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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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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师长得粗眉细眼的,比路医师稍矮一点,皮肤极干净,留着当下最流行的韩式烫发,前额被刘海遮得严严实实的,俨然一个地道的韩国小生。再加上彬彬有礼谦逊十足,让人不得不欢喜。
我瞧着他又总有些面熟,我这毛病感觉都治不愈了,这可怎么是好。
大厅里的人不太多,可见味道应该不怎样,这也是丁一一的套路之一,既然做着联络感情的打算,去熙熙攘攘的网红店,嘈杂不堪的岂不白费功夫么。
四方形的餐桌,我背靠窗坐着,王医师坐我对面,路医师靠墙坐着,丁一一坐路医师对面。
丁一一点的菜,点的鸳鸯火锅,一大堆配菜,那货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抽了疯似的狂吃,也不再嚷嚷减肥了。
丁一一还在点,猪脑恨不得来五份,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赶紧阻止道:“够了,丁一一,你丫最近怀孕了吧你!已经够吃了!”
丁一一一张俏脸瞬时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恨不得能嗖嗖射出刀子来,她到底忍了下去,拍了拍我的手,跟对面的路守说:“见谅,这孩子满口胡说八道的,最近失恋了,脑回路不太正常。”随后自个儿呵呵干笑了两声。
王医师瞅了瞅丁一一,又打量了眼路医师,随后眼风才往我这边一扫,极配合的跟着呵呵笑了几声。
我对着丁一一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路守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嘴角微微抿着,眼神有些空洞茫然,像是在沉思又像在放空自己,又像都不是……
我已经见惯不惊了,每次看到他,我总忍不住的要担心,比如他的面部肌肉长此以往不活动,会不会肌肉萎缩;比如嘴唇常闭着从没开合过,时间一久,毫无空气流通,口腔内会不会有异味之类的。
等菜的间隙,百无聊奈,我确实有点怵路守,他成天摆着一副老干部的表情,实在不太敢拿手机出来扒拉。
再加上我突然想到了微信事件来了,哪里还有心情去摸手机。
丁一一估计也是怵路医师,我看她摸了摸手机,又给揣回兜里去了。开始天南地北的找话题聊起来了,最先聊的是关于色彩的运用,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聊到了口红的色号上去了,王医师一脸兴趣正浓积极配合的应付着。
在我跟王医师眼神对视又瞬间错开的第五次,丁一一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然后使劲儿的戳我:“乔返!快快快,快看,那不是林子徐么?”
我愣了半晌,原来TF80依然耽误不了她眼角的余光,我只好跟着他们仨一起回头看过去。
林子徐与他的新女友在街对面拉拉扯扯,似乎在闹别扭。对方是个极好看的高个子女孩儿,穿着件羊绒短外套,袖口处呈喇叭状,很有特色,下边是个黑色长筒靴,没过膝,两条白晃晃的腿都搁外面露着,真真是闪瞎了人双眼……
“乔返同学,你输给这种尤物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咱不遗憾了。就是再费力奔八百条街咱也赶不上人家,啧啧,你看你看,包都给人拎着呢,快看呐,靠,是新款……”
丁一一被我一脚踹得终于住了嘴。路守的眼神从窗外收回来,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王医生的目光原本还在窗外胶着,听丁一一一嚷嚷也跟着讶异的看向我。
我满脸窘迫,瞪了丁一一一眼,那厮不好意思的瞅瞅两名医生同志,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地又对她点点头,我觉得他们几个就跟出来商务洽谈似的相互礼貌致意,真正是极其滑稽。
所幸,服务员此时正好端着一大锅底汤来了,要不还不知道得礼貌致意到何时。
我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早没有林子徐的身影了,街边拐角处好像是他搂着女孩儿拐过去了,又好像不是。
那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林子徐,心脏到底还有些钝钝麻麻的酸胀,长吁了一口气,我默默在心里边跟自己说:林子徐,再见了。
火锅真的是中国人民无人不爱的玩意儿,热气腾腾的一扑腾,什么尴尬的情绪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路守吃饭,他习惯性的把衣袖往上雏着,露出一小截胳膊,肌肉紧实。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餐具间跳舞似的,怎么看都秀色可餐。
有些人吃饭是用嘴去寻找食物,比如饿了的我和丁一一;有些人吃饭是用餐具去够嘴唇,比如现在的路守;而现在的我、丁一一和王医师是介于二者之间,属于正常的人类吃饭……
吃饭的过程,我们弄清楚了王医生和路医生的渊源,王医生他爸是路医生的老师,路医生现在算是王医生的老师,大抵就是这等复杂的师生关系。
还有一个惊奇发现,王医生和路医生两位只吃青菜,而我和丁一一只吃肉,真真是世风颠倒啊。
吃到一小半时,丁一一端着盘土豆扑簌簌的直接往锅里倒,汤汁瞬时全往我的方向溅过来,完了完了,又得毁容了,丁一一这个死妖精每次出门不虐我就不叫丁一一了。
突然,一只胳膊横空挡了过来,反应时间绝不多于0.01秒。
路守的胳膊上,外套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汤汁儿,我的脸倒是干干净净的,额角处依然没能避免。
丁一一赶紧狗腿的递了纸巾过来,我一面擦着额一面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蓦然间我记起了那晚去路守家,我从未寻过拖鞋,那双拖鞋仿佛是一直就摆在那儿的。
我诧异的看了路守一眼,那厮继续风轻云淡慢条斯理的吃着火锅,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我最受不了这种暗戳戳的风涌云滚了,可能是自己脑回路不够,接不住招偏生又抵抗不了诱惑。
一顿火锅吃完,丁一一跟王医生差不多已经拜了把子了。
在丁一一和王医师拜把子的间隙,路守接了个电话顺当儿把单买了。
朱莉女士这个年假休得有点长,还在本市,丁一一要回她的公寓里去。
王医师要回家,路医师表示要回单位,丁小姐一听:“诶,顺道儿。”赶紧跟上去了
我站在街边等出租车,街上川流不息的往来车辆,貌似这个城市的人们都在匆匆赶路。入夜不久,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甄女士叮嘱过九点前到家就好,所以我不太急,插着兜仰头望着那些围在高楼上的万盏灯火,璀璨,闪耀,明亮。
我突然特别想念姥姥家的小院子,入夜时,一院的星月清辉。
一辆车从我身前划过去,停在前方五十米的样子。可能也在等夜归的人儿,我掏出手机给姥姥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倚在旁边的路灯上就嗲声嗲气的撒起娇来了:“我最亲爱的周老师,我好想您,这些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的。”
我们家周老师处变不惊的问:“谁欺负你了?”
眼泪瞬间迸出来了,赶紧抹了泪,笑着反驳道:“谁能欺负我呀,我就是特别想您,每次一分开就特想您。”
“哈哈,死丫头。”
“暑假我要去你家住俩月,不管,我不管!”
“来吧来吧,干脆,学也别上了,这辈子姥姥养着您都成!”
我乔返上辈子铁定是积了不少德……
前边的车子大概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司机打开车门下来了。靠,那不是路守是谁!
我再一瞅,可不正是他们家那台冷飕飕的黑车么。不是和丁一一一起顺道回单位了?
我有点懵,半张着嘴看着他,手里边还捂着电话。
迅速跟姥姥收了线,他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了:“上车吧,顺道送你回家。”
我小跑着过去,直到坐上车也没敢问他半句,他的手闲适的搁在方向盘上,衣袖上全是星星斑斑的油汁,车内播放的是音乐电台,女主播用她那好听的声音述说着别人的情感故事。
男孩儿在维和部队,死在了战场上,女孩儿最遗憾的是没有在他上战场前嫁给他。故事讲了许久,讲完后,点了一首歌,蔡旻佑的《我可以》:
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不用再多说明,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真他妈伤感。
“这首歌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路守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问道。
“啊?没有啊!”我心虚的回答,手指在安全带上画着圈。
他瞥我一眼:“我看你那张脸都皱到一块儿去了,马上就要哭了。”
“那是因为肚子不太舒服。”
“噢?那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吃火锅闹的,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一抬头,前边就是我们家小区了,车子在辅道上缓缓停了下来,路医师拉了手刹,侧对着我,我一边快速解安全带一边挥手说拜拜,恨不得滚下车去。
“呵,我有那么可怕吗?”路医师好笑道,一脸无奈的笑容。
路守的笑有点肆意,微偏着头,眉也微微挑着,露出漂亮的牙齿来,满室清辉,我连呼吸都抑制了似的。
我站在车窗外连忙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了谢,他向我点了点头,娴熟的松手刹打着方向盘,车子缓缓的滑出去了……
我才转身小跑着进了小区,今天感觉特别累,原本就打算着不回家在宿舍窝一晚不下床的,偏生被丁一一那丫头死拖着出来应付一番,愈加疲倦。
一回家赖在甄女士怀里狠狠厮磨一番就去洗漱了,洗完澡恨不得抱着我的大床睡到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