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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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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爸爸妈妈来姥姥家一起守岁,初一一早我就一起跟着回来了。
在郊区待了半个月,突然回到城市有点不太现实,总觉得那些高楼琼宇像海市蜃楼,待会儿眼神一晃儿,它们就会消失了似的。
丁一一大年初一上午就到我们家来拜年了,一起来的还有朱莉女士,可能过年,朱莉女士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娘俩穿得非常fashion,今年朱莉女士难得推了工作陪一一在这边过年。
丁一一一来,年就来了,家里顿时欢欢实实的热闹了起来。
吃完午饭丁一一就直接把我拖进房间里,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乔返同志你给我老实交待!你跟路医生有什么奸情?”
我云里雾里的有点儿懵,路医生离我已经很遥远了似的,这段时间我压根儿从没想起过他来。
后来丁一一告诉我,她们家朱莉女士的一件沙质睡衣晾阳台上不小心飘到路守家的阳台上去了,尽管我琢磨半天,也没整明白那件睡衣如何可以飘得那样远的。
丁一一同学只有厚着脸皮去敲门取衣服,一进门发现没有一双可以穿的拖鞋,她搁门边地垫上瞅半天。路守突然领悟了,从鞋柜里扒拉出一双女士拖鞋,淡然说道:“你穿这双吧,这双差不多是新的,只有乔返穿过一次。”
丁一一麻溜的穿了拖鞋取了衣服就回家了,回家一琢磨,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猫腻。听说我回来了,一天都没耽搁就上门来了。
我只有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她倒没再追问,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路医生真的是个好人,后来朱莉女士上门道谢他们还聊上了。他专门给朱莉女士设计了一个体检套餐,让我妈很满意。我妈当场还让我们加了微信,我跟你说,我妈现在恨不得让我生扑了人路医生。“丁一一嘴里含着一瓣橘子,含含糊糊正儿八经的扯道。
“那你麻溜的,扑过去吧!”我哈哈大笑。
“感觉不对,他看我时眼睛太冷了,或者说他都没看我几次,也没说过几句话。你不知道加微信时,他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哦。”
“他看每个人都很冷。”我淡淡的回到。
“我自己感觉不对呀,喜不喜欢一个人我或许不能确定,但是不喜欢一个人我是绝对能确定的。我想来想去,那天晚上他有一万种方法安置你的,没必要领回家呀。对吧?”她戳了戳我:“诶,要不你去试试把他收了?这么块肥水,别落别人家去了,也让我们家朱莉女士得到些许安慰。”
然后她开始扒拉自己的手机,接着把手机递给我:“我刚刚把你推给路医生了,他如果加你,就绝对有戏!哈哈,我机灵吧?”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死女人,我本来好不容易恢复得平平整整的内心,生生又被她掀起股浪来。
我看了眼丁一一的微信对话框,路医生是个类似红十字会的头像,微信名简简单单俩字:路守。
尔后从大年初一到元宵节,我就每天定时去瞅瞅微信通讯录里的新朋友,但凡有人加我,我就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点开一看不是路医生,心跳立马扑簌簌灰落落的降下去……
直到元宵节后正式开学了,我也没有收到任何医生发来添加好友的请求,更别说路医师了。
我恨不得生剥了丁一一那个祸害。
大二下学期专业课任务繁重了许多,莫奈老师对我们的要求越提越高。丁一一天生灵性十足,随便一描就是佳作,你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玩意儿太重要了。可能我爹妈一双拽手术刀的手再加上一双握注射器的手,实在于我没给半点艺术细胞,当年校考联考那会儿,我都是拜着菩萨擦着边儿的过了。
大学上了一年半了,恋爱也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成绩再太差貌似连个借口都没法儿找。总觉得有点愧对我们家甄女士,虽然甄女士经常埋汰我,也对我没啥要求,一直希望我这辈子不要活得太辛苦,但是我到底不太忍心让她太过失望。
于是一开学,大伙儿都还处在兴奋寒暄的状态里,我摆出一副要死命学习的劲儿,潜心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日夜操练,除了画室就是跑图书馆,折腾了小半个月。我发现我没收获什么有用的知识,颜料用了一大茬我也没有创作出什么满意的作品来,颜料那玩意儿单买不算贵,真的大手笔用起来,总造价死贵死贵的,实在是太肉疼。
有句话说得太好了,你只有努力了,才知道天赋这玩意儿有多重要且让你有多无奈。
这一天周五,丁一一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人路医师约出来吃火锅了,我颓丧的躺在宿舍温暖的床上看《摆渡人》,崔斯坦准备把迪伦送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他们在结节处接吻,我正凝神,丁一一开始催着出门,我表示坚决不去。
丁一一站在我的床下使劲儿扒拉我,仰着张娇俏的脸,嘶,这丫妆都画好了。
我用双手死扣着床板,无赖式眨眼又摊手。
她颐指气使的瞥我一眼,说到:“乔返,你别把人当傻子,你对路医生那点心思别人看不出我还看不出来么。别他妈矫情了,要不对方俩我应付不过来,我就和路医生二人烛光晚餐去了,没你什么事儿。滚,起来,麻溜的!”
我恨不得立刻撕了丁一一那张利嘴,虽然我对路医师那点司马昭之心我不否认,但是这会儿我是真不想出门,可能是被林子徐和天赋那玩意儿轮流摧残碾压了一番,导致我曾经一腔躁动的心被捋得平平整整的,连对跟路医师吃饭都生不出半点绮念来。
更何况,路医师比林子徐更高冷,人正眼都没瞧过我,微信估计也当眼瞎没看见。你说连林子徐我都得不到,路医师那般仙侠似的人物儿,哪是我等凡间女子能觊觎的。
最后,没出息的我到底还是跟着丁一一出门了,一是迫于淫威一是内心深处真心想再瞧一眼路守那张要死不活的俊脸,虽然要死不活,但是足够俊就够了。
为了消极抵抗,我死乞白赖的坚决不收拾自己,素着一张脸,随手裹着件素色薄羽绒服,穿双帆布鞋就出门了,反正路医生对我俩什么光景模样没瞧见过呀,该出的糗差不多也出尽了。
我这样随意倒是衬得丁一一同学浓重登场似的,想想我便有几分得意来。
可能最近太忙乱了,忙乱之后又接着颓丧,脸色确实有点糟糕。丁一一看不下去了,出门前依然不死心的拿支口红,示意我抹上。
我直接翻白眼表示拒绝,她无奈的拍拍我的屁股再揉揉我的脸:“唉哟叻,这小细腿这白瓷脸,也就长成你这等姿色才有糟蹋自个儿的资格,天仙儿,走吧走吧。”
“……”
刚过完新年不久,大街上的喜庆氛围还没来得及收拾,到处悬挂着红艳艳的灯笼和中国结。气温有些回暖,出门一瞅,姑娘们穿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呀,像我一样裹着羽绒服的也就三三两两吧,我稍稍估摸了一下,只有我最好看。
还有穿低胸露脐的也跑出来,不知道她那层皮肤是不是跟我们常人不一样,人家的皮肤组织内可能长有细胞壁,格外抗寒耐冻些。
大部分姑娘跟丁一一一样,穿着最新的春款,外面套件薄大衣,丁一一也算是她们中的佼佼者了。
然而,这没什么好骄傲的,自古真正的美人儿就从不在大街上奔腾,她们都要么搁深闺里养着要么搁豪车里坐着;不像我们,成日里要么奔腾在宿舍与教室之间,要么出个门奔腾在地铁口与地铁口之间,于是我便更觉得兴味索然了。
火锅店在延安路,是每个城市都有一个的延安路,离我们学校坐地铁六站路,不远也不太近。周五的下午,高峰期等地铁的人们恨不得层层叠叠人压人似的往车厢内翻涌。
丁一一拉着我说:“不急,不急,自古美人去吃饭就要晚一点,待他们都坐好了我们再粉墨登场。”
我跟个牵线木偶似的任她操纵,反正今儿个她唱主角,我就权且把自己当个道具。
最后,我们慢条斯理的出了地铁,再慢条斯理的走到火锅店,天已经擦黑了,可是对方人还没到,丁一一的粉墨登场到底算是泡了汤。
好在她向来不太在意这些虚头吧脑的面上玩意儿,麻溜的选了个最里边里靠窗的雅座。刚一落座他们就来了,他俩一进门,顿时吸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实在是让你不得不关注。
路守穿了件带帽短夹克,里边是件圆领的卫衣,留着一贯路守式的法式头,下面穿个最简单的黑色直腿运动裤,同样着双帆布鞋,匡威与川久保玲联名发售的黑色红心高帮款,有种蓬勃的少年感。
每次遇见,他的穿搭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路守的步子习惯性的迈得特别大,一双两米即视感的长腿跟行走的荷尔蒙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一瞧见他,我便觉得口干舌燥手心冒汗,还总有些心慌气短,大抵是被他强大的气场给碾压的。
丁一一第一时间瞥一眼没出息的我,然后露出些许类似于“吾家儿郎多帅气”的得意神色来。
路医师还带着他的见习医生,姓王,自我介绍王玄生,研究生在读。
相互介绍完,随后王医生立马表示道歉,临走时来了个急诊,所幸不严重耽误了会儿交班时间,路上又堵车,所以晚了些。
晚点没事,晚点没事,明显你俩长得更好看一些,所以,活该我们要早到……