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043年1月12日20：02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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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艺，你不相信章轶，可是你总该信我吧？我就直接跟你交个底吧，该投的卫妆公司我都已经投了，有价值的全都是控股的，我对羽生真是没有想法。袁小姐根基那么稳固，证监会都拿她没有办法，我何苦入场？我认识章轶很多年了，他是个不错的人，你说的可能性不存在的。” 梁晨叹了口气，见佳艺还是不为所动，沉默片刻后说：“你怎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佳艺心中火起，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什么是一码归一码？她侧身拿起水杯，逼自己慢慢地喝下了几口水。她把水杯放下，仿佛丝毫没有察觉梁晨的话外之音，转过身微笑开口：”我没有不相信你呀。你说了早前考虑过羽生，但章先生的提议失败了你就放弃了，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就是帮衬下我和帮一下章轶，这有什么难以置信的？我也直接跟你交个底好了，如果你的公司才是支付律师费的人，那按照章先生签的委托协议的条款，你也是我的客户，甚至你才是我真正的客户，我就有义务把起诉的风险都告诉你。我这样解释，你可明白了？”话语间，佳艺看到梁晨微微偏头梳理起头发来，知道他心里在犹豫选择了。果然还是要把她自己绕进去才行。
过了一会儿，梁晨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看佳艺，还是微微偏着头，笑着说：“也不用这么严格吧你们？客户都不会在意这么多，何必给自己这么多束缚呢。” 佳艺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只继续盯着梁晨。即便是隔着光幕，梁晨还是没忍得过佳艺的注目，终于抬起头来。这双并不很大却总是清澈有神的眼睛，好像一直都有这样让他躲不开的力量。他忍不住注意到她到了晚间还纹丝不乱且极有空气感的头发，她尖且小巧的鼻子，她的一字领黑色上衣。即便只挂着没笑到眼睛里的职业性微笑，她也很美。她大概特地把身后的墙光度调低了，但梁晨隐约还能见着码得整齐的许多书。真好，她至少还愿意让他见到她的工作环境。
“那在你说的那种情况里，如果你们给真正的客户做了风险提示，会告诉签字的客户吗？”梁晨知道佳艺的问题此时有了答案，却见她只是微微垂下眼脸，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大学时他受好朋友的请托去给模拟法庭比赛当摄影师，他比他的镜头更快地记住了这个犀利沉稳的同胞。“除非真正的客户有相反的指示，否则我们一般是会说的。” 梁晨点头，终于收起了笑容，双手往后撑着身后的办公桌：“行，那你大概跟我说说吧，也不用告诉他我们今晚开过会了。”
佳艺默默将一份委托代理书传送给梁晨，待他释放了签名，便将法律意见书和一份文书抓出来让梁晨看：“根据前面我们看的资料和跟章先生的会谈，我们提供了这份意见书给章先生参考，或许你也已经看过了，我们不建议起诉。但章先生十分坚持要起诉，而且要求提出有专业风险的诉请，所以我要跟你讲清楚。我们向证监会申请调取了完整的调查卷宗，看到了这份两百多名持股职工的联名保书，这些职工都是天道书的培育者。证监会自然不会采纳这保书真的能担保什么，但这保书里写了章先生私下跟她们说，袁董事长成立了一个特别研发小组，意在研发培育成本低很多的仿生种子，建立新公司，届时她们将一无所有。她们这才跟章先生的代表律师签了委托书。”
梁晨睁大了眼睛，将那页文书抬到眼前细细读完。见他眼光移动的速度，显然这些年里中文好了很多。看样子，他是真被章轶蒙在鼓里了，这个章轶不简单啊。
佳艺在想事，梁晨也在想事。章轶是他第一份工作上认识的同届新人，虽一直没有成为多亲密的朋友，但认识了这么多年，梁晨觉得自己对章轶定是了解的。袁鹿野连大学都没上就做出了这样一番事业，手段肯定不一般，怎知不是她给出了许多好处换来这个保书？想至此，他放松了肩膀，笑着问佳艺：“这也是奇怪。袁小姐据说跟这些培育者关系十分不一般，培育者怎么会这么轻易相信了章轶？而且两百多个人，我听说都住在乡野地方，章轶怎么能联系上她们？证监会这些年行事越发谨慎，可能只是觉得无力收集足够的证据才暂时什么都没做。”
佳艺抓出一册望舒准备好的旧新闻，递给梁晨：“这两个的确都是关键问题，我很高兴你问了。首先，培育者们比起章先生的确更加信任袁董事长，但是这件事情有特殊背景。你做那么多卫妆领域的投资，应该还记得几年前羽生有一季产品出过问题吧，当时报道很多。”
梁晨自然记得，那就是章轶提的增资提案失败不久后的事。羽生刚收到零星几起投诉时，章轶就来暗示他可准备发起收购，是他自己犹豫耽搁了。待他做好准备时，袁鹿野已经带领她的公关团队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我记得，怎么了？”佳艺见梁晨不自知地抬起手来摩挲额头，觉得这件事情看上去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着投诉越来越多，羽生的研发部门又没办法确认问题在哪，舆论就开始攻击天道树的原生态培育方式不靠谱。袁董事长亲自出面道歉，掷重金保证赔偿顾客，并且用各种方式为原生态培育方式正名，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袁董事长还对内发文安抚培育者，承诺不会改变当年的分红计划。这些措施对外都十分妥当，对内却让一些培育者不太安心了。” 梁晨越听越不明白佳艺，虽仍笑着，眉头却皱了起来：“你这样说，培育者应该更没理由怀疑袁小姐才对。”
佳艺忍不住叹气。她有种正在向一个从没见过雪的人形容雪的吃力感：“恰恰相反。研发部门没法确认问题在哪，舆论说培育出了问题其实是很合理的猜测。但袁董事长却不顾舆论保护培育者，做得格外慷慨。据我所知，她一直对培育者十分慷慨。培育者们因为出生时抓着几颗种子被左右邻里评论着长大，家人也多躲着她们，所以她们对自己和旁人大概都不信任。羽生给了她们收入和尊严，袁董事长还坚持给每一个培育者股权，她们拿得高兴，但不见得拿得安心。那一季的产品出了大问题，所有人都说是培育的问题，可偏偏袁鹿野没有半点怀疑的样子，你说培育者们会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043年1月12日20：02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