，墙上的灯突然以极大的威力、如烟火一般爆裂开来；火星四射，点燃了女子的衣裙、火星窜到了她的背上。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松了手。
　　同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他将艾菲索斯护在怀里，柔地将她握紧的手慢慢松开。
　　“没事了。”他说，亚麻色的长发滑落在她的脸上。
　　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双冰凉的浅绿色的眸子。
　　然后整个世界一黑，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