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次日,墨卿言下楼时,便见鹅黄色的身影端坐在桌前,似乎略微用心装扮了一番,头发束起一半,小巧的耳郭藏匿其间若隐若现,此刻她正眼睡眼惺忪地盯着面前的粥碗。
“公子!”叫做墨童的黑衣小哥唤道。
墨卿言让他坐下吃饭,然后径自在凤清酒对面坐下。
“没睡好?”
“疼……”凤清酒指指胳膊。
“现在说疼,当时没带脑子?”墨卿言冷哼。
“当时脑子里全是大侠的威名,脑子一热胆子就壮了。”凤清酒笑盈盈给他递了筷子。
见她讨好墨卿言一扯嘴角,不屑道:“是脑子里全是满地的包子吧。”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想到您啦,不然我怎么不说我是做包子的而说是您侍婢?”凤清酒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包子,立马放回盘子里,挺直了腰板。
墨童听得直摇头,险些吃不下饭。
一顿饭吃和谐,墨卿言让墨童把凤清酒的行礼拿到马车上,便进了马车,等了一会发现凤清酒站在外面迟迟不上来。
“进来。”
闻言,凤清酒一暖快手快脚爬了进去。
马车驶出镇子,行在林间小路,车内垫了软软几层皮毛,又暖又舒坦,车身一摇一晃引的凤清酒直打哈欠,
正当昏昏欲睡之际,忽闻马蹄声及近,挡住了去路,墨童猛地刹住车。
凤清酒下巴生生磕在了车板上,顿时疼的滚出两行清泪,她手拖着下巴钻出去,有些恼,斜着眼看着拦路之人。
这一身貂裘,浓眉凤眼,红宝石发冠将头发高高束起,左耳上还戴着颗朱色宝石,有钱人都这么风骚畏寒吗?
“卿言!”来人似没看到凤清酒,朝着车内大喊。
见他唤墨卿言,想是二人认识,自己堵在车门前影响人家沟通,便挪开身子又将车帘卷起,跳下马车,给了他们彼此最好的视野。
澜问天翻身下马,摸摸凤清酒的头,表扬道:“有眼力!”
凤清酒赞同的点点头。
他身姿矫健的上了马车,门帘滑落,凤清酒闲来无事去拔了些草来喂马,谁知本还太平的马车开始剧烈晃动。
凤清酒啧啧称叹,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莞尔,澜问天被人踹了出来。
澜问天武功不俗,几个翻身稳稳坐上马背,对着墨童朗声道:“你家公子要在此休息,你去喂喂马吧。”
墨童静候片刻,见公子并未出声,便依从澜问天之言将车停靠在路旁,牵了马儿去林中吃草。
澜问天低头见凤清酒盯着他看,不禁一愣:“你刚刚是从车里爬出来的?”
“…我是弯腰走出来的。”凤清酒换了衣服刚刚又在裘皮上躺了躺,略长气质。
“他竟然让你上他的车?!”澜问天一副后知后觉见了鬼的表情。
凤清酒脸皮抽了抽,大哥,只是上个车,怎么让你说的跟上床一样……
“你不也上了?”还很激烈呢。
澜问天突然想起什么直接忽略她的话,怪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通房丫头!”
凤清酒跳起来想要堵他的嘴,却被他轻松躲过,只好压着声音讨好道:“我说的是贴身!不是通房,莫要胡说。”
“差不多,贴身贴着贴着不就贴到一起去了!”澜问天坏笑的摸着下巴。
“……”这人脑子有洞!凤清酒二话不说拿着草去堵澜问天的嘴。
澜问天人高马大的怎会坐以待毙,左躲右闪逗弄着凤清酒,笑声洪亮,这边闹得不亦乐乎,那边一道寒光冲着他面颊而来,澜问天为了保全脸蛋只得翻身下马,还没等他站稳,凤清酒又扑了过来,扯了他的腰牌丢出老远。
早看见他环佩上刻着“澜”字了,不再理他,继续喂马。
澜问天走捡起腰牌,他人高马大的还是第一次被个小丫头欺负,心里略美。
走回来问凤清酒:“你俩什么关系?”
凤清酒想了想:“我欠了他人情,让他差遣一段日子。”
澜问天长舒口气:“我就说嘛,他的马车也就花千羽坐得,一会人家来了你随我坐,有点眼力见儿,千万别惹花千羽,没见昨个我祖母大寿,我大哥接花姑娘来府祝寿路上碰着你找茬子让她受了惊,刚我被他拳脚银针伺候的,要是让他知道那个‘茬子’是你还不得把你钉树上喂鸟。不过还别说,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美人。”
凤清酒一愣,眼圈微红:“他早就知道是我了…”
澜问天闻言,见她一副“我是不是要被钉树上喂鸟了”的表情,把笑的前仰后合,又一枚银光闪过擦着他的脸没入树干,凤清酒赶紧离他老远:看来比起我为了百姓让他心上人吃了点皮肉之苦,你们这种财大气粗,风骚浪荡的登徒子更让他记恨啊。
墨卿言在车内一直未出,墨童牵着两匹马悠闲吃草,澜问天躺在树上时不时的向凤清酒扔小树枝,凤清酒百无聊赖的收集着澜问天扔下来的树枝,树上的麻雀排排靠在一起打盹,直到日下西山,才听有马车驶来,凤清酒站起身手搭凉棚,看着白马白车,穿梭在枯叶林间,仿若仙女入了凡尘。
“真是马如车,车如人啊!”真白,凤清酒想起昨夜花千羽一身雪白的裙装由衷的“赞美”。
澜问天听罢,翻身的动作一个不稳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凤清酒见他摔的不轻,一时没爬起来,赶紧跑开,观察旁边树干是否插着针。
白色的马车停稳,墨童不知何时套好了这边的马车也赶了过来。
一袭白衣自车内缓步而出,见到一脸乖笑的凤清酒先是一愣,是她,她记得她说的话,卿言何时有了贴身侍俾?换了身衣服确是灵动可人,花千羽心中苦涩,礼貌的微笑。
又见澜问天灰头土脸的从后边钻了出来,不禁掩嘴,朝他福了福身子。
“千羽姑娘请。”
墨童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千羽又与二人作揖,才随着墨童上了墨卿言的马车。
一行人继续赶路,澜问天跟头猪似的,一路行一路睡,呼噜打的震天响,凤清酒实在受不住又不会骑马,便只能厚着脸皮跟墨童挤在墨卿言的马车外。
“嗯,啊…”
是夜,秋风瑟瑟,凤清酒迷迷糊糊听见车里传出了女子细细的喘息声。
回忆了下桑然珍藏的画册,里面的画面适时的在脑海中翻滚…
哎,自己竟有这过目不忘的本事!
凤清酒一激灵,睡意全无。
偷偷看了眼驾车的墨童,仍旧面无波澜,果然只有她“初来乍到”,惭愧惭愧……
她脸一热跳下马车钻回了澜问天那辆,车帘一扬,寒气瞬间灌了满车,澜问天懒洋洋的睁开只眼,不满道:“那边太挤?舍得回来了?”
凤清酒满脑袋都是那些春宫画面,激动的想要找个人八卦一番,可是看看眼前这八尺大汉,实在不应景,要是桑然在就好了,估摸着还能画上两页。
一行人走了五日陆路,又走了五日水路方才到了青平县。
期间花千羽一直同墨卿言待在一处,改走水路后,墨卿言大发善心的给凤清酒独僻了间船舱,脱离了澜问天,终是好吃好睡了几日。
众人舟车劳顿,药门早早得到消息,差人在码头迎接。
“小姐!”夜市那晚马车里的另一个姑娘见到花千羽赶紧迎了过来。
原来她被人先送了过来,
也是,如果她一路跟着该有多碍事。凤清酒又想起那夜情形不禁红了脸,正胡思乱想,突觉额间一凉。
“不舒服?”墨卿言收回手漠然问到。
“没有…”凤清酒摸摸脑门有点慌。
“没有,脸这么红?”
凤清酒低头不语,心道:您别问了,有些话说不出口啊。
“在下药门沈金方,特来迎接剑神。”
来人穿着竹青色锦袍,罩着袍纱很是儒雅,一番介绍倒是化解了凤清酒的尴尬。
又对澜问天几人拱手做礼。
“澜问天,花千语,墨童…我的侍俾凤清酒。”墨卿言介绍到最后若有所思的顿了顿。
码头风急,花千羽脸色苍白,沈金方察觉后不再寒暄,引着众人乘坐备好的马车离开。
凤清酒上车后便一路愁苦,自己知道这么多,会不会遭报复。
“丫头我劝你别纠缠你家主子,他可是这世上最无情之人,你瞧他二十有三了一正常老爷们连个媳妇都没有,为什么知道不?”
见凤清酒转头看了他一眼,仍旧愁苦,续道:“他跟花家打小定了娃娃亲,你瞅他一路净黏糊着花千羽,可曾惦念你半分?我看你呀也别一棵树上吊死,世间尽是大好男儿。”
他突想起什么,又道:“其实墨家跟花家起先定的是花明天与海晶晶的孩子,只是后来双双惨死,孩子都未能出世,后来花明天的哥哥花明楼也病故,墨家便将花明楼的女儿接进了府,也是奇怪,花千羽也十九了,这般年龄又两相欢喜,怎的还不谈婚论嫁?莫非…”
“你也不比他小吧,你有媳妇吗?”还说别人不正常。
“哎,说墨卿言呢,想知道他怎么回事不?”
他眯着眼故作高深,果然凤清酒勉强露出些许好奇。
“…墨卿言有隐疾!”澜问天坏坏一笑。
“不可能!”凤清酒摆摆手,果断否认。
“怎的没可能?难道你真是他通房丫头了解内情不成?”澜问天声音挑的老高。
“胡说!反正不是。”凤清酒语气肯定。
“你还小,男女之事你懂什么,如若不是身患隐疾,青梅竹马,彼此喜欢怎能受得住,不娶回家?这一连数日共处一室他竟没半分火大,想是力不从心,这便是要男子生不如死啊,这次去药门我看多半是他想为自己寻个方子。”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过火…
凤清酒想说那夜墨卿言与花千羽红鸾暖香的风流事,却是不知怎么出口,此刻只能听澜问天侃侃而谈,实在憋闷,于是撩起车帘向车外看去。
这青平县是临近东海的一处小岛,面积不小,人口却不甚多,岛上居民多以打鱼和种植草药为生,百姓们十分尊重药门中人,起先官府也有所不安,畏惧药门势力,但渐渐发现此地百姓受药门恩惠,遵从药门之规,人人安居乐业一派清平,方才放心,当今圣上还赐了府邸与药门,尽显皇恩浩荡。
凤清酒盯着一处药材摊子发呆……摊前的买客好奇怪,这山慈菇有毒,他戴着手套翻检并无不妥,可这淫羊藿并非毒药他竟也戴着手套查看起来,要知道药者最讲究“拎清”,对毒药和益补药材的划分很清楚,有的甚至是一种药材配一副手套,断不会像此人这般,看到摊主对他不多理睬,想也认定他是个门外汉。
马车悠悠转过街角,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方来到“药门”,药门的老门主带领一众儿孙、门徒站在大门口迎接。
刚刚上车之前似乎听沈金方的随从叫他十七少爷…这药门掌门是私藏了什么方子才得如此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墨卿言下车,又回身扶了花千羽,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手对沈阜做礼,恭敬道:“在下此番前来,多有打扰。”
沈阜背着手,一双鹰眼扫过众人后,定格在花千羽身上,他知道花家老大的女儿自墨家长大,八岁那年被人重伤,损了心脉,墨家早请过他去诊治,只是当时她还小,无法治疗只能用药养着,如今已经十八岁了,看来是时候可以一试了。
良久,朗声回复:“剑神救过老朽孙女一命,便是药门的恩人,药门上下必定倾力相助。老朽年岁已高手抖眼花的,医术大不如前,且药门近年才人辈出,你且安心住下。”
墨卿言抱拳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