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043年1月12日20：0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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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晨猜：“难道不是感激？” 佳艺料定梁晨会这么说，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章轶能将梁晨蒙在鼓里。他的确是一个本能地相信自己，相信他人的好人。看来这些年里，梁晨被他父亲照拂着过得不错。“一个在幸福或者至少正常的环境里长大的普通人，大概是会感激的。但是培育者们并不是这样幸运的普通人。我猜她们会很不安，甚至怀疑袁董事长留了后手。” 梁晨听懂了，点点头，又摇摇头。佳艺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住没有多说。
“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也没有确定的答案。但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你说得没错，这些培育者都在适合天道树生长和树种储存的丘陵区乡村里。章轶要联系上她们都困难，那袁鹿野要调换种子岂不是难上加难？” 佳艺说话间，翻出望舒准备的另外一叠材料；“这些地方基本上没有民用光码通路，每年这些培育者的分红都要先做手机转账，待羽生的财务部门把记录放进区块链后，再申请手机应用商消除账目记录。我的推测是，羽生财务部门为发放分红，有这些培育者的手机号码。章轶作为财务总监，自然有办法看到这些手机号码，再跟这些培育者取得联系。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是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调换种子，我却实在没办法想象能怎样静悄悄地进行。这些地方物流都还靠人工快递，袁鹿野唯一的路子就是定期下乡的研发部人员，但她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搞定这么多基层技术人员呢。我看了相关时间里袁鹿野和研发部的沟通记录，完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梁晨坐回到他的转椅上，舒适地往后一躺：“你说的的确有可能，我会跟章轶聊聊，问他这个保书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佳艺你或许不知道，羽生上市之前，研发部的负责人和袁鹿野的关系是出了名的好。这个前负责人叫沈方明，他虽早就离开羽生，但研发部的现有骨干都是他培养的。他自己早就去袁鹿野那个食品公司去做研发了。袁小姐根本没有必要自己出面安排换种子，沈方明就可以替她安排。” 佳艺的确不知道这些，资料里根本没有提过。但沈方明这个名字，佳艺莫名地觉得十分耳熟。她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的确没有听过这个情况，如果你有更多关于这个前负责人和袁鹿野的资料，麻烦你发给我好吗？” 佳艺沉吟片刻后，抬头问梁晨。梁晨了然，点头应下，并说：“那这个案子，还是麻烦你尽快安排起诉。如果章轶某些要求会导致专业风险，就不要写了。我会跟章轶说。”佳艺点头，心里轻松不少，真诚地道了个谢。梁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太客气了。真要谢我，不如请我吃饭吧。过年前我们约的那次，你放了我飞机还没补上呢。” 他脸上虽如常，心里却紧张。佳艺一愣，又迅速挂出微笑，客气地玩笑答应。
见她答应，梁晨又是高兴，又有些不是滋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梁晨将房间里的灯调暗，站到窗前，静静地看雪。佳艺十分爱雪，高地上的冬天那样冷，她却愿意天天出门看雪。当年他跟佳艺提分手，若是佳艺没有那样骄傲，哭闹着不愿分手，或者他没有那样犹豫，在意识到自己悔意时便马上痴缠佳艺，他们如今是不是应该已经结婚了，甚至有了孩子？佳艺会是个让孩子十分崇拜又愿意亲近的母亲，而他会忍不住将孩子从头管到脚，惹孩子讨厌。他环视造型公司精心摆布过的居室，想若佳艺是此宅的女主人，这个空间一定会有趣许多。过去这安稳的十年，如果是和佳艺共度，不知会有怎样的精彩？年岁渐长，他越发理解父亲当年坚持要他跟佳艺分手的理由。可是他也越来越觉得，那个理由好像不太站得住脚。
父亲见到佳艺，是在伯父的公司庆祝上市的晚宴。他原本没想着去，但父亲不知如何得知佳艺也正与他一同在伦敦游玩，便要他带着佳艺一同出席。他们最终去了，佳艺为显尊重，还临时买了小黑裙换上。那晚宴安排得很好，他们同表哥表嫂同坐，知道表嫂怀孕，他很高兴。伯父也很高兴，喝了许多酒，待晚宴尾声致辞时，已经微醺。伯父将表嫂叫到舞台上，骄傲地指着表嫂的肚子介绍：”这位，是我未来孙子的母亲，现在，就请她代我的孙子，抽出今晚特等奖的获奖者！”台下的宾客都开怀笑了，他看着伯父红透的脸，也忍不住笑了。然而佳艺却一言不发，脸色明显地变得阴沉。伯父下台时虚扶着表嫂，大声说：“各位帮忙让让路，我的孙子快下来了！” 听到这话，他也觉得微有不适，虽然说不出个为什么。他看着表嫂勉强的笑容，心中不喜；然而大好气氛在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佳艺此时却站了起来，微笑着清清楚楚地说：“我去迎一迎姐姐。”父亲听到了，笑眯眯地点头，并不阻止。他看着佳艺脊背挺直，稳而快地走到伯父和表嫂身边，优雅又坚定地将表嫂的手握放在臂弯里，看都没看伯父一眼，笑容满面地带着表嫂先行回座位。他觉得佳艺做得有些显眼了，所幸场内气氛热烈，主宾都趁着酒兴继续欢笑。佳艺坐回他身边时，同桌的长辈们都主动关怀起表嫂来，有几个甚至还跟佳艺说话。他感受到佳艺的紧张和不安，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还替她回了几句话。他以为这些不过都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未曾想父亲那晚特地打电话来，建议他跟佳艺分手。“阿晨，你跟她不是一路人。我看人从来没出过错，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043年1月12日20：02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