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Chapter12 “给我生个 ...
-
良久,我觉得露在外面的后半边身子都快僵掉了,忍不住一哆嗦。
路守摩挲着我的后背说:“我们回去吧。”
我赖在他的怀抱里半天不肯动,真想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一直抱到老,直到变成个雕塑,立在那棵白杨旁边,永生永世呵……
我依依不舍的摸着阿珊的树干,想象不到它怎么从一截枝条长成如今这般伟岸来,生命真的太伟大了,树干上,一圈一圈细小的凸起,正是它顽强生命力的表现形式吧。
在身上摸索了老半天,最后解了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它身上,拍了拍它:“这久是送你的见面礼了,你得好好长大,来年我一定来看你!”
人类是不是都有一个毛病:乱许诺……
下山的路特别难走,路守攥着我在前边缓缓的走着,我在他身后极小心的跟着。但是可能是因为鞋不太合脚的缘故,前面有一大截剩余的空间,我的脚往前一滑,鞋子兜不住脚。速度完全控制不住,整个人迅速越过了路守的身体,往前面倒栽了下去,心里一暗:“完了完了,得毁容……”
路守的反应速度快极了,可是依然没用,积雪下是冰块,太滑了,我的侧脸擦过一块石子,耳际边划出了一条小口子来。路守迅速跳过我整个人横下去侧躺在雪地上,一双大掌紧紧的护住了我的头,才总算截住了我翻滚的身体……
路守的心跳快极了,一张脸都吓白了,我从没见他如此慌乱过。他一面儿反复查看我的头部及身体一面叫唤道:“返返!返返!你有哪儿不舒服吗?看得清吗?”
我一摸耳边,有血:“完了,路医生,我是不是毁容了?”
他抚了抚我的脸,把我死死的搂在怀里好半晌一动不动。
一双胳膊跟铁臂似的,胸膛也硬得像块铁板,憋得我几乎快断气了。心想:完了,摔一跤没摔死,倒被路医生给捂死了……
到时候,碑文都不好写……
我挣扎着伸出头颅来,弱弱地说:“路医生,我没事……”
他终于松了胳膊,看了看我,嘴唇压在额头上说到:“返返,是我太大意了……”
“我真没事儿,认得你是我的路医生,看得清任何东西,毁了点容你应该也不嫌弃吧?路医生。”我眨巴着眼回答道。
他抱着我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让我靠趴在他身上,不停的摸了摸我的脸和脖子,一副心疼至极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歉意,瞧得我一颗心酸软极了……
我抬手抚触着他的眉毛,根根分明,英挺浓密。轻声说:“路守,我没事,没有受伤,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路医生,我爱你,喜欢你给我过的每一个生日,喜欢你的每一个生日礼物。还有那只兔子……”说着索性低头去亲他的眼,嘴唇压在他的眼眸上缓缓的来回摩挲着,最后没忍住寻着嘴唇吻了下去……
路医生,我也想带着一整片世界来吻你……就像你曾经对我那般……
这样,你应该会记得我很久很久吧……
回去他拿着消毒棉细细的给我消毒,我一边呼痛一边嚷嚷:“可不能留疤呀,到时候嫁不出去了……”
他笑着敲了敲我的头:“除了我,你还瞧得上别人么?”
最后整理医药箱时,我才发现他的右手手背全是擦伤,在这之前他没有生出半丝异样反应来。
在我的坚持下,他用清水洗了后,淋了一遍消毒液,接着用消毒棉胡乱擦拭了一番。医生们原来都是这么残暴的对待自己的么……
我拽着他的手,拿着棉签一点一点的给他擦拭,一边擦一边吹着气。
他满脸带着笑任我折腾,不管我下手轻缓急重,眉头都不动一下,只静静的瞅着我,眼睛里都是笑……
我发现,路守瞧我,时常跟看个孩童似的。
下午,光荣负伤的我们静静的窝在炕上暖身子,外面有阳光出来了,屋檐下、窗户上的冰凌子折射出五彩的光斑来。
我似乎还听到了雪化的声音……
路守一只手揽着我,另一只手不厌其烦的把玩着我的头发,我突然问:“路守,你见过冬冬吗?”
“见过。”
“很漂亮吗?”
“不丑。”他回答完兀自的笑开了。
“跟我比呢?”
“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
“讨厌……”
这样雪天的午后,窝在温暖的屋子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儿,别提多惬意温暖。
晚上,躺在炕上,感觉大半天都没下过炕,身子越躺越乏,精神却特别好。外边的雪还没化,窗外的光线显得特别亮,路守的那张脸清晰极了。
“乔返。”他轻轻的唤我。
“嗯……”
“给我生个女儿好不好,像你一样……”
“不好!”
“你确定不好么?”
“不好……啊……那里我不要……坏蛋……”
……
“路医生……”
“嗯。”
“你能不能不要老这样……”
“哪样?”
“就是……老折腾得这么频繁?”
“你不喜欢么?”
“不喜欢!”
“不喜欢你刚刚还叫,捂都捂不住……”
“……”
“嘶……乔返,你是小狗么”
“路守,你怎么这么坏……”
“你咬的我,到底谁坏?”
第二天马婶包饺子,我在她旁边帮忙揉着面儿,忙没帮上多少,捣乱居多。
路守和王叔带着一大包塑料膜,要去给那些柔弱的树娃们“穿衣服”。
融雪时,大自然仿佛带走了整个世界的温暖,外边虽然有阳光却更冷了,那些冷带着潮湿全往人的骨肉里侵袭……
路守也老老实实的戴了顶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俨然一个地地道道的高大农民,那模样儿着实滑稽极了。
早上出门时我搂着他的脖子亲昵了好半天:“路守,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就在这里一直生活。”
他揪着我的鼻子:“好,你说的,可不许后悔。我真得走了,王叔该笑话了……”说完转身大步出门了。他一走,屋子里顿时也空冷了起来……
我把饺子包得奇形怪状的,马婶看着使劲儿笑。她开始也曾试图一步一步的教我,无奈我真是先天小脑发育不太好,自小手工活就做得一塌糊涂。后来极具耐心的她都选择放弃了,让我自行发挥……
路守他们忙完回来,瞧着我包的那一盘饺子哭笑不得,王叔揽着马婶的肩,大笑着:“我活这么大年纪,都没发现饺子的形状能如此多种多样儿,哈哈……”
马婶一边瞪着他一边用胳膊肘去撞他的胸,我呵呵呵的笑道:“阿婶,没事儿的,是这些饺子,它们原本就长得很好笑。”
路守洗完手,拿毛巾来擦我的脸,一边擦一边取笑道:“马婶儿这么好的白面全给你糟蹋到脸上去了……”
我包的饺子英勇的第一锅上战场,最后,硬生生的给煮成了一锅肉糜面疙瘩汤……
我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硬是没办法下嘴。
路守醮了点辣椒面儿和着大蒜一块儿,慢条斯理的就吃完了……
还剩了一大碗,王叔毫无异议的也跟着呼噜呼噜喝完了:“嗯,算是此生第一次喝了一碗饺子,足矣……”
路守正好端着碗面汤,也难得没忍住差点失笑摔了筷子……
我难为情的嗔了他一眼,马婶横了王叔一眼,摸了摸我的手,笑得开心极了。
下午他俩又跑出去忙活开了,据说以往应该在十月份就会做好这些保暖防护工作,今年王叔身体不太好,又以为是暖冬,缓了一点。
谁曾想,雪下得这样快。但愿,那些树娃们能扛过寒冬……
我跑到马婶的房间去参观,布局和我们住的那间房差不多,多了一个电视柜,上边搁着一台极老式的彩色电视机。电视柜旁边是个斗柜,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种植专业书籍,看得出来王叔很认真的阅读过了,还在上边作了不少笔记。
我找马婶要了一支笔和几张纸,伏在厅堂土炕的桌子上写信,洋洋洒洒写了很多,最后全划掉了。又重新写了好几句,总感觉有很多话要说,说多了却又觉得赘述;说少了又像是不够,改了好几稿才终于改好。
又誊抄了一遍,把字认认真真的写得端端正正的。
马婶给我找来了一个小酒瓶子,为了防止折痕,我小心翼翼的把它卷了起来塞到瓶子里。拧了好几圈才拧紧。
我将酒瓶子递过去,拜托她等雪化了帮我埋到阿珊的树脚下去:“阿婶,您可不许偷看噢……”
她笑着摇头摆手,腼腆道:“我不认字……”
“那也不许给王叔看!”
她把瓶子揣在怀里,使劲儿点头保证。
我接着正色说:“马婶,如果有一天我和路守分手了,我不再来这边,他若伤心难过了,你就给他看这个;如若没有,就把它烂在树底下不再提起,好吗?”
马婶望着我半天,很伤心的样子,摇头摆手说:“这么好的人……不分开……”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脸:“不分开就永远不给他看,可是万一有一天我们走丢了,你记得我说的话,好吗?拜托了。”
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